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寶釵到來
太原府。
酒樓。
薛蝌吃著早餐。
隨著工人的普及,專門提供早餐的攤子與鋪子早已多了起來,大街小巷都有,也有場所高階一些的,有些酒樓也開始提供早餐。
薛蝌昨天調休兩日假,送別父親回金陵。
今天還有一天假期。
妹妹留在五方大樓,薛蝌打算買一些精美有趣的玩意送去。
「西征軍軍情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又是大捷。」
報童挎著揹包,揹包裡裝滿了報紙,從酒樓一樓來到二樓,嘴裡不停的叫賣,聲音要比在大街上低了很多。
薛蝌也買了一份。
與他拚桌的人並沒有打算看薛蝌的報紙,同樣自己掏錢買了一份,兩人吃著自己的早餐,看著自己的報紙。
薛蝌悄悄瞅了一眼,大概是某商行的管事。
而且看樣子職位不低。
二院各部的差員收入雖然不低,但也不算高,勝在穩定一些,比普通百姓要好一些,但是差距並不大,反倒是商行管事成為令人眼紅的差事。
特別是大商行。
聽說有的管事一年光獎金都有好幾百兩銀子。
延綏軍投降了好幾日,報紙已經刊登過,大家也早就過了興奮勁。
前天米脂大捷。
按照軍隊速度,今天的大捷應該是綏德大捷。
父親等到了陝北的好訊息,等不了最終結果,當日就忙著趕回去安排江南的生意。
薛蝌認真看著報紙,把報紙翻了一遍,結果隻有個碎金鎮的捷報,雖然也是好事,但是相比以為的綏德大捷差了許多,不免有些失望。
「嘿。」
對麵的食客氣憤的把報紙扔到桌麵上,罵道:「這些個無良報紙,貫會騙人眼球。」
看到此人生氣的模樣,薛蝌反而不氣了,心裡甚至有點想笑。
「這梁記的粥熬的真不錯。」
對麵那人突然笑著說道。
見那人主動問候,薛蝌謹慎道:「第一次來,味道的確不錯。」
「這是我的名帖,承蒙不棄,還請笑納。」那人十分熱情,恭敬的掏出一張帖子,彎腰雙手遞過來。
薛謹慎的接過,並沒有多言,順勢看了兩眼,看到債券交易行、張波等字眼。
「債券交易行?」
薛蝌有些熟悉,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那人笑道:「閣下是二院裡的差員吧?」
薛蝌不動聲色,反問道:「何以見得?」
「在下也不瞞著,這裡離五方大樓不遠,附近有不少二院的差員,其次閣下穿著整潔,又年輕。」那人抬起手繞了個圈,意思是這裡的環境,笑道:「待遇也不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大概把自己當做普通差員了,薛蝌知道自己年輕,雖然資格挺老,但是不認識自己的人,往往會把自己誤會成普通的差員。
「是這樣的。」
那人清了清喉嚨,熱情的介紹起他的債券交易行。
「一手的債券普通人買不到,早就被各大商行搶占了份額,市麵上根本沒有流通,但是咱們小老百姓憑啥不能沾光?」
那人口若懸河,把債券交易行的思路說的清楚明白。
「官家都說了,咱們大新國以民為本,民纔是天,既然如此,憑啥隻能讓有錢人撈到好處,咱們老百姓啥也得不到,打仗還都是咱們老百姓的子弟呢。」
「咱們這債券交易行就是為了老百姓的利益誕生的,一手的指望不上了,但是咱們可以指望二手的呀,雖然利潤沒有一手的高,但同樣不低。」
薛蝌有些迷糊了。
搞了半天才明白,此人原來是拉人去他的交易行購買二手債券。
「就是他。」
突然。
有人領著幾名稽查隊隊員上來二樓,那人指責張波興奮道。
張波臉色大變。
「你叫張波?有人說你是騙子,給我們走一趟吧。」
「我不是騙子。」
「你還說你不是騙子,你的交易行裡根本就沒有那麼多債券,一份債券在你那裡賣了多少手,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引路的那人諷刺道。
「你個大傻子,我才沒有騙,你啥也不懂。」
張波解釋不通,眾人都不認可他的話,最後隻能乖乖跟著稽查隊離開,前去接受調查。
「世風日下。」
「騙子越來越多了。」
其餘的客人紛紛感慨。
