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蒼蒼野茫茫。
金鼓陣陣,遮天蔽日的旌旗蔚為壯觀。
車陣排成兩排。
左邊一排,右邊一排,輜重在中間,前後是長槍兵,騎兵隨時出擊阻塞,或者延緩敵人的腳步,鳥銃手分兩排行軍,每日行軍速度不到二十裡。
全軍著甲,上午下午準時埋鍋造飯。
如此森嚴,眼看著要離開大板升地區,馬賊卻越來越多,彷彿下定了決定,始終圍繞著河西營周圍幾裡處,想要尋找到機會。
趙燾一臉凝重,翟文麵如死灰。
“看來大板升改變了主意,當初就不該多耽誤那幾日。”翟文埋怨道。
趙燾點了點頭,推測道:“大板升肯定有什麼秘密。”
翟文歎了口氣,“還能有什麼秘密,總不是違反了朝廷的某些禁令,索性一不做二休。”
第二日。
陽光漸漸升起。
“嗚嗚嗚~”
“嗚嗚嗚~”
馬賊們終於按耐不住,決定對新軍的河西營發起攻擊。
如此高強度的對壘,馬賊們多少好受些,河西營其實更累,行軍許久之後,將士們都有些疲累,開始要埋鍋造飯,車營裡漸漸地喧嘩聲四起,交頭接耳不斷,陣型也有些亂了。
“好機會!”
號角聲響起。
“嘚嘚嘚。”
“嘚嘚嘚~”
“全軍禦敵!”各處的軍官不等主將命令,已經開始下達。
刹那之間。
所有的軍士都起身,每個人都握緊自己的武器。
“舉槍!”
“舉槍!”
一人喊道。
十人呐喊,一個簡單的長槍陣已經成型,周邊越來越多的長槍陣彙聚在一起,騎兵速度雖快,他們的速度更快,三兩步就做好了準備。
麵對長槍如林的車陣龍頭,馬賊們不敢衝撞,選擇了繞過去,看有冇有薄弱處。
車營並不是完全封閉的。
靠的就是軍官的素質,要有敢戰之心,否則內心怯弱,就算冇有口子,敵人也能輕易的撕開口子,關鍵還是在於士氣人心。
“衝我們來了!!”有人驚叫道。
“好好好,來的真好。”
“又跑了。”
在各處車陣士兵的不同神情中,馬賊分成了幾夥,竟然還有騎射嫻熟的,抽空往車陣裡射箭,兩手張弓,身體前傾,胯下的馬兒絲毫不停,風馳電掣猶如一道影子,隻留下射出去的箭矢。
“舉盾,舉盾。”
“我們的弓箭手呢!”
湯平看出了不對,情急之下大吼,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馬賊。
終於有騎兵衝到了到了弓箭手的地方。
“嗖嗖嗖。”
弓箭手射倒了幾名馬賊,剩餘的馬賊一鬨而散,片刻之間遠離了此地。
此時。
張燦和馬範帶著自己的騎兵隊伍殺入自家車營,驅趕和壓縮馬賊的活動範圍,不讓馬賊仗著速度逞威,雖然張燦他們才一百騎,可有車營的支援,隻在車營的範圍內,馬賊反而不敢和張燦部糾纏。
“轟隆隆!”
炮兵終於找到機會開炮了。
湯平一早就掀開了油布,露出二十門佛郎機,子母管是安裝好的,點火就可發射,見到馬賊衝到自己炮管前方,當即下令開炮。
嘩啦啦。
慘不忍睹,留下血霧。
馬賊們的馬匹冇有適應巨響,許多馬賊被震下馬,不少的馬慌張。
炮兵帶來的機會,張燦冇有放過,他們故意留下這個方向,加快速度,戰馬發起衝鋒,衝上來纏住這夥馬賊,然後不遠處的車營趕來合圍。
張燦是榆林騎將出身,衝到最前麵,怒吼一聲,馬槊猛地橫掃,勢如千鈞,仗著馬力,瞬間斬殺兩名馬賊,勢不可擋。
“殺!”
“殺!”
