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小紅的丫鬟,卻還是神情凝重。
沒有理會秋紋等人的辱罵。
隻看著賈寶玉,加重了語氣道:“二爺!奴婢並非多嘴,實在是此事非同小可!”
“我聽我爹孃說起過,今日娘娘這趟省親,太上皇和皇上都同時下了旨意,出不得半點差錯!”
“更何況,今晚是西廠的瑞大爺親自帶人在園子裏坐鎮。您要是被撞見拿住了,瑞大爺那邊……怕是過不去!”
賈寶玉原本見這小紅生得乾淨俏麗,眼神靈動,還存了幾分欣賞之意。
正想著把她提拔到屋裏伺候。
可一聽到“瑞大爺”這三個字,頓時怒從心頭起。
尤其是看到小紅提起賈瑞時,語氣中隱隱帶著一絲敬畏與推崇。
更是火冒三丈。
“放肆!”
賈寶玉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從床榻上猛的跳了起來。
幾步衝到小紅麵前,抬起腳。
“砰”的一下,毫不留情的狠狠踹在小紅的心窩上。
“哎喲!”
小紅猝不及防。
被這一腳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捂著胸口痛苦的蜷縮成一團。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拿那個破落戶來壓我?”
賈寶玉指著地上的小紅。
聲嘶力竭的咆哮著,五官都有些扭曲。
“這是我親姐姐的園子,是我榮國府的產業。什麼時候輪到那個西廠鷹犬來說三道四了?”
“我親姐姐今晚就歇在這園子裏,我就算站在這兒讓他賈瑞撞見,他敢拿我怎麼樣?”
“你給我滾出去!立刻滾出大觀園!以後別讓我在怡紅院看見你這個吃裏扒外的奴婢!”
秋紋、碧痕等丫鬟平日裏就對這機靈過頭、長得又好的小紅看不順眼。
生怕她哪天爬到了自己頭上,搶走在寶玉麵前的體麵。
此時見賈寶玉暴怒,還親口攆人,兩人心中頓時大喜。
“聽到沒有?二爺叫你滾呢!”
秋紋和碧痕毫不留情的上前。
雙雙揪住小紅的衣領,連拖帶拽的將她往門外推搡。
“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德行!還敢拿外人來教訓咱們二爺,趕緊捲鋪蓋滾蛋!”
襲人站在一旁,看著小紅那蒼白痛苦的臉。
雖覺得寶玉這一腳踹得重了些,有些不妥。
但一來她本就不喜小紅這不安分的性子。
二來她也需要藉此機會籠絡秋紋、碧痕這些死忠。
因此隻是嘆了口氣。
轉頭對一旁的麝月淡淡吩咐道:“麝月,你把小紅扶出去吧。別讓她在這兒哭哭啼啼的,再惹二爺生氣。”
麝月向來是個極有眼色的,且平日裏與小紅關係還算過得去。
見狀便上前撥開秋紋、碧痕的手,將小紅從地上扶了起來。
輕聲勸道:“好妹妹,二爺今晚正因為被那瑞大爺趕出園子心裏不痛快呢。
你就先跟我出去避避風頭吧,要是再待下去,怕是二爺要叫人打板子了。”
小紅生生捱了那窩心一腳,胸口悶痛難忍。
又見這一屋子的人皆是這般涼薄排擠,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淒涼。
她強忍著眼淚,咬緊了下唇。
衝著麝月勉強擠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多謝麝月姐姐……”
兩人互相攙扶著出了怡紅院的院門。
麝月提著一盞風燈。
看著身旁因為疼痛和委屈,身子微微顫抖的小紅。
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二爺那副脾氣,最是個要麵子的。”
“今日他被瑞大爺那般下了臉麵,你這會子撞到他火頭上,還句句提瑞大爺的威風,豈不是自找不痛快?”
“再說了,襲人和秋紋她們,向來是合著一起,隻撿二爺愛聽的說。你偏要與她們作對,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小紅捂著胸口。
心灰道:“我是一心為了寶二爺,為了榮國府。他今晚這般偷溜進來,一旦被查出,那是實打實的欺君之罪。
這潑天的大禍,難道就因為他不想聽,咱們做奴才的就不提醒了嗎?”
“罷了……”
她又微微搖了搖頭。
轉頭對麝月道:“麝月姐姐,我也不在這兒受這等窩囊氣了。我這就出園子去。”
“尋我爹孃說一聲,求他們給我另謀個差事,調出這爛泥潭一樣的怡紅院。”
“平日裏多承姐姐照顧。他日……我若是有了好去處,定不會忘了姐姐今日相扶之恩。”
麝月聽了,隻當她是小女兒家的賭氣話。
雖然這林紅玉的父母乃是府中管事林之孝夫婦。
在府裡頗有些勢力,能給她尋個好差事。
但要說以後能拉自己一把,麝月也不過是隨便聽聽罷了。
“行了,快別說氣話了。你一個人能出得去嗎?這燈籠你拿著,自己小心些,遇著巡夜的躲著點。”
麝月將手中的燈籠遞給小紅,囑咐了兩句,便轉身回了怡紅院。
小紅提著燈籠,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
獨自一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大觀園外走去。
心中滿是對怡紅院那幫人的憤懣。
剛轉過一處假山,冷不防前方轉出一隊人影。
“站住!”
一個尖細的厲喝聲響起。
“什麼人敢在這裏亂闖?不知道今晚賢德妃娘娘駐蹕在此嗎?不要命了!”
小紅嚇了一跳,手裏的燈籠差點掉在地上。
定睛一看。
隻見前方站著一隊殺氣騰騰的西廠番子。
為首的是個拿著拂塵的內侍太監。
“公公息怒!”
小紅連忙跪倒在地。
急中生智道:“啟稟公公!婢子並非故意亂闖,實是怡紅院的粗使丫鬟,因突發急症,怕過了病氣給貴人們,這才奉命連夜出園子去抓藥的!”
那太監冷笑一聲:“這深更半夜的,哪來的急症?我看你是……”
“罷了。”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那太監身後淡淡傳來。
“不過是個跑腿的丫鬟,不用為難她,搜身無礙後,放她出園子吧。”
那原本頤指氣使的太監聽到這聲音。
立刻躬身退到一旁。
“是,是,謹遵賈大人吩咐。”
小紅聽著這聲音有些耳熟。
大著膽子,藉著燈籠昏暗的微光偷偷抬起頭。
隻見那人身著一襲赤紋白底飛魚服,身姿挺拔如鬆。
赫然正是賈家那位名震神京的西廠千戶賈瑞。
小紅心中劇震。
忙恭恭敬敬道:“婢子小紅……叩見瑞大爺!”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