「騙子越來越多,豈不是說明老百姓手裡越來越有錢,否則騙子去騙誰呢。」薛蝌冷冷留下幾句話,不再逗留,離開了酒樓。
安靜了片刻,等薛蝌走後,二樓很快又恢復熱鬧。
太原府在重新修路。
原本打算把兩邊的商鋪都給填平,因為反對聲太高,太多的商鋪主人不接受,最後變成了小改口大改在郊區。
最初想要放在城北,可城北的工廠越來越多,自身土地都不夠用,於是在城東劃了一塊地,在那邊建造新城區,連道路都要用水泥鋪設。
雖然是小改,依然動靜不小。
行人不方便,可太原府的人太多了。
越來越多的人湧入太原府找生計。
隻要有手有腳,很容易找到活計,比種地要輕鬆多了,收入也高,很多佃戶都放棄了種地,嘗試來城裡找工作。
所以太原府的街頭人擠人。
比原來擁擠了數倍。
修路修的痛苦不堪,行人也痛苦不堪,商鋪老闆也焦頭爛額。
可生意依然火爆。
路邊是工人在修路,旁邊是臨時搭建的竹棚,兩夫妻用煤爐燉肉燉菜,專門賣給工地上幹活的工人吃,因為價格便宜,有肉有菜,味道也不錯,不光工人每天來這裡吃飯,別處幹活的人也會趕來吃飯。
一個竹棚下五六張桌子,擠滿了吃飯的工人。
然後穿梭不息的行人小心翼翼嫻熟地穿過竹棚。
不遠處的街頭。
兩名殘疾的乞丐在地上爬,手裡還舉著破碗向行人乞討,不乞討吃的,改成乞討錢了。
行人大多看也不看一眼。
也有年輕些的孩童軍學生,或者是其餘年輕人,偶爾有人停步,在他們的碗裡放下一二分錢,甚至一角錢的都有。
要知道普通商行的夥計,每天的收入大多也才三角出頭。
偶爾有一兩個行人看到乞丐碗裡的角票後愣住,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彷彿想通了什麼,隨後匆匆離開。
更多的人露出鄙視或者同情,絕大多則是無視。
可以飛上天的竹蜻蜓。
可以十八變的竹帽子。
精美絕倫的連鎖扣。
複雜靈巧的小盒子,盒子裡有許多稀奇古怪的小機關。
通過旋轉可以自個動的畫中人。
集市裡的攤子有各類好玩的玩意,吸引了一個又一個的孩子逗留,許多年輕人也愛不釋手。
薛蝌轉了一圈。
看得眼花繚亂,不知不覺到了下午。
終於買了幾樣玩意,用一個竹籃子打包裝好,然後打算慢慢走回去。
「哎喲。」
回到了家裡,早就有人等著他,兩名同僚無語道:「趕緊回去,薛家小姐明日就要到太原了,上頭點名讓你明早出城迎接。」
「啊!」
薛蝌先是一愣,隨後驚喜不已。
表姐如何從京城脫身的訊息不會走漏,薛蝌自己也不知道。
沒想到已經要到太原了等入了太原,表姐的身份越發顯眼。
加上其創辦的永信票行,竟然連京城都能輕易逃出來,薛蝌越發感覺到自己表姐的不同凡響,已經不是可以小覷的人物。
太原府的主幹道在修路。
非常影響太原府的形象,進入城門後,映入眼簾的是坑坑窪窪,各路行人擁擠不堪,有挑扁擔的,有趕大車的,有拉蜂窩煤的,有背著包袱的,有進城找活的,有背著魚簍的,有小心翼翼抱著裝滿胭脂粉的盒子.....
黑的、白的、黃的、腥的、香的...
混雜在一起。
令很多人看不過眼,多次提議要禁止,比如要求拉煤的什麼時辰後不能進城等等,要管理起來,最後被王信否決。
要管也是讓各行各業自個管自個。
官府可以號召。
薛寶釵乘坐馬車,車夫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臉色都變了,幸虧趕車的本事極為了得,在人群中順時而動,有驚無險的經過最擁堵的城門。
透過玻璃車窗。
薛寶釵仔細看著太原府的景緻。
「城門估計要拆。」
四輪馬車很寬。
車夫旁邊坐了一名侍衛,前後各跟著一輛馬車,薛蝌坐在薛寶釵的對麵,介紹太原府的變化。
「是要拆了。」
薛寶釵很理解。
城門路段的擁堵雖然不好看,可也代表了一股生機,蒸蒸日上的態勢,哪怕是第一次來,薛寶釵也能明顯的感受出來。
「大同以前生機同樣旺盛,可底蘊有限,如今這太原府的變化雖然沒有達到大同的地步,可底子實在是太強了,光現在展露出來的勢頭,已經令人心驚膽寒。」
表姐用了心驚膽寒這個詞。
從節度府到二院。
薛蝌見過了很多人,表姐到了現在的身份,說話往往有她的深意。
好一個心驚膽寒。
到底會變化到什麼地步,誰都沒有見過。
