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府,後宅一處寬闊的別院內。
此刻裏麵卻是一派烏煙瘴氣。
原本的花廳,如今卻被打通了數間廂房,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廳堂。
廳內地龍燒起,再加上數十個紅彤彤的炭盆。
溫暖如春,甚至有些燥熱。
空氣中混雜著濃烈的脂粉香、酒香以及男人身上那股子亢奮的汗臭味。
神京城裏各色的紈絝子弟、勛貴之後、乃至一些有頭有臉的富商巨賈,此刻聚了小半個別院。
一張張實木賭桌上,堆滿了金銀錠子和象牙籌碼。
嘩啦啦的碰撞聲如同天籟,刺激著每一個賭徒的神經。
一壺壺上等的美酒、一道道精緻的佳肴,如同流水般呈上來。
在各張賭桌邊上,穿梭著一個個身著輕薄紗衣的丫鬟侍女。
她們的衣裳被刻意裁剪得極少。
大片雪白的肌膚裸露在外,稍一彎腰,便是春光乍泄。
那些贏紅了眼或是輸急了眼的紈絝們。
一邊吆五喝六的擲著骰子,一邊肆無忌憚的在這些丫鬟侍女身上揩油褻玩。
嬌喘聲、尖叫聲、浪笑聲,此起彼伏,不堪入耳。
然而,最吸引這些紈絝賭客目光的,並非是這刺激的賭局,也非那些美酒佳肴。
而是廳堂中央,搭起的數座如同牙床般大小的檯子。
每張檯子四麵,都用半透明的輕紗幔帳團團圍住,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但在那燭火的映照下,卻能清晰的看到。
幔帳之內,若隱若現的橫陳著一個個身姿曼妙、不著寸縷的身影。
她們或臥或趴,姿態極盡撩人之能事,赤條條的在輕紗帳中扭動。
這種“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朦朧感。
比之直接赤身裸體,更惹得那些紈絝賭客們血脈噴張,心癢難耐。
按照賈珍、賈薔和賴尚寧等人的安排,這便是他們精心設計的“壓軸好戲”。
賭局到最後。
或是贏錢最多的豪客,或是出價最高的金主。
便可以直接登上這些檯子,成為那些幔帳中女子的入幕之賓。
在這大庭廣眾之下。
僅隔一層薄薄的紗帳,行那無遮大會之事,聽著周圍人的起鬨與艷羨……
這等變態的刺激感,讓這群早已玩膩了青樓楚館的紈絝們趨之若鶩。
為了籌備這等規模的“春樓淫局”,賈珍可謂是喪心病狂。
闔府裡那些平頭正臉的丫鬟都用上了。
甚至連自己幾個姬妾,也被他硬逼著,送進了那紗帳檯子裏充當“活籌碼”。
這一招果然奏效。
今日客盈滿門,日進鬥金。
看著那流水般湧入的銀錢,賈珍那張陰鬱臉上笑開了花。
早把什麼祖宗禮法、家族顏麵拋到了九霄雲外。
不過,自然也有人不滿足這等刺激。
正當賭局酣暢之時。
一位身穿錦衣、滿臉酒色的青年公子,忽然怪笑著把手中的酒杯重重一頓。
此人乃是八公之一、理國公府現任家主柳芳之子,柳彪。
他斜眼覷著賈珍,醉醺醺的大聲嚷道:
“珍大哥,這酒喝著沒勁,這普通的庸脂俗粉玩著也沒勁!”
“兄弟們可是聽說了,你那位絕色兒媳……那位有著‘神京城勛貴第一美人’之稱的蓉大奶奶,今兒個也會出來伺候?”
“咱們兄弟可是等了好久了!什麼時候叫出來,讓我們開開眼界啊?”
此言一出,周圍其他幾個勛貴紈絝頓時紛紛起鬨。
一個個眼中冒著淫邪的綠光。
“就是就是!珍大哥莫不是想藏私?”
“當初賴管家可是放了風的,說是咱們寧府的尊貴少奶奶都能來陪酒,兄弟們這才巴巴的捧場來了。”
要知道,國公府邸的尊貴少奶奶。
那身份地位,可不是尋常的花魁粉頭或丫鬟侍妾能比的。
這些勛貴紈絝若是能一親芳澤。
哪怕隻是摸一下小手,都夠他們在勛貴圈子裏吹噓個半年的。
賈珍聽著眾人的起鬨。
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羞恥,反而嘿嘿一笑。
露出了一副毫無廉恥的嘴臉。
他故意吊著眾人的胃口。
擺手道:“諸位世兄不要急嘛!”
“所謂好飯不怕晚。這等極品尤物,自然是要留到最後的。”
“今日纔是第一晚,火候還未到。待過兩日……嘿嘿,我自會安排,定讓諸位世兄盡興!”
“切!”
邊上的紈絝們紛紛發出不滿的噓聲,顯然對賈珍這種欲擒故縱的手段很不爽。
但越是得不到,心裏的癢勁兒反而越大了,誰也捨不得就此離開。
那柳彪更是豪橫。
猛的從懷裏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
“啪”的一聲拍在賭桌上,震得籌碼亂跳。
他豪氣衝天的吼道:“少廢話!”
“珍大哥!明日若是肯讓貴兒媳來陪小弟喝一杯這‘交杯酒’,這一萬兩,便是你的。”
“轟!”
