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晴雯爆炭脾氣
翌日,二月十四。
薑念、元春「回門」榮國府。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回門」,實為兩家勢力聯結的公開宣告。
辰時,薑念、元春由薑家新宅出發。
元春身著石青色翟鳥紋褂,佩著銀鎏金頭飾,乘著四人抬藍呢轎,轎帷繡百子圖,轎前兩麵青旗迎風招展,一柄藍傘高擎。
薑念則穿著絳紅暗花緞長袍,騎馬隨行。
回門禮包括了:活鵝一對(頸係紅綢)、綢緞四匹(限青、藍、絳三色)、文房四寶一套……
巳時,薑念、元春來到了榮國府。
入門便獻禮,禮物被抬入向南大廳,由榮國府大總管賴大唱禮單,賓客見證。
薑念親手將頸係紅綢的一對活鵝交予嶽父賈政,賈政接過時依禮撫了鵝背三下,象徵著「接納婿禮」。
元春向賈政、王夫人行四拜禮,薑念則僅行揖禮,因他與賈政皆為正五品官員。
賈政贈薑念《詩》《書》典籍。
王夫人則贈元春玉鐲,寓意為「約束婦德」,玉鐲為素麵,以合五品命婦「崇簡去奢」之訓。
接下來的一項禮儀就有些尷尬了。
那便是:祭告賈家祖先。
賈氏宗祠本設在寧國府,因賈珍黜爵,寧國府被朝廷收回,以致於賈氏宗祠不得不遷移,並未遷移至尤氏、賈蓉的新住處,而是遷移至榮國府內。
此事可是與薑念有關聯,當初是薑念拉著彭繼忠狀告賈珍的……
賈家人豈會料到,有朝一日,薑念竟娶了元春,回門之日,要入賈氏宗祠祭告賈家祖先。
此時,榮國府的賈氏宗祠內,很多人的神色都顯得古怪。
就連賈政都難掩尷尬之色。
薑念倒是神色淡定,元春見他如此,也定了心神。
在賈政的主祭下,薑念、元春一起向賈家祖先行了肅拜禮。
因元春已屬外姓,非賈家之人了,所以她祭告賈家祖先也僅行肅拜禮。
午時,榮國府設宴。
薑念坐西席首位,元春的叔伯兄弟陪坐。
元春則於內宅與賈母、王夫人等榮國府女眷共席。
菜品限十六道,四冷八熱四點心,含「蓮子百合羹」「四喜丸子」「八寶鴨」。
飲酒也有限製,薑念舉杯不過眉,三巡即止,以防失儀。
下午未時,薑念、元春辭歸。
元春向賈政、王夫人行肅拜禮,王夫人贈生餃子十二枚,諧音「生子」,寓意「六六大順」。
賈政誡薑念:「宜家宜室,毋怠毋縱。」
……
……
時值仲春二月十九。
薑念、元春大婚已第八天了。
這日上午,薑家新宅廚房裡,封氏、汪廚娘、姚氏正忙著做午膳。灶上熱氣蒸騰,鍋鏟翻動間,香氣四溢。
吳貴吃醉了酒,踉踉蹌蹌地闖進來,東指西點,嘴裡絮絮叨叨,渾不似個清醒人。恰見汪廚娘將一鍋燒野雞盛出,油光紅亮,香氣撲鼻,吳貴登時涎著臉湊近道:「好嫂子,你這野雞燒得妙,且先與我幾塊下酒,如何?」
汪廚娘麵露難色,低聲道:「主子尚未用膳,咱們做下人的,豈有先吃的理兒?」
吳貴不以為然,擺手道:「悄悄取幾塊,主子哪裡就曉得了?」
汪廚娘性子謹慎,又初來乍到,不願與吳貴爭執,眼巴巴望向了封氏。
封氏素來賢淑,饒是如此,她也對吳貴挺不滿了。見吳貴這般放肆,她心中不悅,便溫言勸道:「吳貴,你來了也有好幾天了,吃的是咱們家廚子的工食,雖則咱們不叫你掌勺,可你好歹也該搭把手。可你非但不做事,反倒成日家醉醺醺地攪擾,成何體統?」
吳貴聽了,酒意上湧,竟嚷道:「憑我的手藝,本該是掌勺的主廚!你既不叫我掌勺,我自然袖手旁觀!叫我與你們打下手?豈不辱沒了我?」
姚氏聞言冷笑道:「我可早就跟著咱們大爺了,頭裡這家裡一直是我掌勺的,如今連我都退居幫廚,你倒妄想做主廚了?」
自汪廚娘被買進薑家,便成了薑家掌勺的主廚,原先掌勺的姚氏退居為幫廚,此事讓姚氏鬱悶的。
好在,元春親自找汪廚娘、姚氏談了一番,還增了姚氏的月錢,加上汪廚娘性子謹慎,姚氏與汪廚娘倒是能處得來。
但姚氏忍不得醉漢吳貴。
吳貴醉眼斜睨姚氏,嗤笑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與我比?」
姚氏氣極,轉向封氏道:「你瞧瞧他這般模樣!這醉漢再留在咱們家中,豈有寧日?」
封氏心內躊躇,她也認為不該容吳貴這種人,然吳貴是元春的陪房,元春才剛嫁過來,豈好整治吳貴的?何況,縱然上告,也該找元春告狀,而非找薑念。而找元春告狀,豈非讓元春尷尬為難?
