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豪氣的叫價聲一出,樓內頓時一片嘩然。
眾人紛紛側目。
暗道這是哪裏來的冤大頭。
竟然為了一個清倌人,豪擲三千兩?
台上的花魁秋姐兒身子一顫,美目流轉,看清了那喊價之人正是賈瑞。
不由的臉色瞬間煞白,貝齒死死咬著下唇,眼眸中露出仇恨之色。
原本誌在必得的王仁見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由大為慍怒。
他雖然讓穆天霸對付過賈瑞,卻並不認識對方。
隻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富家子來搶風頭。
當即啪的一聲拍案而起,指著賈瑞的鼻子罵道:“哪來的野種,敢駁爺的麵子?爺出三千五百兩!”
賈瑞端著茶盞,輕輕吹著浮葉,連眼皮都不抬起一下。
隻淡淡吐出兩個字:“四千。”
“轟……”
整個翠紅樓裡瞬間炸了鍋。
“四千兩?這人瘋了吧?”
“這哪裏是給人開臉,這分明是拿銀子砸人啊!”
“嘖嘖,哪裏來的敗家子,這般揮金如土。”
……
王仁氣得青筋暴起,臉色漲成了豬肝紅。
他今日出門壓根沒帶這麼多現銀票。
而且要是為了個花魁頭籌花四千兩,回去怕是要被叔叔王子騰打斷腿。
他謔的站起身,指著賈瑞破口大罵。
“好你個挨千刀的囚攮,也不去打聽打聽爺是誰?爺是京營節度使王子騰的親侄兒,你敢跟王家搶人?信不信爺讓你出不了這個門!”
周圍眾人聞言,皆麵露驚駭之色,紛紛替那豪闊的俊俏公子捏了把汗。
誰知賈瑞聽了,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嗤笑一聲。
他用扇柄輕輕敲擊著桌麵,漫不經心的說道:“這裏是青樓,講的是真金白銀。
你有銀子就繼續加價,沒銀子……就滾蛋。搬出你叔叔來嚇唬誰呢?難不成堂堂京營王家,連這點嫖資都出不起?”
“噗嗤……”
旁邊不知是誰沒有忍住笑,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竊笑聲。
“你……你說什麼?”
王仁在這翠紅樓還從來沒見過比他還囂張的人,不由氣得渾身發顫。
“聽不懂人話?”
賈瑞眼神驟冷:“我說,沒錢,就滾。”
“哈哈……”
圍觀的那些看客終於忍不住鬨笑起來。
“好好好!你有種!”
王仁氣極反笑,麵容扭曲。
“你給爺等著!今兒爺不弄死你,爺就跟你姓!”
說罷,他一腳蹬翻了凳子,氣急敗壞的衝下樓去。
賈瑞看著王仁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紈絝終於入甕了。
他對邊上的白玉堂點了點頭:“去吧。”
白玉堂會意,當即跟著閃身出了翠紅樓。
賈瑞從雅座上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對著那被嚇呆的老鴇道:“怎麼?還要本公子請你帶路去那秋姐兒的房間不成?”
……
房間內。
那花魁秋姐兒縮在床角,嬌軀微微顫抖。
見賈瑞進來,更如驚弓之鳥,淚珠兒在眼瞼裡打轉,強忍著不敢落下。
賈瑞自顧自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又看著對方淡淡道:“你恨我?”
那秋姐兒聞言,更是悲從中來。
伏在錦被上失聲痛哭:“我傅家家破人亡,我流落至此,皆拜你所賜,難道我不該恨麼?”
原來這花魁秋姐兒,正是當初賈瑞所殺的順天府通判傅試親妹傅秋芳。
傅家被抄家後,傅秋芳被沒入教坊司,輾轉又被發賣到這翠紅樓。
這位當初有心攀附賈寶玉的女子,如今成了任人採擇的花魁。
她咬牙看著賈瑞,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現在你又來做什麼?是要羞辱我麼?”
賈瑞看著傅秋芳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也不禁生出一絲憐憫。
傅試雖該死,這女子卻是無辜受累。
他嘆了口氣道:“令兄貪贓枉法,死有餘辜。但你……確實是受了無妄之災。你放心,我今晚不過是借你做個局。
今晚過後,我自會安排西廠為你贖身,此後天高海闊,你自去安生吧。”
傅秋芳聞言猛的抬頭,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賈瑞。
見他神色坦蕩,眼神清正,並無半分輕薄之意。
心中的恨意竟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情愫。
這人雖然狠辣,卻也是個磊落君子……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響起一陣喧嘩的打砸之聲。
同時王仁那囂張的聲音怒吼:“把那小子給我從房間裏拖出來打死!”
傅秋芳嚇得花容失色。
忙道:“大人快走,那是王仁帶人殺回來了,他是堂堂京營節度使的親侄兒,真的會打殺人的。”
賈瑞卻紋絲不動,嘴角反而露出一抹戲謔的淡笑:“走?我今晚等的就是他。”
門外。
呂秀才和老邢、李大嘴等人守著。
呂秀纔看到氣勢洶洶衝上來的王仁及其那幫手持棍棒的家丁。
當即故作驚恐喊道:“哎呀呀,光天化日……哦不,朗朗乾坤之下,堂堂京營節度使的親侄兒是要殺人害命嗎?”
王仁此時已經是紅了眼,哪裏還管得了許多。
指著呂秀纔等人吼道:“殺的就是你們這群不長眼的狗東西,給我衝進去,把那個小白臉打死了喂狗!”
“大傢夥兒可都聽見了,這是他親口說要殺人的!”
呂秀才忽然收起那副酸腐相,拔高了嗓門,衝著樓下大喊。
話音未落,隻聽得一聲冷哼從房內傳出。
賈瑞推開門負手走出,麵容冷峻如鐵。
與此同時,樓下大門轟然洞開。
白玉堂領著幾十名殺氣騰騰的西廠番子,如潮水般湧入,瞬間將整個翠紅樓團團圍住。
“西……西廠?你就是那賈瑞?”
王仁看著那晃明晃晃的白紋飛魚服,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手中的棍棒“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
他就算再笨,也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賈瑞居高臨下,聲音響徹全場。
“西廠辦事,閑雜人等退避!王仁,你聚眾持械,更意圖圍攻本官,甚至當眾揚言要殺了我等。攻擊欽命辦差人員……便是謀反!給我拿下!”
“我叔叔是堂堂京營節度使王子騰,你們敢抓我?”
王仁拚命掙紮,看著賈瑞嘶吼道。
白玉堂走上前去,抬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打得王仁眼冒金星,嘴角溢血。
“抓的就是你這個王家的人,帶走!”
眾番子一擁而上,如狼似虎的將王仁及其手下捆了個結實,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賈瑞回頭看了一眼房內驚魂未定的傅秋芳,便轉身大步離去。
待眾人散盡,房內重歸寂靜。
傅秋芳正自恍忪,忽聽身後幽幽響起了一個聲音:“傅姑娘,你想報那抄家滅門之仇嗎?”
傅秋芳猛的轉身。
隻見屋內暗處,不知何時立著一個黑影,衣袖上綉著一道金風細雨的暗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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