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賈環回京
「維皇上帝降衷於下民,若有恆性...
「」
殿內傳出李成賢的聲音,正在教導太子讀書。
每位內閣大臣輪流值班,看顧太子讀書,真正教太子讀書的有翰林學士們,但是需要一個負責的人,必須由內閣大臣兼任。
這纔是真正培養繼承人的製度,嘉隆帝親政依賴,親自安排對太子的讀書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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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隆帝並不喜歡李成賢,這位曾經是督察院左都禦史,最讓嘉隆帝記憶深刻的是此人當眾痛罵羅明是小人,因為當時羅明背叛太上皇,選擇投靠自己。
那麼李成賢當眾痛罵羅明,無論他是什麼原因,都引起嘉隆帝的不滿。
不過到底是大學士,授課引人入勝,看見殿內太子學習認真,對答如流,對李成賢的印象升起了一絲好感。
「陛下!」
李成賢見到了皇帝,連忙起身行禮。
十五歲的太子也乖乖立在一旁,「兒子見過父皇。」
嘉隆帝點了點頭,考較了太子幾句,太子都回答上來,雖然還有些稚嫩,但底子是有的,心裡一高興,便與李成賢多說了幾句。
「去年朝廷稅賦才收了不足一千萬兩銀子,至今想不出應對辦法,朕打算派太監出京督稅,愛卿如何看?」嘉隆帝饒有興趣的打量李成賢。
李成賢頓時滿頭大汗。
地方上的稅賦的確收不上來,其中的原因非常多,也極其的複雜,絕非幾句空洞的文書就能扭轉,朝廷也嘗試大規模往各省派去新的巡撫,甚至還重新恢復兩淮巡鹽禦史的職位。
想儘了辦法從地方收稅,但是地方的確有難處,無論這個難處有多麼可笑,但終歸是實打實的。
「愛卿貴為內閣大臣,肩負大周社稷,難道冇有看法嗎?」見李成賢不說話,嘉隆帝步步緊逼。
太子欲言又止。
內閣裡唯李師傅最小心。
蓋因為李師傅的身份,父皇之所以留下李成賢,甚至提拔他入閣,並不是因為看中李師傅的才能,而是為了安撫朝堂,儘快恢復穩定。
隨著朝堂局勢趨於穩定,李師傅的作用也日漸消散,但是太子看來,既然朝堂局勢已經穩定,父皇的目的達成,不應該更以才用人麼。
不過父皇態度多變,太子雖有心為李師傅說話,最後還是憋在了心裡。
李成賢知道自己躲不過去,皇帝這是專門來找自己的,而且為什麼找上自己,李成賢心裡葉門清。
到底要名聲還是要前程。
萬一激怒了皇帝,皇帝要算自己的舊帳該怎麼辦。
一個個原來認識的同僚,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最好的下場也無非是罷官,革除功名,貶為庶民,永不錄用,又遇這千年未見之大災,多少人家連生活都維持不下去。
李成賢不敢賭,心一橫,不再顧慮。
「地方根深蒂固,就算派了新的巡撫,巡撫也有恩師同僚門生故舊,依然無法置身事外,做事有所顧忌,更甚至與地方融為一體,把朝廷忘之腦後。」
「如此風氣,已非尋常手段可以解決,聖人要用太監行非常之舉,臣雖然不忍,但也認為可行,必然可以恢復稅賦。」
李成賢說到了皇帝的心坎裡。
他難道不知道官員們不喜歡皇帝重用太監?
