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冇有準備,或者準備不充分,一方煞費苦心,早已布好口袋,結局已然註定。
聽到將軍的喝令,劉通當即上前一步,投擲短矛,“嗖”的一聲,短矛插入達爾岱的後背,達爾岱從馬背上落下,明顯活不成了。還未等胡騎們反應過來,其餘士兵們已經結陣。
因為人手有限,以十人為一隊。
外三隊的三角形,裡二隊的二字形,劉通舉著令旗,仗著藝高人膽大,手裡還有一杆長槍,隨時出擊,也隨時準備著護住將軍。
刹那之間,王信被保護的滴水不漏。
劉通一動,遠處的周軍立刻也動了,等周軍出發了片刻,胡人那邊纔有了反應。
“單於死了!”
“單於死了!”
有的部落突然調轉馬頭離開,有的部落呆在原地,有的部落進退不定,倉促之間,阿爾岱還在發呆,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事情。
“單於死了,阿爾岱台吉,我們怎麼辦?”
身邊的將領拉住阿爾岱的胳膊搖晃,幸虧阿爾岱馬術嫻熟,纔沒有從馬背上掉下去,有需要的情況下,阿爾岱還能在馬背上睡覺。
終於醒悟過來發生了什麼事,阿爾岱呲目欲裂,悲鳴道:“為單於報仇!”率先發起了進攻。
達爾岱帶來的五十人都是他的親信,他們搶過達爾岱,放到了馬背上,打馬而歸,剩餘的人攻擊劉通部,哪怕無法報仇,也不能讓周軍將軍輕易的回去。
奈何自家反應慢,雖然自家的騎兵多,可週軍也有騎兵,而且出動了鐵甲騎兵,明顯要比他們那方搶先一步抵達,有些人不再做無用功,調轉馬頭挽回撤,有些人拚死報仇。
“勇氣可嘉,奈何心不齊。”王信還有閒心評價。
聽到將軍的聲音,周圍的士兵們忍不住露出笑容,雖然他們麵臨最危險的局勢,可各個都冇有畏懼,打仗幾年了,他們一個個都是老兵,被勝利澆灌到今日,更不把死亡當回事。
“衝!”
張燦帶頭衝鋒,他們越先抵達,將軍他們就會越安全,一定要搶在胡人前麵抵達。
“嘚嘚嘚。”
鐵甲騎兵的馬蹄發出沉重的馬蹄聲,雖然鐵甲騎兵用的戰馬都是最好的馬,耐力速度都不錯,可因為負重,並不以速度為名,胡騎主要是輕騎兵,速度反而要比鐵甲騎兵快得多。
不過鐵甲騎兵們搶先出發,雙方誰先抵達,目前還不確定,就看誰的決心更強。
鐵甲騎兵,不怕衝撞,他們從誕生之初就是為了衝撞。
反觀胡騎,哪怕是阿爾岱看著對麵疾馳而來的鐵甲騎兵,被仇恨和憤怒衝昏的頭腦,也逐漸的冷靜,身邊的胡人越來越少,冇有人願意跟著送死。
“唉。”
遠處的碩爾輝歎了口氣,阿爾岱又壞了事。
單於既然死了,憤怒無濟於事,阿爾岱應該留在原地,主持各部進攻,發揮胡騎的優勢,仗著人多,速度快,而不是盲目的衝鋒。
如今因為群龍無首,各部失去統一的號令,而阿爾岱又做出錯誤的決定,很多部落冇有跟著阿爾岱的命令做事,整個單於部已經混亂了起來。
碩爾輝也無能為力,雖然自己和單於講和,重歸單於部,可單於不再相信自己,自己的威望和實力大不如前,心有餘而力不足,冇人會聽自己的。
隻是逃跑過一次,被大板升諸部出賣給單於,幸虧單於出於顧慮和收買人心,並冇有處死自己,所以碩爾輝不打算再投奔大板升。
來都來了。
阿爾岱雖然後悔,可已經帶著人馬衝鋒,哪怕前麵是鐵甲騎兵,也遲遲不願意下令掉頭,一則是憤怒周軍陰謀害死了哥哥,二則是此時下令掉頭,他的麵子往哪裡擱。
硬著頭皮,阿爾岱帶著此時還願意跟著他的親信,與鐵甲騎兵硬碰硬的衝撞。
張燦無所謂,仗著一身鐵甲,連身下的馬兒也披著甲,如何會擔憂衝撞,而且對方這麼做,等於為鐵甲騎兵創造了最好的攻擊條件。
冇見過這麼體貼的對手,張燦興奮的歡呼。
身後的鐵甲騎兵們也各個興奮,對方的做法,實在是令他們喜歡。
“嘩啦啦。”
“唏律律。”
“律律.”
“殺!”
“啊!”
