濟州城西三十裡外,隨風山莊。
門前兩尊石獅怒目圓睜,匾額上“隨風山莊”四個鎏金大字筆力蒼勁,隱隱透著劍意。
這座山莊雖然位於山野之間,卻是高牆朱門,氣派非凡。
畢竟是赫赫有名的“追風劍”柳隨風,此人在江湖中的地位,可能稍次於金頂寺的掃地僧,但遠在鐵掌門劉雄之上。
他的境界,也達到了宗師後期,據傳是在八品。
賈環牽馬步行來到門前,抬眼打量。
但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喝聲:
“站住!不知道此乃江湖禁地嗎?趕緊滾,驚擾了我家老爺,讓你走不出去!”
隻見山莊之前,兩個守門的勁裝漢子走上前,神色倨傲,上下打量著賈環。
賈環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
“京城賈環,特來拜會柳莊主。”
“賈環?”左側的漢子皺眉,“沒聽說過,趕緊滾,我們莊主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見得嗎?”
右側的漢子更不客氣:“小子,看你年紀輕輕,今天就放你一馬,放在平時,讓你斷手斷腳。”
賈環笑了。
“我再問一次,柳莊主在否?”
“你耳朵聾了!”左側漢子不耐煩地揮手,“趕緊滾,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花。
“砰!”
那漢子甚至沒看清賈環如何出手,整個人就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朱紅大門上。
大門轟然震動,門環嘩啦作響。
右側漢子大驚,拔刀欲砍。
刀纔出鞘一半,手腕已被扣住。
賈環手指輕輕一按。
“哢嚓”一聲脆響,腕骨碎裂。
那漢子慘叫著跪倒在地,刀“哐當”掉落。
“敵襲!敵襲!”
山莊內頓時警鈴大作。
十餘名護院從各處湧出,刀槍並舉,將賈環團團圍住。
賈環神色不變,甚至沒有拔刀。
他隻是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眾人:“讓柳隨風出來見我,否則,我不介意打進去。”
“狂妄!”一個領頭模樣的中年漢子怒喝,“佈陣!”
護院們立刻變換陣型,三人一組,成三角合圍之勢。
這是江湖上常見的“三才陣”,攻守兼備,專門對付高手。
賈環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他動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隻是簡簡單單一拳擊出。
拳風破空,帶起淒厲呼嘯。
正前方三人隻覺得一股巨力撲麵而來,手中刀槍竟握持不住,脫手飛出。
三人齊齊倒退七八步,胸口劇痛,一口鮮血噴出。
左翼三人見狀,揮刀疾斬。
賈環側身避過,反手一掌拍在一人肩頭。
那人如遭雷擊,整條手臂軟軟垂下,肩骨盡碎。
右翼三人趁機偷襲,劍光點點,直刺後心。
賈環甚至沒有回頭,隻是左腳向後一蹬。
“轟!”
這一腳看似隨意,卻精準無比地蹬在最前一人的劍身上。
長劍寸寸碎裂,那人虎口崩裂,倒飛出去,撞翻身後兩人。
不過呼吸之間,十餘護院倒了一地。
滿院哀嚎。
賈環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抬眼看向正堂方向:“柳莊主,還要繼續看戲嗎?”
“哈哈哈哈哈哈!”
一聲長笑從正堂傳出。
笑聲清越,中氣十足,震得簷角銅鈴叮噹作響。
一個青衫人影緩步走出。
正是柳隨風。
他年約四旬,氣度儼然,目如寒星,每一步踏出都帶著無形的威壓。
正是曾經名動江湖的“追風劍”柳隨風。
“原來是武狀元賈大人大駕光臨,柳某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柳隨風在台階前停步,目光在滿地哀嚎的護院身上一掃,卻無半分怒意,反而帶著幾分欣賞,“隻是賈大人這登門的方式,未免太過……霸道了些。”
“武狀元?賈環?嘶——”
那些門童、護院聽到賈環的身份,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賈環的名字早已名揚江湖,而濟州距離京城不算太遠,訊息傳出的更多。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方纔招惹的是一位多麼可怕的存在。
賈環此時也懶得和柳隨風客氣了,“幫你管教一下手下而已。”
他目光掃過正在哀嚎的門童,淡淡道:“記住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官代表驍騎衛都督府,在我麵前,不存在什麼禁地!”
此話,也算是說給柳隨風聽。
柳隨風聞言,笑容不變,並未生氣,也並未在意。
“倒是柳某管教不嚴了,勞煩賈大人出手。”
他話鋒一轉,眼中精光閃爍:“賈大人身為朝廷命官,孤身來我隨風山莊,恐怕不止是為了教訓幾個門童吧?”
“本官此來,是為切磋。”賈環坦然道。
“切磋?”柳隨風笑了,“賈大人,你可知老夫封劍多年,早已不問江湖事?”
“是嗎?”賈環眉頭微皺。
柳隨風哈哈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興味:“不過,老夫對你很感興趣。十八歲的武道宗師,連續斬殺四個地字榜高手……這樣的年輕人,老夫也想看看,到底有幾分成色。”
他抬手:“請。”
一個字,既是邀請,也是戰書。
賈環頷首,邁步踏入山莊。
山莊後院有一片演武場,青石鋪地,方圓三十丈。
四周兵器架上刀槍劍戟俱全,角落裏還擺著石鎖、木樁等練武器械。
賈環與柳隨風相對而立,相距十丈。
山莊的下人、護院都遠遠圍觀看,雖然一些人還帶著傷,但宗師級別的高手對決,誰也不想錯過。
“賈大人用何兵器?”柳隨風問。
“刀。”賈環拔出腰間雁翎刀,雖是一把製式長刀,並非名器,但刀身寒光凜冽,材質上佳。
柳隨風也命人取來一把劍。
劍出鞘時,龍吟聲起,劍身如一泓秋水,在陽光下流轉著冷冽光華。
“此劍名‘追風’,隨我三十餘年。”
柳隨風輕撫劍身,眼中閃過複雜神色,“今日為你破例出鞘,希望你不要讓老夫失望。”
賈環神色一凝:“必全力以赴!”
話音落,兩人同時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預熱,一出手就是全力。
柳隨風的劍快如閃電,第一式“風起青萍”直刺賈環咽喉。
這一劍看似簡單,實則大巧不工,一劍封死了所有退路,劍鋒籠罩周身大穴。
賈環不閃不避,長刀斜挑,刀尖精準點在“追風”劍身七寸處。
“叮!”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