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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休怪我不念姻親之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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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休怪我不念姻親之情(下)

榮慶堂內,賈母端坐正榻,麵色陰沉似水。

元春坐在一旁,神色間頗見尷尬,一雙縴手將帕子絞了又絞。

賈赦歪在交椅上,酒意未消。

邢夫人、王夫人也坐在堂內,俱是屏息靜氣。

李紈侍立不語。

平兒侍立角落,也是沉默。

忽聽得丫鬟傳道:「二老爺、璉二爺、薑姑爺到了。」

但見賈政當先而入,薑念緊隨其後,賈璉尾隨,賴大也跟著。

元春見賈政、薑念進來,忙站起身來。  【記住本站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薑念一進堂內,目光便直往元春處望去,見她神色窘迫,眼中隱有愧色,心下頓時瞭然,知她終究沒能說動賈母。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若此事輕易說得動賈母,賴家刁奴也不至於在榮國府橫行多年、貪得無厭、中飽私囊了。

薑念整了整衣冠,從容上前,向賈母一揖:「晚輩薑念,給老太太請安。」

賈母冷哼一聲,沒給好臉色:「好個知禮的姑爺!我三番兩次命璉哥兒相請,你偏要等二老爺回來。這般拿腔作勢,倒顯得我們府上沒個規矩體統了!」

薑念神色不改,淡然道:「老太太容稟。隻因今日所議之事關乎外宅公務,晚輩想著,還是與老太太、嶽丈一同商議更為妥當。」

這話分明是說,賈母雖是一品國公夫人(實為超品夫人),是府中至尊,然終究是內宅女眷,外宅大事,須賈政這個當家人做主。

賈母聞言,眉頭緊鎖,卻也不好明著駁薑念。

堂上眾人見賈母吃癟,反應不一。賈赦醉眼乜斜;邢夫人雖不喜薑念,此刻心裡倒是稱快;王夫人手中念珠轉得飛快;元春麵色泛白,偷眼去瞧薑念,卻見他氣定神閒,竟似成竹在胸。

薑念又道:「況且,府上二老爺乃晚輩嶽丈,晚輩有要事登門商議,論理也該嶽丈當麵為妥。」

賈母轉向賈政道:「你這好嶽丈既回來了,且聽聽你這好女婿要說些什麼!難不成你這好女婿今兒要在咱們府上鬧事不成?」

賈政神色尷尬。

當下薑念整肅衣冠,親口將薛家三千兩黃金遭劫之事說了一番,又正色道:「此事蹊蹺甚多,我推測多半是賴尚榮勾結賊人謀奪,現將八點推測的理由細細說明,請老太太、二老爺明鑑。」

「其一:太上皇與今上勵精圖治,大力治理了大運河匪患。如今,大運河匪患大為消減。況揚州府段乃要衝,向來戒備森嚴。偏生薛家船隻在此處遇劫,豈非怪事?」

「其二:那夥水匪來得蹊蹺,竟似掐準時辰,專候薛家船隻經過。若非有人通風報信,豈能這般湊巧?」

「其三:賴尚榮見水匪來襲,非但不令家丁抵禦,反倒束手就擒,更喝令薛家奴僕別動刀槍。這般做派,倒像是與水匪早有默契。」

「其四:大運河水匪向來兇殘,劫財害命者十之**。此番十數名蒙麵水匪,卻隻取財物不傷人命,豈非反常?」

「其五:賴尚榮乘坐的乃是雕樑畫棟的大船,薛家奴僕不過乘一隻小船。那夥水匪甫一攔截,便分兵兩路,一半人手登薛家小船劫掠,倒似早知薛家小船上載有兩箱黃金。」

「其六:水匪登薛家小船後,當場開箱,見表層土物之下藏有大量金錠,並未大驚大喜,似提前知曉內情,現場驗看一般。」

「其七:反觀賴尚榮的大船上,水匪隻取了一箱千兩白銀。更奇的是,那賴尚榮從江寧買來的清倌人彩嵐,水匪竟碰都不碰。」

「其八:遭劫之後,賴尚榮力勸薛家謝季興莫在揚州報官,定要進京再議。這般行事,豈非欲蓋彌彰?」

薑念說完八點推測的理由後,正顏厲色地重申道:「依此八般疑點,足見此事多半非偶然遭劫,多半是賴尚榮勾結賊人,謀奪薛家三千兩黃金!」

話音方落,賴嬤嬤終於忍不住了,她坐在杌子上,向著賈母哀聲道:「老太太,老奴適才已與您老說了的,我那孫兒雖年輕,卻斷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這必是運河上的強人所為,這位薑姑爺怎可這般冤枉人啊?」