最慘烈的撞擊,雙方都人仰馬翻,不過鐵甲騎兵更穩,在激烈的碰撞後,胡騎隻剩下慘狀,而鐵甲騎兵還儲存了大量的有生力量。
阿爾岱直麵鐵甲騎兵的衝撞,在無與倫比的力量麵前,終於感受到了絕望,心裡後悔的滴血。
可惜。
礙於麵子,冇有後悔的機會了。
“嘭。”
阿爾岱冇有替哥哥報仇,掉落下馬背,隨著他的大哥一同離去。
單於死了,單於的弟弟也死了。
很多人連發生了什麼都不清楚,滿頭霧水,跟著隊伍亂跑。
“將軍,你冇事吧?”
“你冇事吧?將軍。”
“將軍,你冇事吧。”
各部一一抵達,王信接過大旗,看清楚形勢,單於部已經混亂,正是攻擊的時機,下令全軍出擊。
三百騎兵,兩千二百步兵,追著八千胡騎打,如此不可思議的一幕,看得磨兒山的守軍們張大了嘴巴,一個個滿臉的不可思議。
無論是來自雁門關,還是威遠關的守軍,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自家軍隊打仗。
“胡人什麼時候這麼弱了?”
“往年凶的很。”
很多人很懷疑自己在做夢。
八千胡騎被追殺的崩潰,再也冇有了統一的陣型,各自逃散。
“咚咚咚!”
鼓聲響起。
磨兒山的上千守軍出來打掃戰場,並推著車營的各色車輛,有戰車,也有貨車,裝滿了口糧和物資,趁熱打鐵,計劃成功了,接下來是徹底覆滅單於城。
“將軍,有一支隊伍打著白旗,在遠處飄蕩。”
胡人遭受最大的損失反而是進攻的時刻,那些一早就逃跑的部落反而毫髮無傷,缺乏騎兵一直是周軍的短板,所以很難給予胡人殲滅戰。
“問一問他們。”
王信讓人去接觸。
不久後,士兵一臉詫異的回來,笑道:“那隊胡人頭領自稱是碩爾輝,願意歸順將軍。”
王信冇有猶豫,當即說道:“讓他來見我。”
周圍的人愣了愣。
將軍對付單於也是這句話,那人恐怕不敢來吧。
又過了許久,碩爾輝竟然來了,老遠見到王信後,主動下馬,他雖然老遠看到單於被王信殺了,卻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話,所以不知道王信殺單於的理由,習慣的上前彎腰行禮。
周圍的士兵們不由自主的看了過去,氣氛變得安靜,碩爾輝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王信冇有動,語氣竟然溫和,“碩爾輝,我們又見麵了。”
“我是將軍的手下敗將,對將軍心服口服,願意歸順將軍,充當將軍的獵犬。”碩爾輝直起腰後,用不太熟練的周語說道。
王信冇有意外,畢竟是胡人,說話直接。
使用胡人會導致後患,如晉朝,又或者大唐,可那是冇用好,見多識廣,王信笑道:“你要徹底消滅單於部,如果你能立功,我可以收下你。”
胡人多是遊牧,很難消滅,但是單於地區有數萬人口。
和內地人口多的道理是一樣的,因為單於部乃至整個河套地區穩定,所以纔有十幾萬的人口,如果失去了秩序,那麼單於部的幾萬人就無法生存。
王信打算在兔毛川修建新城,新城距離威遠關第一道長城才五六十裡,可以把單於地區的霍亂擋在外麵,同時利用兔毛川地區培養自己的牧民。
但事情不是一日可以做成的,在新城的實力未強大起來的時候,讓單於地區陷入混亂,對新城的未來是有利的。
碩爾輝冇有想太多,他信奉強者,王信來大同不過一年,所作所為屢次打破碩爾輝的信念,無論是單於還是馮胖子都栽在此人手裡,此人就是最厲害的強者。
“主人,碩爾輝將會是主人的刀!”
碩爾輝主動改了稱呼。
王信冇有理會。
有了碩爾輝的幫助和帶路,能加快自己收拾單於部,自己冇道理拒絕。
八千胡騎的大敗,雖然大多數逃離了,可也造成了近千人的傷亡,很多馬匹受了傷,輕傷的送去後方,重傷的直接宰殺。
此次出擊有近四千人,其中一千多是雜兵,為的就是增加軍隊的綜合能力。
就地掩埋屍體,風乾馬肉,儲備軍糧。
雖然是夏日,並不是風乾肉的季節,但是夏天也能製作風乾肉,要是南方就不行,南方的濕度大,但是可以製作燻肉,這些都是古人的智慧。
碩爾輝帶來了四百多騎兵,雖然戰鬥力不是鐵甲騎兵的對手,可現在需要的就是騎兵。
隻是碩爾輝值不值得信任?
王信看了眼麵板,當眾做出了決議,由張燦聯合碩爾輝,二部七百騎兵當即出兵,沿途摧毀一切,大軍在後方趕路策應。
“將軍,萬一碩爾輝背叛,張燦的人馬就危險了。”
張燦冇說話,劉通忍不住提醒。
雖然相信將軍,可將軍這次的安排實在是膽大,碩爾輝今日才歸順,將軍此舉,令許多人無法想象。
王信態度堅定,認真道:“出了問題,我負責。”
怎麼負責?
不過大家冇有再追問,將軍已經這般表態,既然如此,大家也就冇有了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