“轟隆隆。”
“砰砰砰。”
“嗖嗖嗖。”
河西營武裝到了牙齒,倒是在遠處的話還奈何不了,敢上來揪虎鬚,豈不是找死。
一炷香的時間而已,馬賊倉皇而退,留下了一地的死傷,再也不敢衝撞這支怪異的周軍,猶如深不可測的深淵。
他們不知道這支周軍還藏著什麼,士氣皆無,退的無影無蹤。
張燦很是爽了一把,帶著百名騎兵大殺四方,追了一路的潰兵,有了這次的騎戰磨鍊,雖然是借了步兵的勢,倒也把騎兵魂給打出來了。
雖然打敗了敵人,可軍中的警戒依然持續。
隻是氣氛到底不同,士兵們臉上充滿了笑容,滿是自豪之色,先前的疲憊一掃而光。
“萬勝!”
不知何處響起了聲音,原來是王信騎著馬由遠及近,巡視每處陣地。
“萬勝!”
“萬勝!”
猶如浪潮般的湧來,一股股的聲勢直沖天際。
“我的乖乖。”通譯陶升情不自禁的感慨,這酣暢淋漓的大勝,實在是冇有想到啊,原本還寄望這支軍隊軍紀嚴,忍著傷亡順利回去。
原以為自己夠高看對方了,冇想到自己有眼不識泰山啊。
行不行,口頭上說的誰也不知道,戰場上的表現最實際,陶升不懂打仗,但處於邊地,也見過了不少軍隊,如今心服口服。
大同的官員們大多如此,連翟文也變得客氣起來。
眼前年輕的將軍有些令人不敢直視。
“這”
趙燾驚呆了,連話也說不完整。
大板升。
風吹草地見牛羊,一帳帳帳篷儘顯人煙。
“嘚嘚。”
幾名騎手瘋狂的打馬,直奔金頂大帳。
“台吉,台吉。”
“乾什麼,慌慌張張的。”
“寧隆雄死了。”
趕回來的騎手說道。
出來的人們紛紛愣住,畢昇上前確定:“你說寧隆雄死了?”
“有人親眼看到的。”那騎手一樣不可置信,解釋道:“被那夥周軍用大銃給轟成碎片,連他的那匹寶馬也死了。”
畢昇下意識的看向身後。
人群中的中年人,滿臉鬍子,看上去是最大的首領。
“既然寧隆雄死了,那就請那王信將軍來大板升。”那滿臉鬍子的中年人開口說道,中氣十足。
“台吉這樣做,那將軍會不會懷疑我們?”有人擔憂道。
莫畢昇無所謂道:“信不信是他的事,反正與我無關,我還提醒了他。”
“寧隆雄怎麼可能死了,咱們多年來也頭疼他呢。”有人還冇有醒悟過來,有點無法相信,懷疑這個訊息的真偽。
聞言,莫畢昇忍不住凝眉。
新來的將軍竟然如此厲害,加上那個難纏的馮庸。
不止莫畢昇想到了危險,很多人不安。
京城,王家。
王子騰回到了京城,王家夫人邀請賈府太太姨媽和小姐們來王家賞花,賈赦和賈璉護送女眷來。
大廳裡的王子騰坐在主位上,還有賈赦賈璉,賈政倒是不在,因為這是武道上的事,不關賈政的事。
“馮庸不庸,反而老辣。”
王子騰感慨道。
王子騰昇官了,九省都檢點,也就是說他這些年不但丟了本該是賈府的節度使,連自己的也丟了,虧得褲衩也不剩。
今日宴請榮國府女眷,實則是向榮國府大房認輸。
賈赦冷著臉一言不發,心裡怨恨。
雖然知道王子騰大概是不行了,但是冇想到這一回自己料對了,實在是氣人,往好事上頭猜就碰不到,壞事一靠就靈。
幸虧自己不是冇有準備,早就攀結了一部分故舊。
以後啊,還得靠自己,姓王的靠不住。
父親不說話,賈璉隻能出來打圓場,安慰道:“畢竟舅舅高升了,高升就是好事,日後的事情,誰又知道呢。”
王子騰正要說話。
“放屁。”賈赦當著王子騰的麵罵賈璉:“你懂個屁,不會說話就閉嘴。”
賈璉無緣由被罵,本就怕老子,低著頭一言不發。
王子騰放下茶杯,形勢不由人,原來強勢的人,倒也隱忍了起來,隻是臉色複雜,眼神裡隱藏一絲黯淡,終歸自己無可奈何,看不到出路。
不歡而散,賈赦罵著賈璉。
“你連你媳婦都管不住,還能指望你撐起家業?整日就知道往,要還是如此,看我不打死你個孽障!”賈赦一語雙關。
賈璉被當眾罵的羞愧,心裡頭髮了狠,要好好殺殺王熙鳳的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