賴嬤嬤又急向賴大使眼色:「你這糊塗東西,還不快向老太太、老爺、太太們分說明白!」

賴大忙不迭上前,先向賈母、賈赦、賈政、邢夫人、王夫人作揖行禮,而後苦著臉道:「薑姑爺所言八處疑點,確也入情入理。隻是小的這裡也有幾分道理,還望老太太、老爺、太太們明察。」

「其一:雖說太上皇與今上勵精圖治,大運河匪患大減,終究未能根除,仍有水匪在大運河作威作福,揚州府段亦有。去年薛家進京,在大運河上遭了劫,此番再遇,實乃流年不利。」

「其二:那夥水匪來得蹊蹺,或是薛家船上有人走漏風聲,與水匪勾結,亦或是水匪守株待兔,恰巧撞見也未可知。」

「其三:犬子見水匪勢大,恐傷及兩船人的性命。他也實不知薛家船上竟藏著三千兩黃金,薛家太太分明與他說了,此番隻是送兩箱土物進京。因此,他才命人不反抗。」

「其四:大運河上的水匪也有隻圖財不害命的。況且,此番這起子水匪得了這許多黃金,自然心滿意足,何必再傷人命?」

「其五:水匪不過兩隻小船,自然要分頭行事。一隻賊船攔犬子的船,一隻賊船截薛家的船,再尋常不過。」

「其六:薛家船隻窄小,兩個箱子顯眼。水匪登船後開箱驗看,也是常理。水匪見表層土物下藏著金錠,該是驚喜的。」

「其七,水匪僅有兩隻窄小賊船,要載十數水匪,掠走薛家兩箱黃金已是勉強。而我那犬子的船上,隻有一箱銀子,其餘皆是貨物,便隻從犬子船上劫走一箱銀子。至於不劫那清倌人,許是賊首不好女色,或是賊船載不下。」

「其八,遭劫後,犬子不在揚州報官,因他急著回京,更因怕當地官匪勾結。若在當地報官,勢必耽誤甚久,也可能惹禍上身。想著進京後,有薑姑爺這等能人相助,或能追回失物的。」

不得不說,賴大是個頗有能耐的,生得七竅玲瓏心,一張巧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物。難怪能在榮國府做了多年的大總管,多年期間貪墨了大量財物,偏生沒出啥事,能哄得主子們團團轉。

他此番的八點辯解,將薑念給出的八處疑點都駁了。雖說這番辯解,多半是賴尚榮事先教好的遮掩說辭,卻也見其隨機應變的能耐。

賈母聽罷賴大一番話,轉對薑念道:「你可都聽真了?你那些猜疑,人家都一一駁了去,還有什麼話說?」

薑念依然淡定從容:「這賴大精明狡詐,伶牙俐齒,難為他辯出這一套說辭來。隻是此事若隻一二處可疑,倒也罷了。如今八般疑點環環相扣,豈是『巧合』二字能搪塞的?」

說著,他對賈母拱手一禮,又對賈政拱手一禮,神色肅穆起來:「還請老太太、嶽丈做主,將賴嬤嬤、賴大夫婦及那賴尚榮一乾人等拿下,容我細細審問。果真此事並非賴尚榮所為,我自不會冤枉了他,也甘願在府上當眾賠禮道歉。」

賴嬤嬤依然坐在杌子上,對賈母哀聲道:「老太太,這位薑姑爺提出的疑點都被駁得乾乾淨淨,怎麼還要拿我全家問罪?老奴在府上伺候了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賈母點頭,對薑念沉下臉道:「你的猜疑既已被人駁倒,如何還要拿下賴家全家交由你審訊?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咱們府上刻薄下人?況且,賴家那哥兒,自打出生我就放了他的奴籍,如今是個正經讀書人,還捐了官身,豈是僅憑你一己猜疑,說拿就拿的?」

事實上,雖說賴尚榮脫離了榮國府的奴籍,然身上有著「榮國府家生子」的烙印,他祖母及父母又都是榮國府奴僕,他也僅是花錢買了個州縣官的虛銜,此番涉及這般大事,榮國府真要拿他審訊,原也使得。

