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庵左跨院。
此處原是為女眷香客準備的下榻之所,環境偏僻幽靜。
王熙鳳帶著平兒,以及榮國府一乾婆子丫鬟,便落腳於此。
淨虛老尼安排的淨室頗為寬敞,地龍燒得暖暖的。
外間屋裡,幾個丫鬟和婆子已經睡下。
再外頭,則是隨行的榮府小廝和護衛在巡夜。
裡間暖閣炕上。
王熙鳳卸了釵環,斜倚在暖炕上。
身上隻穿著一身銀紅撒花寢衣,將豐腴的身子包裹的山巒起伏。
平兒穿著水綠色的褻衣,正跪在炕沿邊,輕輕替她捶著腿。
主仆二人說著私房話。
“平兒,那來旺家的昨兒來回話冇?上個月放出去的那幾筆利錢,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冇送進來?”
王熙鳳柳眉微蹙,眼中透著幾分焦躁。
平兒手下動作不停。
柔聲勸道:“二奶奶放心,來旺家的說了,那些借據都在,這兩日就能收齊送來。隻是……”
她頓了頓,歎了口氣。
“二奶奶,依我說,這就收手吧。如今府裡雖艱難些,到底也是公侯之家。放印子錢這種事,若是讓人知道了,終究是有損陰德,也不體麵。”
“哼,體麵?”
王熙鳳冷笑一聲,坐直了身子。
“這府裡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張嘴等著吃飯,這一大家子的虧空,我不想法子填補,難道指望你那個不管事的璉二爺?還是指望那些隻會伸手要錢的爺們兒?”
“若不是我想方設法的放利錢,做些其他營生,這榮國府早就入不敷出了!”
說到錢,王熙鳳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恨恨道:“偏生那個殺千刀的賈瑞,皇城比武那次,害得我輸了一萬兩銀子。
為了補這個窟窿,我把壓箱底的首飾都當了一半,那都是我的體己錢。”
“若不是缺錢,我又何苦大冷天的跑到這鬼地方來?除了催水月庵交田租子。
還不是因為那老尼姑淨虛說有樁事相求,辦成了有幾千兩銀子的謝禮?”
平兒見鳳姐發狠。
也感同身受的歎道:“誰說不是呢,這麼說起來,咱們堂堂榮國府,還不如那薛家。
自打薛家跟了那瑞大爺後,生意那是蒸蒸日上。碼頭生意、欽賜綢緞采買,最近據說又要開錢莊了。
那次下注,更是贏了足足一百五十萬兩銀子,頂得上咱們榮府多少年的收成。”
王熙鳳冷笑道:“憑她薛家賺多少錢,也不過是那賈瑞的錢袋子。那寶丫頭指定是逃不出賈瑞手心,將來薛家還不是他賈瑞的。”
這時平兒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猶豫片刻。
小聲道:“二奶奶……最近下人們都在私底下傳,說東府蓉大奶奶,也跟那瑞大爺有些首尾……”
“哼。”
王熙鳳輕哼一聲,卻並未如往常那般斥罵賈瑞。
反而神色複雜的歎了口氣:“東府珍大爺那個德行,把府裡搞得烏煙瘴氣。
尤大奶奶又是個軟麪糰,自顧不暇。蓉哥兒媳婦也不容易,年紀輕輕守了寡,無依無靠的。”
“那賈瑞…雖是個好色的,如今倒也算個人物了。蓉哥兒媳婦若真尋了他做靠山,倒也正常。隻可惜了她那般品貌,便宜了賈瑞那個混賬行子。”
平兒觀察著鳳姐的神色。
忽然吞吞吐吐的問道:“二奶奶……上次在瑞大爺府上……二奶奶和那瑞大爺……”
“呸!你這小蹄子胡嚼什麼蛆!”
王熙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頓時豎起眉毛。
“我和那破落戶清清白白,絕冇有那等事。你再敢胡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不過她嘴上雖硬,卻又想到那日被賈瑞強按住頭,生生讓她用櫻口做了那等下流羞恥之事。
不由心虛的用手抹了抹嘴唇。
平兒被鳳姐啐了幾句,卻還是大著膽子笑道:
“既是清白,那為何二奶奶至今也不肯和璉二爺同房?奴婢還以為……二奶奶是因為心裡有了瑞大爺,才……”
“呸!你也太小看我了!”
王熙鳳又啐了一口,臉上卻飛過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我豈會為賈瑞那個混賬守身?我就是看賈璉那個王八蛋不順眼。他整日在外麵尋花問柳,臟的臭的都往床上拉,我嫌他臟!”
說著,她忽然眼神一凜。
盯著平兒冷笑道:“倒是你這蹄子,今兒怎麼三句話不離賈瑞?
莫不是看著晴雯、香菱那幾個丫頭在他那兒穿金戴銀、享福受用,你也動了春心,想去投奔那破落戶?
既如此,隻要那賈瑞肯出一萬兩銀子,我必將你賣了給他。”
平兒深知鳳姐疑心重,忙賭咒發誓。
“奶奶明鑒!奴婢生是奶奶的人,死是奶奶的鬼,絕冇有半點二心!”
王熙鳳見平兒神色誠惶誠恐,這才哼了一聲,緩了臉色。
隨即又灰心的輕歎一聲。
“就算你有這想法,其實也冇什麼。”
“如今那賈瑞確實是如日中天,升了從五品的副千戶,又那是般受聖眷。眼看著這榮國府日漸虧空衰敗,倒是他那,更有前途些。”
平兒見鳳姐這般說,便大著膽子半開玩笑的道:
“既如此,二奶奶既然和二爺形同陌路,為何不早做打算?”
“早先那瑞大爺曾調戲二奶奶,可見他對二奶奶也是有心思的。隻不過二奶奶後麵整治他,這才結了仇。”
“以二奶奶這般神妃仙子似的品貌,若是肯對那瑞大爺和顏悅色些,想必那瑞大爺定然拜倒在二奶奶石榴裙下。”
“呸!好你個小蹄子,越發冇規矩了。”
王熙鳳被說得臉頰滾燙。
啐道:“竟然攛掇自己主子去偷人?我看你是皮癢了!”
說罷,伸手便去擰平兒的嘴。
平兒一邊躲閃,一邊笑著求饒。
“我也是一片癡心為二奶奶,二奶奶這般辛苦撐著家,璉二爺又不體諒。倒不如索性從了那瑞大爺……將來也有個依靠……”
“還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王熙鳳又羞又氣,撲上去與平兒扭打在一起。
平日裡長夜漫漫,賈璉不著家。
主仆二人便是這般在床上調笑打鬨慣了。
此時兩人在炕上滾作一團,身上的寢衣本就輕薄。
這一打鬨,更是衣衫淩亂,春光乍泄。
王熙鳳豐腴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那豐隆的雪山幾欲爆出。
平兒也是嬌喘微微,媚態橫生。
就在這時,一個陰惻惻的淫邪聲音突兀的響起。
“嘖嘖嘖……好一對浪蕩的絕色主仆!”
“今夜我花郎君真是豔福不淺,看來是要好好享用一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