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
賈瑞看著崔紅鶯倔強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
便隻得先退下擂台。
那鐵手見崔紅鶯執意要戰。
眼眸中不由露出一絲欽佩神情,隨即便又被殺意掩蓋。
既然對方要戰,他便絕不會留情。
六扇門如今已隻剩他一人,他必須贏得乾淨利落。
然後再與賈瑞一戰。
若是能打敗賈瑞,力挫西廠。
即便六扇門最終敗於龍禁尉或東廠之手。
師尊諸葛神侯和裘總官也能給六扇門向朝廷爭取更多的權力。
“請!”
鐵手沉腰立馬,擺了個手勢,請崔紅鶯先行出手。
這並非他憐香惜玉,而是看準崔紅鶯受了傷,又消耗不小。
縱然硬攻,也隻能徒耗真氣。
崔紅鶯冷哼一聲,催動丹田內的內力。
清嘯一聲。
身形如輕鷂般拔地而起,向著鐵手淩空撲去。
掌法一變,卻是換成了一套形綿勁柔的纏絲綿雲掌。
她看出來鐵手走的是剛猛路子。
雖同樣赤手空拳,手上功夫必然剛猛無儔。
而她有傷在身,內力消耗不小。
與對方硬拚掌力,非是良策。
唯有用這等綿掌與對方纏鬥,或還能以柔克剛。
鐵手自然也看出崔紅鶯意圖。
當即單掌拍出,掌風淩厲無比。
正是他持之縱橫江湖的鐵掌功。
崔紅鶯隻感到一股雄渾剛猛的掌勁迎麵撲來。
知道不能硬拚,身形在空中一扭。
避過那股剛猛掌風,身子落地,從側麵再度搶攻上去。
鐵手毫不在意,隻管運起鐵掌功。
手上樸實無華,隻一掌接一掌的拍出。
每一擊都彷彿帶著推山填海的千鈞之力。
掌風呼嘯,剛猛無儔。
崔紅鶯隻能避過掌風,伺機尋找對方破綻出擊。
如此兩人你來我往,掌影翻飛。
短短片刻之間,赫然已對攻了幾十招。
鐵手的掌力越來越重,整個擂台上都是他的嗡嗡掌風聲。
如同狂風驟雨。
而崔紅鶯便如那狂風驟雨中的一葉紅舟,飄搖不定。
似乎下一刻便要被那剛猛無儔的掌風撕得粉碎。
擂台邊圍觀眾人,此刻也沒了之前的喧鬧,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抑的唏噓。
不少惜香憐玉的豪客遊俠,看著那身姿曼妙卻搖搖擺擺的崔紅鶯,皆是不忍的搖了搖頭。
“唉……這西廠女番子雖然厲害,但終究是個女人,如何是大名鼎鼎的名捕鐵手的對手。”
“是啊!哪怕她招式再精妙,可那鐵手練的是硬橋硬馬的掌功,內力如山如海。她一介女流,氣力本就先天不足,如何能與之硬碰硬?”
“可惜了這一身的好武藝,若是再打下去,隻怕真要香消玉殞在擂台上了……”
……
龍禁尉陣營。
韓風雙手抱胸,嘖嘖稱嘆:“這女人也算了得,若是我碰上,恐怕未必是她對手。”
沈煉懷抱綉春刀,神色漠然。
淡淡道:“她已經是強弩之末。”
“那一套綿掌功夫,若是全盛時期,尚可憑藉陰柔勁力與鐵手周旋,甚至戰而勝之。
可她連戰三場,身負劍傷,內息逐步枯竭。此刻不過是憑著一口意氣在死撐,不出十招,必敗無疑。”
六扇門這邊。
那坐在輪椅上的無情凝視著兩人之間的激烈搏殺。
手上的摺扇輕輕晃動,顯示出她的內心並不像表現出那般平靜。
隻有她知道,鐵手雖然性子質樸,但天賦卻是極強。
一雙鐵掌由外而內,早已悄悄到了先天八品巔峰之境。
而此刻,卻被那連戰三場的崔紅鶯逼到這般地步。
每一招的出手雖重若泰山,但同樣消耗內力極大。
崔紅鶯強弩之末,鐵手也沒好到哪裏去。
賈瑞站在擂台邊,神情有些凝重。
他也想不到崔紅鶯會如此拚命。
隻是到了這般打出真火的時刻,他即便叫停,崔紅鶯也未必會聽他。
反倒擾亂這紅娘子的心神。
就在這時,鐵手暴喝一聲,窺破了崔紅鶯身法的一絲凝滯。
右掌裹挾著排山倒海的內力,直印崔紅鶯前胸。
生死一瞬間。
崔紅鶯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狠厲。
“要死……一起死!”
