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城,西廠衙門。
賈瑞一行人風塵僕僕,經過數日賓士,終於回到了神京城。
剛一跨入官署大門。
原本官署內喧鬧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眾番子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的投向賈瑞等人。
眼神中不僅有往日的敬畏,更多了幾分複雜難言的神色。
更有不少人竊竊私語,看向賈瑞的目光如視鬼神。
顯然賈瑞等人在幽州所作所為,已然傳回西廠。
一把火燒死數千人,連帶把自己的一千多友軍都當做誘餌陪葬。
這等狠絕手段,便是這專司殺伐的西廠裡,也沒幾個人聽了不膽寒的。
賈瑞微微皺眉。
隨即對此視若無睹,神色坦然走進官署。
這時,一名番子快步迎了上來。
恭聲道:“賈副千戶,您可算回來了。”
“呂公公和黃公公已等候多時,請您即刻過去。”
……
副督主官署。
呂芳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捧著一盞茶,卻久久未飲。
黃錦則在一旁來回踱步,麵色頗有些忿忿不平。
見賈瑞大步走進來。
呂芳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放下茶盞道:“回來了?”
“這一路辛苦了,坐吧。”
賈瑞謝了座。
當即言簡意賅的將幽州之行的經過,從入北地營、到斬首行動,再到遭遇韃子。
設計燒死天龍門上下老幼、北地營兵卒以及兩千韃子騎兵、再到放歸弘時佈下閑棋,一一做了稟報。
呂芳聽得很認真,時而微微頷首,眼中的欣賞之色愈濃。
待賈瑞說完,呂芳深深看了他一眼。
忽然笑著說道:“賈副千戶。”
“你可知,你人還沒進這神京城門,你在幽州做下的那些‘驚天大事’,早已傳遍了朝野上下?”
賈瑞心頭微微一凜,腦中念頭急轉。
沉聲道:“龍禁尉?”
他們這一路回來,雖然沒有去時那般拚命,但也隻走了四五天。
能比西廠的快馬更早將訊息傳回神京的,便隻有根基深厚的龍禁尉了。
那龍禁尉本就與天龍門過從甚密,必然在幽州留有暗探。
一旁的黃錦忍不住冷哼一聲。
氣道:“除了那幫酒囊飯袋,還能有誰?”
“這兩日,咱們西廠都快被那些言官的彈劾奏摺給淹了!”
“他們彈劾賈副千戶你‘殘暴不仁、殺戮過甚’!說你在天龍寨堡,不僅將數千老幼婦孺盡數燒死,有違人倫天和。”
“更是喪心病狂,將北地營一千多兵卒當作誘餌一併焚殺,視同袍性命如草芥!”
“更有甚者,拿你放走那個後金貝勒弘時做文章,說你‘私放敵酋、意圖謀反’,嚷嚷著要將你按叛國罪論處呢!”
說到這裏,黃錦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咱家真是氣笑了!”
“你不但剿滅了私通外敵的天龍門,更是設計全殲了足足兩千後金精銳騎兵。”
“這等功勞,若是放在軍中,怕是封爵都夠了!”
“那幫隻會耍嘴皮子的腐儒言官,不但不誇,反而還要這般攻訐!簡直是豈有此理!”
賈瑞聞言,眉頭微皺。
“可是清流那邊帶的頭?”