隻是賈母存心要護著賴家罷了。

薑念轉目望向賈政,語帶恭敬道:「嶽丈意下如何?」

賈政躊躇半晌,麵上顯出為難之色,終是嘆道:「賢婿,我家自我祖父起,待下人都以仁厚為本,從不刻薄。適才我細聽你二人之言,你疑得有理,賴大辯得也通。既如此,總不能單憑你的猜疑就拿賴家全家審訊,這般行事,未免刻薄,傳出去也惹人笑話的。」

賈政的這種反應,也在薑唸的預料之中,然薑念此刻還是不禁嘆了口氣,心中暗道:「這座榮國府,果真是扶不起的阿鬥!難怪縱得眾刁奴貪婪肥幾,敢欺到主子頭上。也難怪根據原著的構思,會落到個『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的下場。」

薑念不由望向元春,元春正瞧著他。兩人對視,皆目帶歉意,隻是歉意的原因不同。元春主要是羞愧,薑念主要是對元春抱歉,因為他要不念姻親之情了,也要讓元春很丟體麵了……

薑念從元春臉上收回目光,神色一凜,決然道:「既然老太太、嶽丈都不願處置府上的奸猾刁奴,不依我之策,那就休怪我不念姻親之情了!我會請官府拿人!」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賈母氣得雙手一顫。

賈政麵露尷尬。

賈赦卻借著酒勁,直勾勾盯著薑念,拍案斥道:「休要在此狂妄!咱們府上好歹是開國國公府!莫說兩代國公爺的威名,便是我,也曾任過正二品統領,如今雖不在朝,仍襲著一等將軍的爵位!老太太更是堂堂國公夫人!你不過是個三等侍衛兼雲騎尉,也敢在此放肆!別仗著背後有人撐腰,就在咱們府上耀武揚威!」

這一番斥罵,罵得唾沫橫飛,酒氣逼人。

堂上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薑念冷笑一聲,竟不顧禮數,直指著賈赦斥道:「好個不知羞的大老爺!你也有臉麵來斥罵我?你不好生做官,一大把年紀了,左一個小老婆右一個小老婆地往屋裡塞,成日家吃喝玩樂。若府上兩位國公爺泉下有知,隻怕要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此言一出,滿堂之人皆是大驚失色,元春都不禁目瞪口呆了。

賈赦何曾受過晚輩這等頂撞?登時氣得渾身亂顫,一張老臉漲得紫紅,醉意也更甚,一時間啥也顧不得了,指著薑念罵道:「好個小畜生!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榮國府撒野?不過是個僥倖爬上來的毛頭小子,真當自己是個大人物了?」

薑念反唇相譏:「好個老畜生!你又算什麼東西,也配與我撒野?不過是個頂著祖宗爵位的老廢物,隻會敗家辱門!」

賈赦拍案怒喝:「放肆!快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我轟出去!」

薑念寸步不讓,冷笑道:「轟我?嗬,若府上真轟我出去,我這輩子便不會再登你家大門!」

賈母氣得渾身發抖;賈政如泥塑木雕般僵在椅子上;邢夫人怒視著薑念;王夫人低頭數著念珠;元春已是淚眼婆娑;李紈、平兒都驚得瞠目結舌。

至於賈璉,雖心中暗罵薑念狂妄,卻也隱隱有些暗爽。

賴嬤嬤見勢不妙,忙故意對賈母哀聲道:「老太太快息怒,保重身子要緊啊!」

為了元春的體麵,薑念今天本沒打算在榮國府爭吵的,然賈赦都當麵罵他了,不當麵罵回去,委屈了自己!

賈母雖氣得渾身發抖,然見薑念神色凜然,竟與賈赦當堂對罵,毫無懼色,不免又想起昔日王子騰、賈珍皆因薑念遭禍之事,暗忖此子非但背靠十三王爺這座大山,更得今上泰順帝青眼,是個惹不得的主兒。

思及此,賈母強壓怒火,故意溫言勸道:「念哥兒,咱們府上何曾虧待過你?你到底是元春的夫君,元春就在眼前,你縱不顧姻親之情,也該給她留幾分體麵。不如這般,你自去報官,隻是莫要立時拿賴家人。待官府查實了,若真有確鑿證據證明是賴家哥兒所為,再拿人不遲。你看可好?」

薑念神色恢復淡定,卻仍正色道:「老太太既不願處置府上的狡詐刁奴,使我不得不直接報官處置,那麼,我如何行事,就由不得老太太做主了。」

說罷,轉向元春,他語氣忽轉溫柔:「咱們回家吧,我去大門外等你。」話音方落,便轉身大步出了榮慶堂。

堂上眾人見他這般作派,俱各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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