吳貴對姚氏嚷道:「你要攆了我?你憑啥攆了我?我可是奶奶的陪房!我妹妹頭裡是服侍榮國府老太太的,如今是奶奶的心腹!」
封氏嘆了口氣,對吳貴道:「你這般行徑,實在不像話,若放任不管,不成體統的。我亦不與你爭辯,這便去回稟主子。」
吳貴見封氏當真要去告狀,酒意頓時醒了幾分,心下慌張,又不好露怯,隻得狠狠瞪了姚氏一眼,悻悻而去。
……
……
封氏可不是要直接回稟薑念或元春,而是至孟氏居住的東廂房,將吳貴嗜酒擾亂之事細細說了一番。
孟氏聽罷,眉頭微蹙,道:「此事關乎家中規矩,不可輕忽。咱們且去回明奶奶,看她如何示下。」
二人遂一同前往東耳房。
東耳房中,元春正手執一冊琴譜閒覽,抱琴也坐在一旁翻書。室內幽靜,唯聞書頁輕翻之聲。
忽見孟氏引著封氏進來,元春心下便知有事,遂合了琴譜,含笑問道:「可是有什麼事?」
孟氏上前半步,道:「奶奶,廚房裡出了糾紛,特來請奶奶示下。」遂將吳貴如何嗜酒擾亂、言語無狀細細稟明,言辭間格外恭謹。
元春聽罷並未懷疑,她對自己的陪嫁人手都瞭解過了,知道吳貴就是這樣一個醉漢。
沉思後,元春溫言道:「此事雖小,還是讓大爺知曉為好。隻是大爺正在書房用功,不便攪擾的。待午膳過後,我自會與他細說。」
孟氏與封氏恭敬退下。
……
……
午膳已畢,元春輕移蓮步,進了薑唸的書房,將吳貴之事細細道來。
薑念微笑著問:「夫人以為此事當如何處置?」
元春已有主意,應道:「這般醉漢留在家中終非長久之計,不若令他夫婦搬至外頭賃房居住,每月給他夫婦發放月錢,隻是不必當值,就當在外頭養了兩個閒人。這月錢也不從家中帳房支取,由我的體己裡支取,不知大爺意下如何?」
薑念麵露讚許之色:「吳貴夫婦是夫人的陪房,喜鵲是吳貴的表妹,夫人卻處事公允,不徇私情,實乃持家有道。隻是這月錢理當從家中帳房支取,豈有動夫人私囊之理?」
元春莞爾一笑:「既如此,便依大爺所言。」
當下喚來孟氏,吩咐將吳貴夫婦遷出去。
孟氏領命,自去傳話。
卻說吳貴夫婦聞得此信,頓時慌了手腳。
那多姑娘原就存了攀附之心,暗忖:「我正欲尋機親近大爺,若搬出去,哪裡還能得良機的?」
思及此,多姑娘忙尋到喜鵲跟前,哭訴道:「好妹妹,薑家那些個長舌婦在大爺、奶奶跟前搬弄是非,竟要攆我與你表哥出去呢……」
喜鵲是個爆炭性子,一聽這話,登時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也不顧什麼禮數規矩,氣沖沖便去找元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