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護國禪師!”
北靜郡王水溶傳達的這番冊封旨意。
頓時讓凈念禪院上下僧眾一片歡喜。
就連法台上神山、觀心等四位高僧,也紛紛向了空合十道賀。
出家人雖說四大皆空。
但若真要在這紅塵中開宗立派、廣納弟子、弘揚佛法。
又豈能真的兩手空空?
如白馬寺、大相國寺這等底蘊深厚的千年古剎。
之所以能香火鼎盛、日進鬥金。
靠的不僅是佛法,更是歷代朝廷的支援與認可。
如今,了空得太上皇加封。
凈念禪院的影響力必然如日中天。
京城裏的那些士紳名流、王公貴族,甚至進京述職的外地官員。
都會趨之若鶩。
以到凈念禪院進一炷頭香、見了空一麵為榮。
在一陣喧囂的慶賀聲後。
全場數千雙眼神,再次齊刷刷匯聚到賈瑞及西廠諸人身上。
剛才賈瑞氣勢洶洶踏破山門、當眾控訴。
甚至不惜拔劍殺人立威。
可如今了空大師搖身一變,成了太上皇金口玉言冊封的護國禪師。
身份頓然不同。
西廠這出捉拿欽犯的戲碼,怕是唱不下去了。
北靜郡王沉吟片刻。
忽然向賈瑞溫言笑道:“賈千戶此行,為國為民,多有辛勞。”
“隻是這侵佔民田一事,其中多有誤會。怕是偶有幾個不法僧人,暗中勾了當地劣紳,瞞上欺下私自為之,亦或未可知。”
“賈千戶放心,事後小王定會請了空大師在寺內徹查,嚴懲那些不法僧眾,必定給賈千戶一個交代。”
“至於那滅人滿門,苟合魔女等荒誕無稽之言,怕是有人惡意損害了空大師清譽,違逆太上皇禮佛之心。”
“還請賈千戶明察秋毫,切莫被人矇蔽。”
北靜郡王這番話說的冠冕堂皇,極是漂亮。
既輕飄飄的洗脫了了空,又給賈瑞遞上台階。
言下之意很明白。
這件事到此為止。
弄幾個和尚給你西廠交待就差不多了。
你見好就收,別得寸進尺!
一旁的了空大師亦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賈施主,老衲向你承諾,三日之內,定詳加徹查那大興縣強買民田之事,絕不姑息養奸。”
眾人眼見北靜郡王和了空都主動遞上台階。
賈瑞必會趁勢就坡下驢。
賈瑞卻是淡淡一笑。
“不勞大師去查了,我已經把人都給你帶來了。”
說罷揮了揮手。
當即有西廠番子奔到那幾輛馬車前。
“嘩啦”一聲,開啟馬車廂門。
廣場眾人原本對這幾輛馬車裏究竟裝了什麼充滿好奇。
甚至有人猜測,裏麵藏著西廠的秘密武器。
此刻看到一眾西廠番子,從車廂裡拉出一個個渾身血跡斑斑、披頭散髮的人犯時。
全場頓時議論紛紛。
法台上的了空卻是眸光一凜。
尤其見到被西廠番子架出來的風四娘,還有那巍巍顫顫的沈伯年時。
臉色更是鐵青。
風四娘剛被架出車廂,便看到法台上的了空。
她眼眸中瞬間爆射出瘋狂與怨毒的光芒。
“了空!你這沒用的老禿驢!”
風四娘聲嘶力竭的咒罵聲,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喧囂。
“當初你這賊禿騙了老孃的身子,還把我們的親生骨肉送到那等破落戶家裏去寄養。”
“如今東窗事發,咱們的孩子被西廠抓去,要受那千刀萬剮之刑。”
“你倒好,還在上麵意氣風發的做你那勞什子護國禪師!”
風四娘披頭散髮,神情堪比厲鬼。
“了空!你聽好了!我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孃做鬼不放過你這死禿賊!”
“轟!”
風四娘這番瘋狂潑罵,頓時在人群中引起轟動。
“那……那個女人,果真是天機閣重金懸賞的十大惡人之一,風四娘!”