她竟完全放棄了防禦架勢,不再以柔克剛。
而是身形如一尾滑膩的遊魚,硬生生迎著鐵手的掌風撞了進去!
鐵手瞳孔驟縮。
電光石火間,崔紅鶯的以掌作刀。
身子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用自己的右胸硬接了鐵手這必殺一掌。
同時整個人合身撞入鐵手懷中,掌刀狠狠鑿向鐵手的期門死穴。
砰!噗!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
鐵手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掌結結實實印在崔紅鶯右胸。
打得她護體真氣瞬間潰散,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而崔紅鶯那同歸於盡的一擊,雖因力竭未能完全刺破鐵手的橫練鐵布衫。
但掌上那一縷綿掌陰勁,卻順著期門穴鑽入,直接震蕩了鐵手的肝經氣海。
“唔!”
鐵手悶哼一聲,麵色瞬間潮紅。
龐大的身軀竟被這股陰毒的透體勁力震得連退七八步。
兩人同時分開,一人搖搖欲墜,一人捂胸喘息。
六扇門那邊,坐在輪椅上的無情斷然出聲。
“停!”
“六扇門,認輸!”
全場愕然,隨即爆發出一片不可置信的嘩然聲。
崔紅鶯以一介女子之身,竟然連勝三大名捕,挑穿了六扇門。
此等戰績,簡直匪夷所思。
尤其是她最後用那等決絕的搏命戰術。
讓在場不少江湖武夫、鬚眉男兒都感到脊背發涼,自愧不如。
一時間喝彩聲、鼓掌聲響徹整個廣場。
無情深深看了一眼還勉強站定的崔紅鶯。
兩人雖是兩敗俱傷,但鐵手的肝經氣海受創。
若再戰下去,必傷根基,影響以後的武道前途。
且後麵還有賈瑞以及龍禁尉和東廠,六扇門已無力再爭魁首。
再堅持下去也沒有意義,不如保留實力。
“西廠…勝!”
隨著那司禮監老太監不情不願的宣判,西廠番子們歡呼雀躍。
原本苦苦支撐站立的崔紅鶯身子一軟,驀的向後倒去。
一隻有力的臂膀穩穩接住了她。
賈瑞看著懷中麵色慘白、氣若遊絲,一抹殷紅的血絲掛在那潔白如玉的臉頰上,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女子。
心中首次有點後悔,這般不擇手段逼迫對方出戰。
這崔紅鶯受傷極重。
心脈幾乎被那鐵掌震碎,隻勉強吊著一絲氣息。
賈瑞一隻手摟著她纖腰,一隻手按在對方心脈處。
“轟……”
至陽至剛的九陽真氣夾雜著一縷玄妙無比的皇道真氣。
如滾滾江河,源源不斷的輸送進崔紅鶯那乾涸的經脈之中。
那皇道真氣霸道而神奇,竟一點點將崔紅鶯破碎的心脈修復。
“好暖……”
崔紅鶯隻覺一股從未體驗過的雄渾熱流瞬間遊走全身,原本瀕死的劇痛竟在緩緩消退。
勉強睜開迷離的雙眸,看到竟然是賈瑞在給她用內力療傷。
心下不由駭然。
“這狗官……好深厚的內力!這般至陽至剛的真氣,遠勝於我,便是蕭大哥,恐怕也非敵手……”
賈瑞見崔紅鶯臉色恢復了一絲紅潤,總算一時無礙。
當即收功,拍了拍她的香肩。
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笑道:
“逼你出戰,原以為你會劃水。沒想到……你竟然這麼賣力。”
“紅娘子,你該不會是真的……想對我獻身,從此死心塌的做我的女人吧?”
“你……無恥!”
崔紅鶯又氣又羞。
臉上剛褪去的血色瞬間又湧了上來,抬手就要打。
隻是剛一抬手,胸口的傷勢牽動,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哼。
賈瑞哈哈一笑,將她攔腰抱起,放在西廠番子抬上來的擔架上。
“好好歇著,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說罷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飛魚服的衣領。
轉身,一步步走向擂台中央。
麵對著滿場驚疑不定的目光,麵對著龍禁尉那如山嶽般的沈煉,以及東廠那陰惻惻的太監憐花。
賈瑞看向司禮監老太監,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狂傲冷意。
“下一個,誰來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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