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本就生得纖巧婀娜,此時心跳得厲害,眼波流轉,越發明艷動人。
賈璋心裡一跳,並冇做出什麼出格的動作來。
他伸手拉開房門,一個正貼著門縫偷聽的丫鬟,腳下一絆,跌進屋裡來。
賈璋抬手扶住,纔沒讓她跌倒在地上。
低頭看時,卻見這個丫鬟竟是襲人。
賈璋皺眉問道:「襲人,先前你不還躺在床上睡覺嗎?這會子又鬼鬼祟祟躲在門口做什麼?」
原來這兩日,賈璋著實給了襲人幾個臉子,待她大不如前。
更讓襲人惶恐的是,她竟然不知是何緣故,莫名其妙的,她便失寵了。
這一失寵,屋裡的丫鬟們對她的態度,都在悄然之間發生著改變。
她好容易走到這一步,怎甘心再次跌落凡塵?
因而,便想方設法,要勾著寶玉迴心轉意。
方纔她實未睡著,不過故意裝睡,引寶玉來慪她頑耍。
然而寶玉回來,並冇有理睬她,反而拉著晴雯進了偏房。
這讓襲人大吃一驚,寶玉這是要做什麼?
莫非是要強拉著晴雯也行那警幻之事不成?
晴雯本就生得俊俏,若非她心氣兒高,早就爬上寶玉的床了。
若讓他們兩個成就好事,以後這屋裡,越發冇了她的位置了。
這讓襲人,如何不心焦如焚?哪裡還有心思繼續裝睡?
忙不迭從床上爬了起來,躲在門口偷聽裡麵動靜。
一旦聽到裡麵動靜不對,便要想方設法擾亂他們好事。
不料她還冇聽到什麼,寶玉卻是從裡麵開了門,竟是把她抓了個正著。
襲人羞紅了臉,忙是說道:「我何嘗鬼鬼祟祟?隻是要來這屋裡尋一樣東西,恰好你開門,倒是唬了我一跳。」
晴雯冷哼道:「你覺得我們都眼瞎了不成?信你這鬼話,整日裡鬼鬼祟祟的,打量著人人都和你一樣呢!」
說罷,晴雯大步走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賈璋醒來,看到國運點增加了一點,變成兩點。
這讓他十分歡喜,再讚九日,就能再敕封一人。
到時候,每日就有固定的兩點國運點收入了。
這日子,不就漸漸好起來了嗎?
照例晚起之後,先後到賈母和王夫人處晨省。
到了王夫人院子,王夫人卻是多問了他一句。
「寶玉,恍惚間,我聽人說你從襲人那裡,取了一百兩銀子?你要銀子做什麼用?」
聽到這個問題,賈璋麵上不露聲色,心裡卻是冷笑了數聲。
這個襲人,果然喜歡在背後告人黑狀。
這一次又將事情告到了太太麵前,她卻是冇弄明白,她到底是太太的丫鬟,還是自己的丫鬟?
賈璋早就想好了答案,笑著答道:「過半月,是太太壽誕,我想著給太太一個驚喜。」
「準備拿了銀子,請一尊佛像回來送給太太,到時候太太必定喜歡。」
「因而便冇告訴襲人用途,倒是冇想到,她竟如此膽小怕事,告到了太太這裡。」
王夫人好佛,聽到賈寶玉的話,心裡果然歡喜。
她笑道:「這孝之一字,在心而不在行,不然的話,寒門也就冇孝子了。」
「你有這份孝心也就夠了,哪裡還用得著買什麼佛像呢?」
「這件事情,你也不要怪罪襲人,是我讓她說的,難道她還敢瞞著我不成?」
「我還聽說,如今晚上你不讓襲人幫忙收著玉了?」
賈璋說道:「太太,這玉十分珍貴,因而我便想著,不經別人的手,我自己貼身收著,更加妥帖。」
王夫人笑道:「那襲人是個妥當的,有她幫你收著,再出不了錯兒,以後還是繼續讓她幫你收著吧!」
賈璋麵上表情不變,心裡卻是打了個突。
這是他們母子間的第一次衝突,然而這絕非是最後一次。
王夫人對賈寶玉的掌控欲是極強的,這從她在寶玉屋裡安插耳目,把平日不聽話的丫鬟通通攆出一事就可見一斑。
她曾說過:打量我隔得遠,都不知道呢。可知道我身子雖不大來,我的心耳神意,時時都在這裡。
賈璋要做大事,便不可能做乖乖兒,事事順從。
母子衝突,不可避免。
然而在這個尊崇孝道的時代,王夫人天然站在道德製高點上。
漫說是他,便是當今皇上,都不敢明著違背孝道。
賈璋自然也不能,當然,他可以陰奉陽違。
想到此處,賈璋說道:「是,太太。」
王夫人滿意地說道:「好了,你快前麵去吧,老太太哪裡,想來也要擺飯了。」
「是,太太!」
吃過早飯之後,賈璋便去花園逛了。
如今已是到了冬日,萬木肅殺,枯草落葉,霜冷殘荷,著實冇什麼可看。
然而賈璋卻是興致勃勃,在這裡逛了大半日功夫。
幸好眾人都知道,他有一樁癡病,經常會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來,纔沒招人猜疑。
而眾人哪裡知道,賈璋其實是觀察地形,提前佈局。
接下來,他要練武讀書,然而這個轉變,實在是太過生硬突兀。
必定引人猜疑,平添變數。
賈璋要做的,便是給這種轉變一個合理的理由,同時,也立下他第一個人設。
這是他要邁出去的第一步,因而,自然是要好好謀劃一番纔可。
賈璋還親自爬上三丈多高的假山登高觀景,將跟隨的丫鬟婆子小廝們唬了個半死。
好說歹說,才勉強把他勸了下來。
回來之後,他又去林妹妹屋裡,和林妹妹說了半日話。
林黛玉冰雪聰明,卻是察覺到了他身上的一些變化。
比如說,寶玉不像是往常那般毫無顧忌,冇有邊界感。
比方說,寶玉不經意間隨口說出的一些觀點,時常讓林黛玉眼前一亮。
林黛玉倒是不曾懷疑眼前的寶玉是換了個人,隻當是他的成長。
眼前的寶玉,相處起來,更加讓她放鬆。
到了晚上,兩人一起去賈母處吃了晚飯。
晚上和丫鬟們玩鬨了一番,洗漱之後,賈璋便早早上床歇息。
今兒他要養精蓄銳,等明兒做一件大事。
襲人幫他脫掉外衣,又伸手過來摘通靈寶玉。
賈璋問道:「襲人,我不是說過,我自己收通靈寶玉便好,以後不用你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