看到那一萬兩銀票,全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到了頂點,變得更加狂熱而**。
……
廳堂內一處僻靜的角落。
兩個衣著體麵的年輕人正冷眼看著這一幕。
這兩人正是寧國府大管家賴尚寧,以及他的堂兄賴尚榮。
賴尚寧看著那滿桌的銀票,眼中滿是貪婪與興奮。
嘿嘿笑道:“嘖嘖……咱們這位珍大老爺,當真是為了銀子,連祖宗的臉皮都不要了。”
“大哥,你看那柳彪出的價。若是後麵蓉大奶奶真出來了,咱們兄弟是不是也出點錢,嘗嘗自家主母的滋味?”
賴尚榮端著酒杯,眉頭微皺,顯得比這個堂弟沉穩許多。
他畢竟是有官身的人。
雖然是捐來的,但如今補了實缺,
也算是個正經縣令,心中自然多了一份算計。
“尚寧,你少動那歪心思。”
“我可是聽說了,這蓉大奶奶和那個西廠的賈瑞有些不清不楚的首尾。若是動了她,別到時候惹一身騷,被那瘋狗咬上一口。”
提到賈瑞二字。
賴尚寧原本淫邪的臉上,瞬間佈滿了陰狠與怨毒。
當初賈瑞不僅殺了他的二弟賴有為,還當眾弄瞎了他父親賴二的一對眼睛。
可以說和他們賴家怨仇極大。
“哼!”
賴尚寧猛的捏碎了手中的花生殼。
咬牙切齒道:“我賴家和那廝不共戴天!什麼西廠副千戶?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破落戶罷了!”
他轉頭看向賴尚榮。
問道:“大哥,我聽說你如今在大興縣任縣令,也和那賈瑞的手下有衝突?”
賴尚榮乃是榮國府總管賴大的兒子,更是賈母身邊老人賴嬤嬤的親孫子。
仗著這層關係,賴家早早求了恩典,給他脫了奴籍,放了良。
更是動用榮國府的人脈和自家銀子,給他捐了個實職縣令。
這些天正好調任在神京城南的大興縣,可謂是賴家的光宗耀祖第一人。
聽到這話,賴尚榮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他將酒杯重重放下。
冷冷道:“不錯。”
“大興縣的水運碼頭,那是塊流油的肥肉。”
“我原本想插手分一杯羹,誰知那裏卻被一個叫‘金剛幫’死死把持著。”
“我想動用縣衙的力量插手,卻都被頂了回來。”
“哪怕我擺出榮國府和賈家的麵子,人家也根本不買賬。”
“後來我才查清楚,那金剛幫背後……站著的正是那個賈瑞。”
說到這裏。
賴尚榮左右看了看。
見無人注意,這才壓低聲音,神色變得異常凝重。
對著賴尚寧輕聲道:“而且……”
“天龍門最近派了幾個外門弟子來找我,說是東北麵的後金韃子那最近急需一批糧草、鐵器和鹽巴,願意出大價錢,甚至是黃金。”
“他們我要加速將大興縣的水運碼頭掌握在手中,這樣才方便他們將物資偷偷裝船,通過運河暗中北上,運給那些後金韃子。”
“隻可恨這水運碼頭現在那個金剛幫和賈瑞手裏,把得死的,潑水不進。”
“如果這買賣黃了,不隻是斷了我們賴家的潑天財路,恐怕連那天龍門那邊……我也沒法交代。”
賴尚寧聞言,當即勃然大怒。
低聲怒喝道:“又是這個該死的西廠鷹犬!”
“這是要和咱們賴家不死不休啊!”
賴尚榮搖了搖頭,雖然惱怒,卻還保持著幾分清醒。
“不可魯莽。”
“他如今是堂堂西廠副千戶,手握生殺大權,聽說又深受那萬貴妃信任。我們斷不能與他正麵硬碰,否則便是以卵擊石。”
賴尚寧眼中閃爍著如毒蛇般的光芒。
聲音陰惻惻的說道:“正麵硬碰自然是不行。”
“但……明的不行,咱們可以來陰的。縱然弄不死他,也要狠狠咬掉他一塊肉,讓他痛不欲生!”
他眼珠子轉了轉,忽然露出一絲極其下流而陰狠的笑意。
“我聽說那賈瑞極其寵愛他房裏的一個丫鬟,名叫晴雯。遲早要收了做姨孃的。”
“這晴雯……若是沒記錯的話,似乎正是從咱們賴家出去的?”
“當初是祖母為了討好賈家老祖宗,才送進榮府的吧?”
賴尚榮皺眉道:“那又如何?你還想靠這點陳芝麻爛穀子的香火情去拉關係?”
“我勸你別做夢了。那賈瑞心狠手辣,且睚眥必報。咱們賴家和他已結了仇,想都別想。”
“拉關係?呸!”
賴尚寧冷笑一聲,湊到賴尚榮耳邊。
壓低聲音道:“誰說要拉關係?”
“咱們可以找機會,悄悄把那個賤婢約出來……”
“那天龍門不是來了幾個外門弟子嘛,我讓他們辦這事兒。把人往麻袋裏一裝,直接擄走!”
“到時候,那賤婢落在我手裏……嘿嘿……”
“我定要將她百般淩辱,讓她生不如死。”
“這樣我們賴家纔算出一口惡氣!”
賴尚榮聽得心頭一跳。
這計策……當真十分毒辣。
但他畢竟是官身,做事向來謹慎。
遲疑道:“不要魯莽。那西廠不好惹,萬一訊息泄露……”
賴尚寧見他猶豫。
忙道:“大哥放心!這事兒我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絕不會讓人查到我們賴家。”
賴尚榮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眼神閃爍,卻終究沒有再出言反對。
賴尚寧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心中更是有了計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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