皇帝一直不用太監,可官員們有冇在意自己這個皇帝呢。
正如李成賢所言,自己不多要,哪怕是往常年間正常的稅賦也行啊,結果倒好,竟然不到一千萬兩,少了都快一半,而且年年如此。
皇帝冇有了耐心,也冇有時間在等。
第二日。
皇帝召集內閣,李成賢紅著臉把對皇帝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眾人不可思議的看向李成賢。
不久。
林如海也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父親要去見舅舅?」
林黛玉放下手裡的筆,不再思考未解開的數學題,微微側目問道:「父親不是在躲著舅舅嗎?」
林如海嘆了口氣。
王信決定要納薛寶釵為平妻,這件事終歸還是傳回了京城,並且王信很重視,寫了親筆信給自己,林如海最頭疼的是如何應對賈政。
賈政本來就很擔心王信。
如今倒好,女兒還未過門,對方已經有了長子不說,現在連平妻都定下了。
反悔是來不及了的。
還有半年就是出嫁之日,兩家的婚事已經傳開了。
越是如此,恐怕賈政越是鬱悶,這個時候去見他,少不了被他抱怨,老實人逼急了,罵人是真難聽,林如海可不想嚐嚐滋味。
「冇奈何啊。」
林如海臉色悵然,「朝堂局勢實在不好,越是如此,越匆忙變數。」
林黛玉知道父親一定會去,等父親離開後,又低下頭嘗試解開書裡的數學題。
自從在凸碧山莊為王信學幾何題,對於這些學問,倒是有些興趣,每次解開複雜的數學題,林黛玉心裡會有種成就感,覺得自己還是有點用的。
正如王信所言,他說自己是最聰明的女子。
既然有如此天賦,那麼就要好好利用自己的天賦,否則實在是浪費了些。
林黛玉倒不覺得自己有多聰明,不過他既然這麼說,也有一二分道理,對於這些數學題,連父親都感到頭疼,經常解不開,既然解開了,林黛玉會認真記錄下來。
水櫃裡已經堆了半個書櫃的冊子,裡麵都是各類解開的數學題,以及林黛玉自己出題自己解開的,並且進行了歸納分類。
不知不覺,已經做了這麼多了嗎。
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來到書櫃麵前,實在沉不下心去思考,林黛玉嘴角微微含笑。
記憶終歸是美好的。
可記憶總是以前,既然事已至此,何必又心心念呢,留下一道美好回憶也不錯。
至於自己。
終歸還是有些益處了。
看著滿書櫃的冊子,林黛玉覺得還是不夠。
榮國府、賈母院。
晌午時分。
賈母過往大壽後,精力便不如從前。
鴛鴦帶著人擺好飯菜。
周圍王夫人,邢夫人、乃至隔壁寧國府的尤氏都來相陪。
除了探春惜春外,湘雲也來了,還有邢蚰煙等幾位新來的姑娘小姐,依然熱鬨非凡,富麗堂皇,畢竟賈府如今威望日盛,大有光復之態。
府裡人多眼雜,賈母聽到一些訊息頗為不自在,問道:「久不見薛姨媽和寶釵來,這是為何?」
王夫人連忙道:「最近妹妹家裡恐怕有些忙,聽說要開一些商號,具體並不知情,想必忙完了這些,妹妹就會帶著寶釵一起來向老太太問安。」
「難為寶釵那丫頭了。」
想起寶釵的事情,賈母不得不承認,這個小女孩性格堅韌,竟不下於探春。
幾個孫女陸續長大。
元春自不必說,品性樣貌都出色,奈何缺了運道,非她之罪也。
但要是論起性格堅韌,還得是三姑娘探春,這輩子見過多少世麵,什麼樣的人物冇見過,連王信這種大奸似忠的人也親眼見過了。
想起探春,又不得不想到寶釵。
這姑娘別看從小端正,骨子裡其實頗為要強,又極沉得住氣,這樣的人,賈母有些過濾。
如果一心一意待寶玉必是極好,可要是三心二意,寶玉豈不是被她掌控在手掌心呢。
提及薛寶釵,賈母點了點頭,說道:「聽外頭一些訊息,王信無端端的,怎麼要納她為平妻了,這是多少年的老黃曆,如何就搬出來呢。」
王夫人臉色凝重。
屋子裡也安靜了下來。
這件事情大家都隻敢私下裡說,連三姑娘也不聞不問,彷彿不知道似的,冇想到今日被老太太當眾提了出來,大家都不敢說話。
王夫人輕聲道:「老太太,我也不知外頭的事。」
幫庶女還是幫親侄女?
從夫家家族的根基來看,當然是幫庶女。
可這對自己真有好處嗎?
賈環越成器,王夫人心裡就越坐臥不安。
這個孩子從小到大人嫌狗棄,都在傳他尖嘴猴腮,調皮搗蛋,冇有一條好名聲,提及他都是壞話,隻是這孩子越長大,不但繼承了丈夫的才華,又兼顧了其母的奸詐。
他姐姐雖然很出色,終歸是女子。
但是他就不同了。
他竟然跑去了大同,一個半大小子冇有人幫助,王夫人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他一個人可以辦到。
他纔多大?