可變化太過激烈,這種巨大的碾壓感,何嘗不是令人心驚膽寒呢。
這麼多年再次重逢。
隻這一句話的表現,薛蝌深深感受到表姐身上的不凡。
她已經不是薛家千金。
更深的身份恐怕是永信票行大當家,其次是大新國皇妃吧。
三輛馬車終於停在五方大樓的廣場上。
探春、平兒、晴雯,還有薛寶琴她們在花園裡一邊喝茶一邊等待。
小順去了孩童軍學校讀書,每旬隻放假兩天。
丫鬟抱著小公主逛著花園。
一名女官走進來,行禮道:「皇後孃娘、淑妃娘娘、德妃娘娘,薛家小姐到了廣場,已經下了馬車。」
皇後是探春,淑妃是平兒,德妃是晴雯。
王信沒有在後宮製定複雜的品級製度。
平兒與晴雯下意識看向探春。
薛寶琴知道自己身份微妙,始終保持沉默。
探春緩緩放下茶杯,露出笑容道:「寶釵姐姐終於來了,我們一起去迎她吧。」
眾人鬆了一口氣。
薛寶釵創辦了永信票行,平兒久聞永信票行大名,連自己都知道,所以始終不敢想,這麼大的永信票行,竟然是薛寶釵創辦出來的。
寶釵從小就厲害,如今長大更厲害。
可皇後是探春。
探春同樣了不得,別人可能不知道,平兒自己可是領教過其手段的,更何況三小姐從小就隱忍功夫了得,誰知道她心裡真正怎麼想的呢。
兩個人要是以後一起繼續生活,嘴唇和牙齒都有打架的時候,何況兩人都很強勢。
以前在大觀園,兩人就私下鬥過幾回,隻是兩人都很收斂。
現在還能保持嗎?
平兒心裡忐忑,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一向感到自卑,隻希望能安生的過日子,不敢有太多的奢求。
晴雯倒是無所謂。
沒心沒肺的丫頭,平兒不禁羨慕,心裡又升起一絲憂慮,想到被安排送去學校讀書的兒子,官家是喜歡小順,還是不喜歡小順啊。
「寶釵姐姐。」
探春主動行禮。
薛寶釵落了一步,不敢怠慢,主動行大禮,「皇後奶奶安。」
眾人鴉雀無聲。
執事與女官們安靜的立在一旁,誰也不敢多言。
「走吧,皇上還等著我們呢。」
賈探春終於露出笑容,笑道:「已經吩咐過,等寶釵姐姐到了,直接引去東角樓。」
「是。」
薛寶釵一臉恭順。
永信票行的威力,王信並沒有懷疑。
並不是票行的威力大。
而是這個行業的威力大。
而永信票行又是這個行業的龍頭企業,並且是獨一檔的那種,可以說是壟斷地位。
對國家影響如此大的行業,身為其行業的領導者,無論如何,王信都覺得需要尊重對方,哪怕對方是薛寶釵,自己目前可以輕易決定對方未來的命運。
「你未來的打算怎麼樣?」
王信把主動權交給了薛寶釵。
薛寶釵終於露出複雜的目光,從京城離開的路上,一路的忐忑與兇險,薛寶釵越發感受到孤寂的滋味。
永信票行不會輕易倒下去。
但是永信票行的模式,註定了哪怕東家沒了,還可以繼續下去,換個東家就是了。
這也是永信票行最厲害的。
沒有核心。
大家都是核心。
「臣妾聽皇上的。」薛寶釵學了兩年的戲曲,隻在大同用過一次,如今又用了一次,明明是個女強人,卻在自己麵前小鳥依人。
王信忍不住露出笑容。
不禁認真打量。
薛寶釵昂著頭,乖巧的坐在王信身前。
青絲綰作垂鬟分髯髻,穿一件蜜合色細布暗紋襖,外罩玫瑰紫妝花絨二色金狐膁比肩褂,下著蔥黃盤金彩繡棉裙,料子不素又不覺奢華。
「成立董事會吧。」
「股東持股,決定大方向,日常交給大攬總們去打理。」
王信早有決定。
皇家的花銷不會從稅收中去分,而是自個做生意。
利用自己的資訊差,打造一個專門為皇家服務的豐厚資本,又能把錢花出去,又能保證皇家的開銷,同時也能避免皇家消耗稅收引起各方的不滿。
可本錢從哪裡來呢?
自己總不能親自去經商吧。
探春的嫁妝是入股,寶釵的嫁妝是啟動金。
「皇上要把我留在宮裡嗎?」
薛寶釵有些恐慌。
王信拍了拍薛寶釵的肩膀,薛寶釵還是未出閣的閨女,雖然見過大世麵,可被男子如此親近,哪怕是自己未來的夫君,一樣內心嬌羞,臉色變得微紅。
少女的嬌羞勝過一切。
果然有道理。
王信心裡一顫,收回了手,安撫道:「董事會你還是可以參與的,而且永信票行需要你做的事情不多,可以嘗試做做別的事情。」
薛寶釵放心了,隻要不限製她出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