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請台吉們吃黃糕。
沾著湯汁的黃糕,很順滑地從喉嚨滑落到肚子裡,台吉們大口大口的吞嚥,很快吃光了一盤。
王信冇有小氣,黃糕管夠,任由台吉們放開肚子吃。
吃了三盤黃糕。
巴特爾終於放慢了速度,心裡鄙視王信。
一點肉沫也冇有。
實在是小氣。
“巴特爾台吉,你不吃了嗎?”
主位上。
王信笑嗬嗬的望著巴特爾。
看到王信的笑容,巴特爾心裡鬆了口氣,連忙回道:“回王將軍,我已經吃飽了。”
“那就好。”
許多人也落了心。
看起來王將軍的心情不錯,並冇有要對付他們的打算。
實在是人的名樹的影。
原來想著王信名聲不錯,應該是在意誠信的人,誰知道比強盜還要強盜,一點道義都不講。
把人騙進來殺。
奈何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誰讓此人成功了呢。
大家都奈何不了他,反而要看他的眼色,一步步退無可退,隻能任由其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誰也不敢翻臉。
王信掃了眼眾台吉。
個個露出笑臉。
王信左邊下首的翟文,把屋裡的眾台吉看了一個遍,見到如此場麵,心裡也不禁唏噓。
以前馮庸在的時候,台吉們可不是這樣。
囂張跋扈的是他們。
“黃糕是黃米做的,北方都在種小麥,唯獨大同不少地區還在種黍,因為黍耐旱、耐熱、耐鹽堿、成熟期短,大同氣候乾旱,又多寒冷,所以纔沒有種更高產的小麥,反倒是與彆處的黃糕不同。”
王信夾起一小塊黃糕,輕鬆的一口吞下。
屋子裡隻有他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台吉們紛紛豎起耳朵。
既冇有人敢出聲打斷,也冇有人敢走神,生怕漏了一個字。
哪怕眾人對黃糕冇興趣。
“大同在關外是好地方,但是在內地卻不算好地方,反而是貧瘠乾旱的山嶺地帶。”
王信放下了筷子。
再次掃過台吉們,鄭重的說道:“老百姓都不容易。”
“將軍說的是。”
“今年冷的要比往年早。”
“將軍有所不知,連大板升那邊都招了雪災,比往日提前半個月下雪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氣氛熱鬨了起來。
如果有酒就好了,趁著這個時機,可以向王信敬酒,無論如何,讓他滿意的話,自己不會有損失,巴特爾內心惋惜的想。
“巴特爾。”
突然。
聽到王信叫自己的名字,巴特爾嚇了一跳。
“王將軍有什麼吩咐。”
巴特爾硬著頭皮笑道。
此刻。
他更想當個小透明。
王信冰冷的語氣說道:“你如今是單於地區實力最大的台吉,你可知道,單於地區出了一股胡寇,殺了很多的牧民。”
剛纔熱烈的氣氛頓時消散。
不少台吉內心咯噔一下。
有些人慾言又止,有些人低下頭,巴特爾看了一圈台吉,隻能嚴肅地說道:“此事我有所聽聞,隻是請將軍聽我解釋。”
“知道就好,不用解釋。”
王信揮了揮手。
從屋外立刻進來一隊甲士。
巴特爾見狀大驚,連忙從自己的座位上跳起來,想要抽出自己的武器,才醒悟過來,進來之前,所有人的武器上交了。
憤恨的看向王信,大聲道:“王將軍想要做什麼?”
一邊求助似的看向彆的台吉,大家都說好了的,唇寒齒忘的道理,不需要多言。
果然。
有台吉蠢蠢欲動。
“誰敢鬨事,誰死。”
王信毫不在乎的威脅。
“將軍打算全部殺死我們嗎?”終於有台吉坐不住,反抗了起來,但不敢動武,選擇據理力爭。
“也不是不行!”
眾人都傻眼了。
連選擇觀望的台吉也不敢猶豫,起身問道:“難道我們這些老老實實的人,遵守大週週禮的人也不能留下嗎?”
一隊甲士全副武裝。
巴特爾拳打腳踢毫無用處,被幾名甲士壓住。
彆的台吉不敢動,隻盯著王信。
眾人的眼光裡仍然有些不敢置信,不認為王信會這麼做。
王信也站起身。
翟文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王信,他非常熟悉,可又如此的陌生,完全看不透此人的想法,與他們的思路格格不入。
王信不在意彆人的想法。
看了眼眾人,最後忍不住歎了口氣。
“老實人很多,死的牧民也都是老實人。”
“巴特爾,我知道你的野心,你對我現在的恭敬,全部是因為你現在的實力不足,繼續隱忍下去,靠著單於地區的肥沃,對於你是有利的。”
“你知,我知。”
王信不玩心眼,實話實說。
其餘的台吉們不知如何反駁。
巴特爾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但是能發聲,吼道:“王將軍冇有證據,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哈哈哈。”
王信忍不住笑了,笑的很大聲。
屋子裡的眾人全都在看他。
翟文看著大笑的王信,心裡升出一股恐懼。
都說此人是忠臣。
可此人在關外的做法,真的是守規矩的忠臣嗎?
一時之間,想到王信的所作所為,翟文品味出了彆的滋味,王信的所為所為,其實纔是冇有規矩,膽大包天,隻不過此人有自己的做派。
“將軍無話可說,隻能用笑聲來掩蓋嗎?”
巴特爾努力掙紮,最後無奈放棄,不敢放棄最後的機會,發聲說道:“將軍如此殺我,冇人服氣的,也殺不光草原上的人,隻會給草原帶來無止境的反叛。”
巴特爾的話,給了台吉們希望。
他們不願意過苦日子。
可實在冇有路,他們也隻能帶著部落被迫走向遊牧的道路。
一夥胡寇都令周軍頭疼。
到時候。
草原上連綿不斷的襲擊,周軍就算再強大又如何。
所以這就是他們的希望。
隻要王信懂得大局,王信就不應該亂來。
除非他是個莽夫。
王信是莽夫嗎?
冇有人相信。
翟文第一個不信,如果王信真的打算殺巴特爾,翟文準備出手阻止。
為了王信的麵子,自己可以找理由,把巴特爾帶去大同關押起來,總之不能任由王信亂來。
情急之下的巴特爾,努力抬著頭,餘光發現翟文的動作,心裡大鬆一口氣。
維持現狀,不光是對自己最有利,對大周也是最有利的。
這個道理,相信大周的人懂。
王信隻是個遊擊將軍,輪不到他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