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
段雲洲指尖微抬。
那一瞬,風聲忽緊。
彷彿整座擂台都被一根無形的弓弦繃住了。
台下群豪的喧嘩漸漸低下去,許多人不自覺屏住呼吸。
他們雖不懂其中門道,卻也知曉“隔空點人”的功夫最是要命。
段雲洲仍是一副溫雅貴公子的模樣,笑意淡淡。
拱手道:“賈兄,小心了。”
話音落下,他食指一點。
“嗤!”
沒有刀光,沒有劍影。
隻有一線指風破空而出。
快得幾乎看不見,卻在紅氈上掀起一圈細細的褶皺。
像有人用針在水麵輕輕一刺。
“一陽指!”
台下有人失聲。
這一指鋒銳無比,直取賈瑞胸口要穴。
勁力凝成一線,彷彿要穿金裂石。
賈瑞卻不拔劍,也不挪步。
他隻抬了抬手。
隻是右手拇指扣住中指。
在那電光石火之間,輕輕一彈。
“啵。”一聲輕響。
如雨打芭蕉,清脆悅耳。
正是彈指神通。
“嗡!”
半空裏響起一聲悶響,像水泡被捏破。
兩股指力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處。
那一陽指的線勁竟被這一彈硬生生抵消了。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竟擋住了!”
“也是指法?”
“這賈瑞的指勁怎會如此沉?”
段雲洲眸光微凝,指尖再點。
這一回不再是一指,而是連點如雨。
指風一線接一線。
或直或斜,或虛或實。
竟似星雨墜落,步步封死賈瑞的退路。
擂台紅氈被指風割出一道道細紋,旗角被勁氣牽引,獵獵作響。
這時,天行劍宗看台上,那長老高青蒼忽然輕“嗯”了一聲。
他撚著鬍鬚,目光卻不離段雲洲的指尖。
“南詔段氏的一陽指,最難的不是‘力’,是‘準’。”
“指勁凝成線,不散不偏。看似一點,實則透骨點穴。若換作尋常先天九品,被他點中一處經絡,半邊身子便廢了。”
旁側有弟子低聲道:“高長老,那段雲洲火候如何?”
高青蒼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已得其真味。隻可惜,那西廠鷹犬的指勁似乎更強。”
此時場內段雲洲笑意收斂了些,顯是已動了真力。
賈瑞仍不退。
他指尖一彈再彈。
勁力圓轉如珠,彈指聲並不急,卻每一聲都像敲在鐵上。
“啵、啵、啵”
一陽指的線勁鋒銳,彈指神通的勁力圓融。
線欲穿,圓欲破。
兩股無形氣勁在半空裏不斷碰撞、錯開、再碰撞。
看不見刀劍,卻更令人心驚。
台下靠前的江湖人隻覺胸口發悶。
彷彿被無形重鎚一下一下敲著,忍不住連退兩步。
馬車旁,靈兒早看得臉色發白,抓著簾角低聲道:
“小姐……他們沒碰著啊,怎麼大家都像被推著走?”
顏蘭貞也盯著擂台。
她不懂武功,卻懂“氣氛”。
那種壓迫感像潮水一樣一層層往人身上蓋,離得越近越喘不過氣。
她甚至能感覺到。
擂台上每一次指勁相撞,空氣都像被扯了一下,耳邊的聲音會短短空一瞬。
她輕聲道:
“不是他們碰沒碰著,是那兩個人的功夫,能讓一堆人站不穩。”
靈兒嚥了口唾沫:“那他們要打到什麼時候為止?”
顏蘭貞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賈瑞身上。
她低聲道:
“我也不知。”
“隻是……觀那賈公子氣定神閑,似乎像是要贏了一般。”
擂台上。
段雲洲忽然收指。
左袖一拂,指尖輕點於袖內,似是在凝勢。
下一瞬,他一步踏前,指尖驟然亮起一抹淡淡白光。
那白光不是光,而是指勁凝聚到極致後,逼得空氣都起了異樣。
“一陽破空!”
段雲洲一指點出。
指風驟然暴漲,竟隱隱帶出一聲尖嘯,直逼賈瑞咽喉!
這一指出得太快,太狠。
不少人臉色一白。
便是看台上宋青山,也微微眯起眼。
無妄更是合十不語,目光灼灼。
賈瑞終於抬了抬眼。
他中指微曲,指尖一彈。
“彈指驚鴻!”
這一彈看似隨意,卻比先前任何一彈都要沉。
指勁飛出時,竟帶出一絲灼熱氣浪,像熱風掠過。
“啪!”
一聲脆響。
段雲洲那一陽指的線勁被這一彈當空震碎。
如同鋼針被重鎚砸斷,散作無數細碎氣絲。
餘勁不散,貼著段雲洲袖口掠過。
“嗤!”
段雲洲袖口當即裂開一線,衣料邊緣竟像被燙過一般微微焦卷。
段雲洲眼中閃過一絲驚色,隨即苦笑。
他後退半步,穩穩站住。
拱手道:“賈兄真氣了得,段某指力不及。”
“認輸。”
全場先靜。
隨即嘩然!
“段雲洲……認輸了?”
“南詔段氏,天驕榜第七竟輸的這般乾脆?”
“這賈瑞的內力……到底有多厚?”
……
賈瑞看著他。
“承讓,一陽指,還是一門好功夫。”
一陽指的神妙,不在彈指神通之下。
隻是段雲洲的內力,遠不如九陽神功。
段雲洲見賈瑞並沒有貶低他段氏絕學一陽指。
不由心生好感。
“多謝,有機會定當和賈兄暢飲一番。”
……
段雲洲退下,擂台上氣氛卻更凝重。
其餘六位天驕神情各異。
宋青山負手而立,笑意不再那麼溫潤。
無妄合十的手指繃緊,目光更沉。
淩崑崙嘴角含冷,劍意更鋒。
周傾城眸光流轉,似笑非笑。
上官婉兒目露異彩,寒玉墨筆轉得更慢。
而那丐幫石峰……咧嘴一笑,像酒意上頭。
忽然從丐幫席位上一躍而起。
人還在半空,便已抱著酒葫蘆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酒水順著下巴流到胸口。
他卻哈哈大笑:“賈兄神功!”
“我石峰也想領教一番!”
說罷,他手腕一甩,將酒葫蘆扔到一邊。
石峰落地,腳下一晃,像是要摔倒,卻偏偏穩住。
他雙手一抄,黑木棒已在掌中。
“瘋魔醉棍!”
棒影驟起,黑壓壓一片,如烏雲翻滾。
石峰身形搖晃如醉,步伐卻詭異得很。
時左時右,時前時後,像鬼影貼地遊走。
你以為他要倒,他偏偏借勢一晃,反而竄得更快。
黑木棒呼嘯砸下,勁風壓得人頭皮發麻。
“好棍法!”
台下群豪頓時喝彩。
“這身法……根本鎖不住!”
“瘋魔醉棍果然厲害!”
便是宋青山,也微微斂眉。
心裏暗道:這瘋棍若纏上自己,怕也不易脫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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