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大同風起
劉通從京城回到雁門關,帶回來將軍的訊息,許多人連忙趕來打聽,此事,趙雍還在大同,還未返回。
雖然纔不到一個月,劉通卻感覺到氣氛不同,沒有將軍在時的團結一心。
「劉通。」
湯平趕來,熱情的抱了抱劉通,迫不及待的問道:「將軍怎麼樣?」聽聞,劉通一臉笑容,湯平還是和以前一樣,性子沒有怎麼變過。
「將軍在京城還好。」
「那將軍什麼時候能回來?」 讀小說上,.超省心
劉通嘆了口氣。
湯平瞭然,鄙視道:「朝廷一向如此,當年在揚州時,也是忌憚將軍,朝廷自己不做好事,也不允許別人做好事,這狗日的朝廷。」
劉通連忙左右看了看,上前一步阻止湯平,笑罵道:「你都是守備了,嘴上怎麼還沒有個把門的呢。」
「我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是一日兩日,當年在揚州的時候,我還說過更狠的話,怕個什麼,你們怕,我可不怕。」湯平不以為然,隻覺得劉通雖然武藝高強,能力出眾,終歸還是膽小了些。
劉通搖了搖頭,也沒有反駁,隻是提醒:「以前我們身份低微,沒有人盯著,自己人之間說話不要緊,如今樹大招風,禍從口出的道理,難道還要我來教你。」
湯平不同意,反而冷笑:「連態度都不敢表明,如何證明對將軍的忠心。」
「將軍看人不會錯的。」
「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麵不知心,將軍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那是將軍對兄弟們好,將軍重感情,可不是每個人都是講義氣的。」湯平有自己的看法。
劉通說不出來,問道:「難道你發現了什麼?」
「哼哼。」湯平冷哼兩聲,眼神變得兇狠,厲聲道:「要是真發現有人敢背叛將軍,也不用等將軍開口,我先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殺了此人,免得髒了將軍的手。」
「到底怎麼回事?」劉通隱隱擔心,生怕湯平胡來。
「沒什麼。」湯平也希望隻是自己瞎擔心,實在是大同的事情,令他太過震驚了。
馮庸雖然是將軍的敵人,可馮庸的那些親信將領受了馮庸多年來的恩情,結果呢,那巡撫禦史才用了多久,不費吹灰之力就拉攏了許多人過去。
湯平認為這些人都是叛徒,都是不講義氣的人。
馮庸並不是庸人,而且身為節度使,更用了十餘年之功,也沒有看清楚人心,平日裡,個個必然也是表現的講義氣,重感情,才能獲得馮庸的信任。
劉通拍了拍湯平的肩膀,安撫道:「老夥計,將軍在京城真沒有遇到刁難。」當初解散揚州營,他們那些人中,湯平的反應最大,連官都不要了。
湯平冷笑:「沒有受到刁難,為何沒有回來呢,我也不是瞎子,朝廷指望那巡撫收攏大同兵權,連帶著將軍,趙雍去了三日未歸,我看啊,那巡撫禦史正拉攏趙雍呢。」
「趙雍不會背叛將軍的。」原來湯平是擔心趙雍,劉通反應了過來,親自打包票。
趙雍原來是羅明手下的親信將領,揚州營解散後,自己奉將軍命去了羅明手下繼續抗倭,與趙雍的關係不錯,後來將軍重返東南,趙雍加入將軍,自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湯平沒再說話,如果將軍能看透人心就好了。
劉通心裡一沉,平日裡將軍在的時候,大家不知不覺,結果將軍不在,離開了才一個月,眾人像是缺了主心骨,各個變得心思不寧。
自己在京城跟著將軍沒有察覺,等回到雁門關,明顯感覺到了變化。
陡然間,劉通想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一直被他們所忽略。
河西營成軍纔多久?而且幾千人的隊伍,來源卻複雜的不行,有原來的京營,有原羅明部,有原揚州營等等。這樣的條件,內部不合,矛盾重重纔是應該發生的事,也是兵家大忌,根本不會有將領如此帶兵,唯獨河西營在將軍的帶領下,成軍之初就團結一心。
將軍在的時候,大家都不會多想,而將軍不在了,每個人的想法就活躍了起來,並沒有消失的矛盾開始浮現出來。
劉通隻能轉移話題,問起了雁門關的事,並且帶回了將軍的吩咐。
第二日。
劉通抵達廣武城。
在城外的空地上,圍著山腳有一圈跑道,跑道上安插了許多半截木樁,木樁的上麵又立著一個稻草人,與人一樣的高度。
「嘚嘚嘚。」
許多身穿號衣的漢子騎著馬,繞著跑道跑,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握著木劍,快速的騎馬中砍到每一個稻草人,因為是訓練用的,並沒有砍實。
