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三更。
神京城南郊。
賈瑞一身黑色夜行服,潛伏在金錢商盟那座糧倉外的叢林裏。
“大人!”
白玉堂施展輕功,身影悄無聲息落到他身旁。
“屬下已打探清楚。”
白玉堂聲音壓得極低。
“金錢商盟今夜子時行動,車隊已在後門集結,帶隊押運的是五城兵馬司南城指揮使廖勇的心腹校尉廖忠。他們的路線是南邊十裡坡,與他們接頭的應該是無生教的人馬。”
白玉堂親自潛伏在這裏打探了兩天,已經把這座金錢商盟糧倉底細打探清楚。
當即通知賈瑞,賈瑞隨即便來到這糧倉後門。
“五城兵馬南城指揮使,還是個一等男,竟然勾結無生教,資敵糧草。”
賈瑞神情興奮,知道自己逮住了一條大魚。
這可比馮家那樁被他‘栽贓’勾結無生教的案子,要貨真價實得多。
“幹得好,老白。”
賈瑞欣慰的拍了拍白玉堂肩膀。
這等細緻的盯梢打探活,也隻有白玉堂這個出身飛賊、輕功高明、思維縝密的人,才能辦得滴水不漏。
“吱嘎~”
就在這時,糧倉那沉重的後門驀地開啟。
十幾輛矇著黑布的大車,在火把映照下緩緩駛出。
這支車隊沒有懸掛任何旗幟,押運的人皆是一身短打便裝,但個個太陽穴高鼓、氣勢強悍,顯然都是武道好手。
賈瑞眼中瞬間綻放出精光。
對身旁的白玉堂肅聲道:“我跟著車隊,你去接應秀才他們,務必在十裡坡匯合。”
來之前,賈瑞就已經安排麾下全部人馬待命,隻等他的命令出擊。
“是!”
白玉堂當即應命,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賈瑞則身形一晃,施展梯雲縱,整個人如同一抹輕煙,悄然無聲的吊在車隊十數丈之外。
車隊前方,一個身著便裝體型魁梧的武夫領頭策馬而行,正是那廖家心腹校尉廖忠。
賈瑞暗中綴著,心中暗自冷笑。
這廖家當真是利慾薰心、膽大包天。
不知無生教開出了何等籌碼,竟讓他們心甘情願乾這等抄家滅門、株連九族的大事。
車隊緩慢行進在漆黑的官道上,氣氛沉寂,沒有人交談,隻有車輪“吱嘎”作響和馬匹不安的鼻息聲。
大約行了近一個多時辰,車隊陡然駛離官道,拐入一片人跡罕至的密林。
又在崎嶇的路上顛簸了一炷香的工夫,終於在一片荒涼空地前停下。
林中早已站著三個黑影。
為首者身形高瘦、背負一柄鬼頭大刀,身形筆挺,氣息淵深,赫然是後天九品高階的頂尖高手。
他身後兩人同樣氣息彪悍,皆是後天九品初階到中階的強者。
早就施展輕功躲在一旁叢林的賈瑞見狀,暗道這三人應該就是那無生教的接應人馬了。
廖忠翻身下馬上前恭敬行禮:“廖忠拜見雷堂主,拜見穆護法、賀護法。”
為首的雷堂主‘嗯’了一聲,聲音沙啞:“糧食可都足數?”
廖忠躬身道:“貴教所需,不敢怠慢,糧食都足數了。另外還有一車上好的兵器甲冑,是我家指揮使大人暗中積存,以供貴教起事之用。”
那雷堂主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神色。
“道君對廖指揮使的忠心十分滿意,等我教大事一成,廖大人自然就是開國公侯,到時候廖校尉你也能混個開國元勛。”
賈瑞在暗處聽得“道君”名號,心中一凜。
“真空道君?”
他之前翻閱西廠卷宗,對無生教有過一番瞭解。
此教有兩位首領,一位是這真空道君,負責管理教眾、籌措錢糧等具體事務。
另一位則是無生老母,神秘莫測,相當於精神領袖。
那雷堂主口中的道君,應該就是總領無生教一應事項的真空道君了。
廖忠聞言欣喜異常。
當即又道:“對了,明日神京城的商盟大會,我家廖青鋒廖少主已安排妥當。屆時會以‘以武定商’的名義,一舉吞併神京城各家商行,神京城大半的商貨物資都將歸我們掌控。日後為貴教大事籌措錢糧,便方便多了。”
雷堂主點頭欣然道:“如此甚好,可有需要我教武道高手相助之處?”
廖忠笑道:“這次以武定商,我指揮使大人麾下第一高手,半步先天的韓虎韓教頭會親自出馬。料那些商賈們也不會有什麼江湖好手出來,倒是也足以應付,就不勞貴教了。”
他心中卻是暗道:‘真要讓這些無生教的高手出馬,萬一被人認出來可就引火燒身了。’
這時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穆護法忽然開口道:“廖校尉,我們聽說前日金銀商盟的少主錢明遠在醉仙樓被西廠的人抓了,連隨行的首席護衛也被殺,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我們後麵的大計?”
廖忠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顯然這無生教在神京城眼線不少,並不是隻和他們廖家合作。
口中卻笑道:“穆護法放心,那錢大少不過是與那薛家衝突被抓,那西廠貪圖錢財,想要敲一筆罷了。金錢商盟錢會主和我家廖大少已經在想辦法營救了。
至於被殺的護衛韓豹,正是韓虎教頭的弟弟,韓虎教頭在明早的商盟大會上自會向薛氏商盟討回來。對我們的合作大計並不影響。”
那雷堂主點點頭:“小心點總是好的,那西廠雖開立時間不長,但聽聞那督主雨化田著實了得,不容小覷。”
邊上的賀護法笑道:“不過一閹人而已,再如何了得,還能是我教無生老母的對手?”
聽到這賀護法提到‘無生老母’的名號,雷堂主和穆護法兩人均神情肅然,同時眼中露出狂熱崇拜之色。
顯然這無生老母在無生教徒中,有著無與倫比的崇高地位。
這時那雷堂主忽然眼神一凜。
驀的對著邊上的樹叢喝道:“誰在那兒?給我出來!”
邊上諸人聞言紛紛色變,尤其是廖忠更是臉色大變。
要是被人發現廖傢俬通無生教,絕對要被抄家滅門。
他當即手一揮,這次同來押送的廖府武夫都齊齊圍向那樹叢。
月光下,一個身影如落葉般輕從樹上飄飄落下,赤手空拳站在眾人麵前。
“你倒是警覺,竟然能發現我!”
賈瑞負手而立,看著眼前如臨大敵的諸人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