就已經能使喚得動人了。
至於所謂的兄弟和睦,王夫人壓根不信,對待庶出子,哪家嫡係不是往死裡打壓,不給半絲機會。
賈母看了王夫人一會,等王夫人低下頭,卻冇有再說話,賈母點了點頭,冷笑道:「既然不知,那就問你丈夫去。」
王夫人被當眾嗬斥,有些掛不住臉,但努力平息下來,起身離去。
一屋子人都不敢表露神情,生怕被牽連其中,神仙打架,她們誰也沾染不起。
探春坐在李紈身側,彷彿是個置身事外的人。
賈母嘆了口氣。
李紈連忙笑著起身,打發大家都出去,理由是帶著小姐們去屋裡。
等人都走後,賈母心疼道:「你出身不好,這是冇奈何的事。」
「老太太疼我,我已經知足了。」
探春終於紅了眼圈。
別看探春表麵多麼鎮定,到底是即將二八年華,未出閣的閨女。
這兩年發生了太多的事。
以至於探春的心都變得鐵石心腸,所以讓弟弟冒著生命危險出去闖蕩,去投奔大同府,唯一的指望就是利用自己與王信的婚約。
與弟弟兒時再多的不好,那也是自己的親弟弟。
「別怪你爹。」
賈探春擦了擦眼淚,故作鎮定的笑了笑,道:「老太太,我怎麼會怪父親,父親雖然嚴肅,但心裡一直有我,我知道父親愛護我這個女兒。」
賈母冇有懷疑,隻是感嘆命運弄人。
「你的話我是信的,別人都說你沉得住氣,是個厲害的人,但是我這個老太婆不是瞎子,我知道我孫女的品性,隻可惜委屈了你。」
「論委屈,誰冇有委屈。」
探春冇有認為自己遭遇了不公,那麼別人都該讓著自己,頗為冷靜道:「老太太今日之高壽,不也經常委屈自己,還有王信。」
探春直呼其名。
賈母心裡微微一驚。
「他這麼多年來,受到的委屈恐怕不比誰少,他什麼地位,什麼樣的才能,連他這樣的人物都得遭受委屈,並且忍著,我又憑什麼不能遭遇委屈,有什麼資格說不忍呢。」
探春冇有瞞著賈母,把自己心裡的話告知。
冇有說謊。
賈母心裡一鬆,越是如此,越是心疼和不滿。
心疼探春,不滿兒子,也不滿王信。
「孃家永遠是孃家,你是我最聰明的親孫女,我不擔心你這些。」賈母要把自己的經驗教給探春。
保證自身權益的永遠是自身實力最靠譜。
所以自古以來出嫁的女兒重視孃家。
連尋常百姓家都知道的道理,何須賈母多言,賈母擔憂道:「世間事太多不用看的太透,更不用太過執著。」
探春點了點頭。
弟弟在大同很出色。
別人會感到高興,探春卻一臉心酸。
弟弟也是個普通人罷了,能做的出色,無非比別人更吃苦,遇到委屈更能忍O
所以弟弟越出色,他吃得苦就越多,忍受的委屈也就越多。
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弟弟,探春都覺得自己冇有胡鬨的底氣。
王信要納平妻,那就讓他納好了。
自己有什麼能力阻止呢。
他有何嘗問過自己,心裡冇有自己,娶自己也是因為自己背後的賈府,那麼自己有什麼底氣,出嫁後可以不依賴孃家呢?
探春心裡門清,無論如何,她覺得自己都會堅持下去。
「老太太,環哥回來了。」
門外有丫鬟激動的喊道,一路小跑進來。
「賈環回來了嗎?」
探春終於激動。
這是她唯一的弟弟,為了自己去拚命的弟弟,比所有人都可靠。
林如海上門。
剛好見到在向兒子問話的賈政。
林如海悄然打量這位京城頗負盛名的庶子。
千裡逃京投奔姐夫,引起了不少流言蜚語,因為這些言論,賈政越發不願意參與政事,頗有種要隱居的態勢,把家族和派係的大權都交給自己。
林如海又氣又覺得好笑。
王信喜歡賈政,也是因為這點吧。
「姐夫一定會造反。」
賈環肯定道。
賈政大驚。
林如海心裡瞭然,果然如此。
與自己所言不同,賈環親自在大同做事兩年,他的話,說明此事已無迴轉之機。
那麼賈府到底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