「好多人不熟練啊。」劉通看到後說道。
「才練了多久,熟練才奇怪。」張燦也穿著號衣,一則越來越熱,二則隻是操練,所以都不戴甲。
「別的事情將軍不是很擔心,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騎兵,叮囑我回來一定要告訴你,讓你不要鬆懈,趁著空閒的時間,把騎兵趕緊練起來。」
河西營最初隻有一百騎兵,而且是一人一馬,持續作戰力不強,平時無所謂,等上了戰場,打一仗下來,恐怕許多騎手沒有馬可用。
如今有了七百匹馬,並不是所有的馬適合當戰馬,但是五六百匹還是可以供應的,按照將軍的要求,騎兵數量要擴張到三百人。
一部分從鐵甲騎兵俘虜中挑選,一部分從自己的隊伍,步兵中挑選精銳出來培養為騎兵。
鐵甲騎兵俘虜的挑選,是將軍臨走前親自安排的,這些人經驗豐厚,不需要培養,保證平日的操練就夠了,最麻煩的是從自己隊伍裡挑選的步兵。
很多人沒有騎馬的經驗,需要從頭培養,非常的耗費精力和資源,事倍功半。
「唉。」張燦嘆了口氣,忍不住道:「將軍太過謹慎了,要是我的話,那些個鐵甲騎兵俘虜,剔除原來的軍官,留下的士兵都可以招募進來。」
這些人本身是精銳,留下來隻會精益求精。現在他們要自己把步兵從頭培養成騎兵,張燦認為太得不償失了。
劉通雖然也無法理解,卻說道:「將軍有將軍的安排,我們要是能看懂,本事可就大了。」
這倒是。
張燦服氣,點頭認可。
「你們騎兵好是好,就是太貴了。」劉通看著空曠的山丘,繁盛的草綠,心情大好,還能看到山腰裡一群吃草的馬匹,不禁感慨。
張燦露出得意的笑容,自通道:「這麼貴,將軍還要維持騎兵,不更說明騎兵的重要性。」
劉通點了點頭。
以前在東南作戰的時候,沒有感覺騎兵的重要性,因為遍佈河流,馬匹不容易過河,所以很多時候,騎兵還沒有步兵方便。
等到了北方,哪怕是大同這樣以山嶺地勢為主的地區,騎兵的作用也極其關鍵。
猶如之前在關外作戰,雖然打了勝仗,其實也很憋屈,完全是被動的捱打,靠著局勢讓別人主動來攻,就算擊敗了對方,也無法做到殲滅對方。
幸虧將軍在東南作戰的時候,也沒有忘記培養騎兵。
有和沒有之間,哪怕隻一百騎兵,態勢也是天壤之別,如果不是當初有一百騎兵在手,局麵會被動到底,傷亡很可能超過兩位數。
將軍與倭寇作戰兩年,總共的傷亡數也才和前番出關後,與敵方騎兵作戰的傷亡數持平。
想起離開京城時,將軍提出的憂慮,劉通隻覺內心煩悶。
胡騎最大的優勢是居無定所。
無邊無際的大漠纔是胡騎最大的憑仗,靠著遊牧的生活方式,能做到獨特的作戰戰術。前番打擊了單於部,震懾力大板升諸部,如今是最好的時機。
利用大同目前的威信,重新在草原上定下規矩,形成人人遵守的格局,隻要穩定了下來,一切都簡單了許多。
最怕的是不穩。
就像承平百年的東南不可怕,可怕的是戰亂百年的東南,戰亂年代裡,老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可另一方麵,人命不值錢了,打起仗來就不要命,總會殺出幾個盅王。
京城的紛爭,大同的內鬥,乃至河西營的思想鬆動,劉通生出了濃烈的危機感。
朝廷應該讓將軍早日回到大同才對。
讓將軍為朝廷打下一個太平盛世不好麼。
——
六月,團山。
邊關互貿的關隘,牧民們驅趕牛羊,帶著牛角、皮毛等貨物來到此地,接下來要到九十月份才會重開貿易,最後一波的集市,那些還沒有來得及貿易的牧民不敢錯過。
商人們在集市上與牧民交易,仗著掌握了市場,控製了定價權,而且又是接下來幾個月最後一次的貿易,所以把價格壓的極低。
茶葉、鹽巴、棉布、絲綢、棉襖、麻油、梳子、銅鏡、胭脂、香料.每一樣都是牧民或者台吉們需要的,豐富的商品,令他們又愛又恨。
一群騎手離開團山,穿著普通牧民服的歐彥虎勒住了馬。
「周人的貪婪,會害了他們。」
歐彥虎冷笑幾聲,回頭看向手下們,大聲說道:「周人壞得很,骨子裡就貪婪,一直欺負我們,我們要殺了他們,搶光他們的貨物,殺光他們的男人和小孩,騎他們的老婆女兒,纔是最快樂的事。」
眾人精神大震。
大周的女人麵板白,又愛乾淨,身上是香的,想想都按耐不住,奈何大周的軍隊太強大,沒有人敢亂來,眼神複雜的看向台吉。
歐彥虎看到了手下們眼睛裡的**,越發露出得意。
莫必勝肯定不是胡人,他老了,像周人一樣的保守,害怕失去這個,擔心失去那個,有什麼好怕的,他們生在馬背上,居無定所纔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