上次他抓了幾個清流官員,算是得罪了那幫自詡正義的文人。
呂芳搖了搖頭。
“若隻是清流,倒也好辦。”
“這次,連太上皇一脈的武勛,甚至是內閣裡的顏黨,都罕見的穿了一條褲子,一致對你口誅筆伐,氣勢洶洶。”
“聽說,連太上皇他在大明宮裏都發了話,說是‘此子殺性太重,非社稷之福’。看這架勢,大有要將你殺之而後快的意思。”
賈瑞聽得眉頭大皺。
這半年來,他確實得罪了不少人。
看來,隨著他在西廠權勢日盛。
這些被他打擊的勢力終於按捺不住,藉著這次幽州之事,開始聯手反攻倒算了。
大堂內一時有些沉寂。
呂芳一直在觀察賈瑞的神色。
見他雖然皺眉,卻並無慌亂恐懼之意,不由得更加滿意。
他站起身,走到賈瑞麵前,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不過,你也不必擔心。”
“咱們西廠做事,從來不需要看那些文官武勛的臉色。咱們的頭頂上,隻有兩片天,萬歲爺和貴妃娘娘。”
“萬歲爺看了彈劾奏摺,隻是冷笑一聲,便將那些彈劾盡數壓了下去,留中不發。”
“貴妃娘娘更是對你讚賞有加,說你辦事利落,深得她心。”
“你此次幽州之行,揚我西廠之威。就算有大量言官乃至太上皇威壓,我西廠也絕不屈服。”
“按一大功論,當加三道劍紋。我西廠人員擴編在即,你麾下番子再增三百員,統領八百緹騎。”
呂芳拍了拍賈瑞的肩膀。
語重心長道:“賈副千戶,西廠能立足朝堂,靠的不是仁義道德,也不是那幫官員的認同。”
“靠的是萬歲爺和娘孃的信任,隻要萬歲爺和娘娘信你,天就塌不下來,西廠也是你堅實的後盾。”
“你這次奔波半月,勞苦功高。且回去好好休息幾日。”
“這次陣亡的兄弟,咱家會讓黃錦按最高的規格撫恤,絕不讓活著的人寒心。”
……
賈瑞聽了呂芳這番話,心中大定。
有隆武帝和萬貴妃這般全力支援,西廠做後盾,他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多謝呂公公提點!屬下定當為萬歲爺和娘娘效死!”
……
入夜,寧榮後街。
告別了呂芳和黃錦,賈瑞騎著馬,踏著清冷的月色回到了家中。
這次幽州之行,雖隻有半月,卻彷彿過了好久。
冰天雪地裡的奔襲,火海煉獄中的慘叫,還有朝堂上那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讓他身心俱疲。
此時此刻,他隻想卸下這身沉重的飛魚服,好好睡上一覺。
剛一進院門,賈瑞便是一愣。
隻見府裡張燈結綵,迴廊下掛滿了紅彤彤的燈籠,窗欞上貼著喜慶的剪紙。
“這是……怎麼了?”
賈瑞有些摸不著頭腦。
雖然還是正月裡,但這陣仗,倒像是誰家要辦喜事一般。
正在這時,正房的簾子一掀。
兩道倩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走在前麵的晴雯,穿著一件蔥黃色的綾棉裙,明艷動人。
跟在後麵的香菱,則是一身淡粉色的襖兒,溫婉可人。
兩人一抬頭,猛的看見走入院中的賈瑞。
“呀!”
兩人不約而同的驚呼一聲,手中的東西都顧不上了。
“爺!你總算回來了!”
香菱最是實心眼,眼圈一紅,不管不顧的撲了上來。
一頭紮進賈瑞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生怕他再跑了似的。
晴雯雖矜持些,卻也是眼波流轉,快步走到跟前。
一雙妙目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見他雖有些風塵僕僕卻毫髮無損。
這才鬆了一口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色。
賈瑞被這兩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兒這般環繞著。
鼻尖縈繞著家中特有的脂粉香氣,隻覺那一身的血腥氣和疲憊感,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笑著揉了揉香菱的頭髮,又伸手捏了捏晴雯那滑膩的臉蛋。
調笑道:“怎麼?”
“雖說我沒在家幾日,但這年也算是過完了。為何家裏還裝飾得這般喜慶?紅彤彤的,倒像是誰要嫁人了一般?”
此言一出。
香菱還沒說話,晴雯那張原本白皙俏麗的臉蛋“騰”的一下紅透了。
她嗔怪的白了賈瑞一眼,那眼神似羞似惱,卻含著無限風情。
“爺就會拿人取笑!”
說完,竟是一跺腳。
捂著發燙的臉頰,轉身如受驚的兔子般跑回了屋內。
賈瑞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還是香菱乖巧。
一邊伺候著賈瑞解下那沾滿風霜的大氅。
一邊抿嘴笑道:“爺真是貴人多忘事。”
“年前爺不是親口許諾的麼?說是等晴雯姐姐身子大好了,便給她‘開臉收房’。”
“自打爺出門後,晴雯姐姐嘴上不說,心裏可是一直盼星星盼月亮的等著呢。”
“這屋裏的紅燈籠、紅剪紙,都是柳嫂子帶著我們早早弄好的,就等著爺回來辦喜事呢!”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