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城東郊。
薑唸的陳舊小宅院旁邊,靜靜坐落著另一座相似的陳舊小宅院,其青磚灰瓦上,歲月鐫痕深深,似在述說著滄桑。
這另一座陳舊小宅院,住著一戶姓秦的人家。
當家老爺名叫秦業,官拜從五品工部營繕清吏司員外郎。
秦業已年近七十,夫人早逝,因當年無兒無女,從養生堂領養了一子一女。後來秦業續弦再娶,續弦夫人生了個兒子,取名秦鍾。
如今,秦業的養子早就死了,續弦夫人也已亡故,家中隻有秦業、養女、親子秦鍾及幾個下人一起過活。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給力 】
養女官名兼美,字可卿,小名可兒,正值及笄之年,生得一副極好的容貌,形容裊娜,鮮艷嫵媚。
她的存在,彷彿是秦家的陳舊小宅院裡的靚麗風景。
……
……
秦家的陳舊小宅院。
內院西側是西廂房。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欞而入,將西廂房內映得明亮而溫暖。
秦可卿正與小丫鬟寶珠對坐於榻上,低頭專注地做著針黹。她的纖纖玉指捏著銀針,穿梭於繡繃之上,繡出精緻的花樣。
寶珠則在一旁理著絲線,偶爾輕聲與秦可卿說笑幾句。
忽然,大丫鬟瑞珠掀簾而入,麵帶幾分興奮之色。她走到秦可卿身旁,道:「姑娘,適才我聽說了一件新奇事兒。」
秦可卿抬眸望向瑞珠,眼中閃過好奇,輕聲問道:「有何新奇事兒?」
瑞珠眉眼含笑:「咱們隔壁那所空房舍,今兒有人住進來了。」
秦可卿微怔,柔聲道:「這事兒倒是有點子新奇。」
瑞珠頷首而應:「可不是新奇麼!自從隔壁房舍的原主子壞了事被抄了家,算起來有二年了吧?那房舍一直空著,今兒忽然有人搬進去住了!」
官宦大家的未出閣姑娘,一般鮮少出門的。
秦業雖疼愛秦可卿這個養女,但他為人迂腐嚴肅,秦可卿被他養到如今十多歲了,卻極少出門。連帶著,她的大丫鬟瑞珠,也長期陪她一起困在家中的陳舊小宅院。
因此,對於秦可卿、瑞珠這對主僕而言,隔壁空了二年的房舍,今兒突然有人搬進來住,便算是新奇事兒了。
秦可卿放下手中的針線,輕撫繡繃上的花紋,若有所思地感嘆:「頭裡隔壁的那戶人家,被抄了家,人都見不著了,但所謂物是人非,房舍還在,自然會有人來住的。」
瑞珠眨了眨眼,笑意愈濃,故作神秘地說道:「還有更新奇的呢。」
秦可卿見她這般模樣,莞爾道:「你直說便是,何必賣關子故弄玄虛。」
瑞珠這才笑道:「我聽說,今兒住進隔壁房舍的,上上下下有十幾口人。是從南邊的江寧來的,主子卻隻有一個,竟是個十幾歲的哥兒,姓薑。這位薑大爺的母親已亡故,也沒父親,或許父親也亡故了吧。」
秦可卿聞言感嘆:「世間孤子不少,倒也不足為奇。」
心中不禁想到了自己,自己可是自幼被父親從養生堂抱養的,迄今不知父母是何人,是否還在世。
瑞珠一時間倒沒考慮到秦可卿的情況,繼續笑道:「新奇的是,這戶人家的管家,竟是一位五品龍禁尉。連管家都是個五品官兒,那位哥兒想來是不凡的,究竟有何來歷,就不曉得了。咱家的下人去探,沒探出個所以然。不過,想來那位哥兒來歷並不顯赫,否則也不會住在隔壁那所房舍了。」
秦可卿聽罷,眉梢微動,低頭沉思:「那薑家既已遷居於我家隔壁,按禮數,我家便該贈上恭賀之禮。況且,聽瑞珠所言,那位薑大爺身份不凡,這恭賀之禮該備得周全些,以示誠意。待父親今兒下值回來,便請父親親自送去,全了鄰裡之誼。」
瑞珠說完了所謂的新奇事兒,便轉身走了出去。
秦可卿望著瑞珠離去的背影,心中生出好奇:「隔壁那位薑大爺,究竟有何來歷?為何連管家都是五品官兒?可請父親趁送禮之際打探一番。」
她收回了思緒,拿起針線,繼續做起了針黹。
……
……
薑家小宅院。
原本髒亂不堪的正房,已被下人們率先快速地收拾乾淨了。
然而,這座小宅院內,竟連一張床、一張塌甚至一把椅子、一個杌子都找不到。
這座陳舊小宅院在兩年前遭受過抄家,裡頭的傢俱物件被搜刮一空,
薑念正坐在一個大樟木箱子上,賀贇站在他的跟前,說著待會兒要去採買的物品清單,包括了床、桌椅、櫃子這些大件傢俱,也包括了今晚的晚飯,因今日家中不便做飯的,晚飯也須買來。
這時,賀贇請示道:「咱們隔壁住著一戶人家,按禮數,當贈上一份禮物以示友好的。」
薑念問道:「住的是什麼樣的人家?」
賀贇答道:「是一戶姓秦的人家,當家老爺名叫秦業,是個老官兒,年近七十了,現任工部營繕清吏司員外郎。」
薑唸的眼中頓時閃過意味深長的光芒。
他輕輕摩挲著下巴,似乎對這事兒頗感興趣。
賀贇繼續道:「那秦業的原配夫人和續弦夫人都已亡故,目今膝下有個年少的親子,及一個尚未出閣的養女。大爺以為,該贈何禮物與他家為好?」
薑念並未立即回答,心中感嘆:「緣分啦!鄰居竟是秦可卿!且還沒嫁給賈蓉!」
賀贇見薑念突然發怔,心中不解,也不詢問。
薑念怔了下便淡淡一笑,道:「既然秦家是官宦人家,禮物須得講究些為好,將咱們由南邊帶來的上好茶葉取兩瓶出來,再取一對青瓷花瓶,給隔壁送去。」
這次輪到賀贇發怔了,稍頓道:「大爺,倒也無須這般厚重的。」
兩瓶上好的茶葉,更有一對青瓷花瓶,加一起可是值二百多兩銀子的!
無非是給鄰居贈禮物,竟贈如此貴重的,也難怪賀贇都驚得發怔了。
薑念從容道:「照我說的辦吧。」
心中暗道:「雖然我還沒見過秦可卿,但按原著的描寫,秦可卿稱得上最美金釵了,或許唯有薛寶琴能在姿色上與她媲美。為了追這樣的大美人,豈能不捨得下本錢?至於前世有種說法認為秦可卿是廢太子之女,我是不以為然的,那些理由都牽強附會了,再結合這個紅樓世界的情況,秦可卿幾乎不可能是廢太子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