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詔獄?王子翼是想找死嗎?”
賈環麵容冷峻,對這個情報有些意外。
陳奇:“大人,應該不會錯,王子翼聚集了約三千人,如此大規模調動,加上他們的分佈,目標隻會是詔獄。”
賈環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也好,他自尋死路,倒也省了我一番手腳。”
“陳奇!”
“卑職在!”陳奇應道。
賈環:“叫上楚風、龐德勇,帶一隊人去埋伏著。我要讓詔獄門外,成為他們的葬身之地!”
“遵命!”
“記住,我要王子翼活口。至於其他人……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是!”
陳奇領命而去,腳步迅疾而無聲。
賈環則轉身,如同融入夜色中的幽靈,悄然消失在都督府,他的目標,是王子騰的府邸和京營大營的方向。
目前來看,一切都是王子翼的擅自行動。
但他要盯緊王子騰,對方纔是王家的主心骨。
……
與此同時,城南別院內,氣氛已近乎癲狂。
王子翼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二皇子說過,隻要滅口鄭青河,剩下的事都可以解決。
他對賈環的刻骨恨意、對罪行敗露的極致恐懼,已經徹底壓垮了他僅存的理智。
“賈環!等死吧!”
他麵前,是數千名被他以“皇帝密旨”為藉口召集起來的京營心腹。
這些士兵大多是他的舊部,受其恩惠,雖對命令有所疑慮,但在王子翼的積威之下,無人敢出聲質疑。
王子翼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人頭,高聲道:
“諸位!我以得到陛下密旨,賈環小兒,把持詔獄,構陷忠良!今日,隨我殺進北鎮撫司!事成之後,爾等皆是我王家,是朝廷的功臣!”
他拔劍出鞘,劍尖直指北鎮撫司的方向:“出發!”
數千兵馬在夜色中沉默地開拔,甲葉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一股暗流,湧向那座象徵著皇權與死亡的森嚴堡壘。
北鎮撫司,那兩扇漆黑、厚重、象徵著無盡威嚴與恐懼的大門,在火把的映照下,如同巨獸的口吻,森然矗立。
王子翼率領的數千京營兵馬,如暗潮般湧至門前,沉重的腳步聲與甲冑碰撞聲打破了夜的寂靜,也驚動了哨衛。
“來者止步!此乃北鎮撫司,擅闖者格殺勿論!”
門樓上傳下厲聲嗬斥,弓弦拉動之聲隱約可聞。
王子翼勒住馬韁,強行壓下心中的狂跳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他深吸一口氣,自懷中取出一卷明黃捲軸,高高舉起。
“本將王子翼,奉陛下密旨,前來提審要犯鄭青河!速開大門接旨!”
訊息迅速傳入衙門內。
鎮撫使沈易聞報,眉頭緊鎖。“密旨?”
他心中疑竇叢生,鄭青河之案雖大,卻遠未到需陛下深夜派兵親提的地步,更何況來的還是與案件有牽連的王子翼。
為防有詐,沈易並未大開中門,而是命人開啟側邊小門,親自帶領數名精銳校尉出迎。
他站在門前台階之上,目光如電,掃過王子翼及其身後黑壓壓的兵馬,心中一沉。
這陣仗,絕非尋常提審。
“王將軍,既是聖旨,請宣吧。”
沈易拱手,禮節周全,但身形挺拔如鬆,毫無退讓之意。
王子翼眼神閃爍了一下,硬著頭皮,展開偽造的聖旨,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要犯鄭青河……特命京營指揮王子翼,即赴北鎮撫司,將其提押入宮,欽此!”
詔書念畢,場間一片寂靜。
沈易身後的驍騎衛們麵無表情,而京營士兵則有些躁動。
沈易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王子翼,聲音冷得如同數九寒冰:“王將軍,你這聖旨……是假的。”
“胡說!”王子翼心頭狂震,色厲內荏地喝道,“沈易,你敢抗旨?!”
“抗旨?”沈易踏前一步,氣勢陡升,“本官身為北鎮撫司鎮撫使,陛下的筆跡、印璽格式,熟記於心!你這份聖旨,玉璽模糊,行文格式不合規製,分明是矯詔!你好大的膽子!”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王子翼身後的部分京營士兵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王子翼臉上血色盡褪,他知道,事已至此,再無轉圜餘地。任何解釋和偽裝都已失去意義,隻剩下一條路可走。
“沈易勾結賈環,阻撓聖命,意圖不軌!眾將士聽令!”
王子翼抽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沈易,“給我攻破此門,拿下抗旨逆賊,救出欽犯!殺!”
“殺——!”
已被架上火堆的京營心腹們發出吶喊,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北鎮撫司的大門發起了瘋狂的衝擊。
“抵住!放箭!”
沈易又驚又怒,他雖有所預感,但真當有人敢武裝攻擊詔獄時,還是感到震驚。
他一邊厲聲指揮,一邊拔刀劈翻了第一個衝上台階的京營士卒。
瞬間,箭矢破空聲、兵刃撞擊聲、怒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驍騎衛個體戰力強悍,且佔據地利,憑藉門樓和圍牆拚死抵抗。
箭雨從高處傾瀉而下,不斷有京營士兵中箭倒地。
但京營人數實在太多,如同潮水般一**湧上。
厚重的大門在撞擊下發出痛苦的呻吟,圍牆邊也架起了無數雲梯,雙方在牆頭展開了殘酷的肉搏。
沈易身先士卒,刀鋒都已捲刃,渾身浴血,但防線仍在不斷被壓縮,情勢岌岌可危。
遠處的街角、屋頂,一些膽大的百姓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如同戲劇般的一幕。
“天爺……他們……他們在打北鎮撫司?”
“是京營!那是京營的將旗!王家瘋了不成?這是造反啊!”
“潑天的大膽!潑天的大膽啊!京城要變天了!”
議論聲、驚呼聲此起彼伏,恐懼與興奮交織。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向京城各個角落蔓延。
就在此時。
“休得猖狂!驍騎衛陳奇在此!”
“楚風來也!”
“龐德勇在此!叛逆授首!”
三聲如同驚雷般的暴喝,從三個不同的方向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