人群之中,眼尖的老江湖認出了風四娘。
“這女魔頭說的是真的嗎?她真的和了空大師……私通生子?”
“不可能,這女魔頭肯定是西廠找來陷害了空大師的。”
全場嘩然一片。
這時那沈伯年也顫顫巍巍抬起頭,望著法台上的了空。
羞愧道:“了空大師……老朽愧對大師的囑託,沒有照顧好令郎,讓他被西廠的人抓走了……”
外圍人群中。
早有被西廠‘請來’的數名青鬆書院學子。
看到沈伯年當即驚呼道:“是沈老夫子!”
“沈老夫子乃是我們書院大儒,最重名節,他老人家絕不可能在這般大庭廣眾之下,拿自己清譽撒謊。”
……
“了空大師真的養了私生子?”
“道貌岸然,簡直就是佛門敗類!”
眾人見風四娘這等女魔頭和沈伯年這般大儒皆是言之鑿鑿。
全場一片嘩然!
呂秀才見火候已到,當即又喝了一聲。
“把人都帶上來!”
凈念禪院在大興縣管事和尚凈空,李家莊護院教頭胡彪等一乾人被押到法台下麵。
還有李三等十幾個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大興縣失地百姓。
相互攙扶著走到廣場中央。
齊刷刷跪倒在地。
聲淚俱下的控訴凈念禪院如何勾結官府、強買良田,如何逼死人命的滔天罪行。
呂秀才從袖中掏出一疊厚厚的、按滿紅手印的供狀。
大聲朗讀起凈空和胡彪等人親筆押畫的供詞。
將他們在赤鬆林如何伏設、如何殘忍截殺李家莊二十三口人命的細節公之於眾。
賈瑞看向一旁的北靜郡王。
拱手冷然道:“王爺,太上皇他老人家深居大內,不察世間險惡,被這等欺世盜名之徒矇蔽了聖聽,本也無可厚非。”
“但我等做臣子的,食君之祿,自然要替太上皇、替皇上分憂,清查這些隱匿在朝堂和江湖中的奸佞惡徒。”
“下官相信,太上皇知道這老賊禿的真麵目,絕不會包庇這等作惡多端、豬狗不如的罪徒。”
北靜郡王水溶那張慣常掛著溫潤笑容的臉龐,此刻已是陰沉至極。
眾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也不能承認太上皇是非不分、包庇惡徒。
“哦,對了。王爺,還有一樁事。”
賈瑞似是想起什麼。
漫不經心道:“那大興縣令孫城已被抓入我西廠大牢。”
“此人招供,除了勾結凈空強買民田外,還在最近順天府的縣試科考中,暗中將試題透露給了神京城裏的一些勛貴官員子弟。”
“這位孫城孫縣令,好像就是王爺您北靜王府出來的吧?”
賈瑞抬起眼皮,看著水溶那張僵硬的臉。
似笑非笑道:“這等科場舞弊、欺君罔上的抄家大罪……不知王爺,你可曾知情?”
水溶呼吸一滯,神情凜然。
他為了收買一些勛貴和官員,暗中授意孫城透露考題。
若是被西廠咬住,那麻煩可就大了。
一時間,氣氛有點凝重。
這時賈瑞忽然哈哈一笑。
話鋒一轉道:“不過嘛……下官推測,這等科場舞弊的下作勾當,應該是孫城個人所為。”
“似王爺這等光風霽月的人物,又怎麼可能與這等科場大案,有半點乾係呢?”
水溶神情陰晴片刻。
那張緊繃的俊臉終於重新綻放出如春風般的和煦笑容。
抱拳笑道:“賈千戶當真是目光如炬、明察秋毫。這等背主欺上的惡奴,死有餘辜。
“既然此間是西廠查辦的欽案,那了空亦是罪有應得。”
“小王便不再多留了,這就進宮和太上皇呈明緣由,定不叫賈千戶為難!”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的達成了默契。
賈瑞在大興縣科舉舞弊案上放過北靜郡王。
北靜郡王也不再摻和凈念禪院之事,甚至還要幫他在太上皇麵前陳情。
待北靜郡王走後。
賈瑞目光看向法台。
“了空,現在,當著這天下人的麵,你還有何話可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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