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遊宮前,祥雲鋪路,瑞氣千條。 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雲霄落於宮門之外,白衣如雪,眉間一點金華若隱若現。
千年閉關,大道金華已穩,身形未變,氣度已非昔日。
剛剛產生大道金華的時候,容易陷入空寂,千年穩定,大道金華纔算是穩定下來。
而雲離也給雲霄傳授真意,大道天道,沒有中間地帶,走出無就是有,大道看天道是無,認可無就是空寂,絕不可證道。
就如同這太極圖的有無旋轉,知幻而不離幻,纔是中道。
雲霄也按照雲離之法,保持中道,不執無,不執有,行中道,這便是千年穩定金華的根本。
宮門兩側,水火童子見雲霄到來,連忙說道:「師尊知曉雲霄師姐到來,請師姐隨吾入內!」
「有勞師弟!」
片刻,宮中傳出通天教主之聲,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絲急切:「雲霄入來。」
雲霄步入碧遊宮。
大殿之中,祥雲繚繞,瑞氣蒸騰。
通天教主端坐於雲床之上,周身劍意凜然。
雲霄行至雲床之前,俯身下拜。
「弟子雲霄,拜見師尊。」
通天教主望著眼前這個弟子,其實通天早就想要知曉,不過通天的道,不求掌控,故而等著雲霄主動說。
如果是元始天尊必然早就問了,這是闡教,闡述,一旦闡述,則產生規矩,因為闡述是從上而下說出來的,故而自然而然的規矩,約束。
但是通天的道是一線生機,任何一切出現的意外,都是一線生機,一線生機是大道不能求,隻能自顯。
通天直接開口,卻直指要害:「汝能傳伏羲,可是自身所悟?」
雲霄聞言心中微動,師尊問得直接,不繞彎子,不試探。
雲霄此刻坦然開口:「回稟師尊,並非是弟子所悟,乃是有機緣。」
通天教主眼中驟然一亮。
聖人之眼神,可謂非尋常之亮,是億萬年來尋尋覓覓、終於窺見一線光芒之亮。
自崑崙山分家以來,自截教立教以來,自一線生機四字出口以來,通天教主便一直在尋求。
尋一線生機不再是空話的實相。
要知道,通天是有痛苦的,當這洪荒沒有一線生機有多可怕?
這是完全由天道設定一切,眾生全都如同是提線木偶,這樣的世界還有什麼意義?
自身的大道如此,故而通天一直趁著這個大道,尋求真正的一線生機,而如今,一線生機真的出現了。
元始不信,老子不語,接引準提旁觀,女媧不置可否。
億萬年,通天一個人扛著。
通天教主聲音已經表現的十分激動了:「此番大道,縱然貧道也無法教出,汝可知,傳授伏羲,產生多大的天道震動?」
雲霄俯首:「還請師尊指教。」
通天教主長嘆一聲,帶著感慨說道:「汝授伏羲八卦,助其開天,大道之德被引動。未來老子傳授弟子,也必然走此路,縱然是元始,也終將走此路。」
雲霄看向通天,眼中滿是驚異。
通天教主續道:「當初元始與貧道有賭約,三皇五帝之師,各歸其位。天皇之師歸汝,地皇之師歸老子,人皇之師歸元始,五帝之師皆歸元始。賭的是什麼?賭的是誰教出的弟子能真正治世,若汝不如元始,貧道一線生機便是空談,若元始不如汝,元始大道則潰。」
通天教主望著雲霄,目光嚴肅:「如今伏羲證道,開高唐界,為先天教主。天皇之師,是汝。老子尚未出手,元始尚未出手。然汝已開了先河,定了基調。老子要教地皇,必然要走此路,元始要教人皇,也必然要走此路。不是他們要學汝,是大道如此,大勢如此。伏羲開了頭,後麵便隻能沿著這條路走。走通了,是大道之幸,走不通,是天道之限,然無論如何,洪荒大勢,因汝而變。」
雲霄心中震動,聲音微微發顫:「竟能至此?」
通天教主道:「不錯,便是如此。這已完全不是元始所定下的洪荒大勢了。元始定下的洪荒大勢,是河圖洛書出八卦,是天道之器顯聖跡,是順天應人證天皇。汝教的伏羲,不從河圖洛書,不從天道之器,從本心中生八卦,從大道中開高唐。此勢一變,後麵的地皇、人皇、五帝,便不能再走舊路。舊路已斷,新路已開,走下去,是大道,走不下去,便是劫數。」
原本屬於洪荒的三皇五帝治世,其實顯得十分可笑,如同是帶著人族從原始人走向奴隸社會一樣,很是奇葩。
既沒有走修仙路線,也沒有走現在的大德路線,而是原始人路線,靠外物滿足,然後得天道功德,最後進入火雲洞,這便是從前的路線,這個路線通天是知曉的。
但是通天是痛苦的,治世斷然不能這麼走,然而天道的目光本身就是狹隘。
說淺白典,也就是,大道治世,沒有能量守恆,天道卻需要一切都求能量守恆!
通天教主頓了頓,目光落在雲霄身上,帶著審視:「此大勢之變,斷然非汝所能傳。元始定然認為是貧道所傳。然貧道自然知曉,汝定有機緣。汝若能言,不妨告知貧道,可是一線生機?」
此言出口,碧遊宮中一片寂靜。
那四個字,是通天教主立教之基,是億萬年堅守之根,是與元始決裂之由,是截教萬仙來朝之本。
一線生機,通天說了億萬年,守了億萬年,信了億萬年。
然通天從未見過,從未證過,從未真正觸到過。
今日雲霄口中,或許有答案。
雲霄深吸一口氣:「回稟師尊,的確是一線生機,恕弟子不能早些告知!」
此言一出,通天教主渾身一震。
聖人之心神震動從雲床之上傳來,通天教主霍然起身。
億萬年了,從崑崙山分家至今,從截教立教至今,從一線生機四字出口至今,通天教主從未在任何人麵前如此失態。
震驚的通天直接雲床之上驟然立起,周身劍意激盪,誅仙四劍在背後嗡嗡作響,似在應和,似在歡呼。
「何種一線生機?」
通天教主聲音發顫,億萬年尋尋覓覓,今日終於有了答案,如何能不顫?
雲霄說道:「弟子修行之時,吸入大道之氣入於腹中。傳授伏羲之道,皆為此腹中之胎所傳。非弟子之能,乃此子之大道。」
通天教主聽完,霎時間,誅仙四劍齊出。誅仙劍、戮仙劍、陷仙劍、絕仙劍,四劍騰空而起,劍光交織,化為一座劍陣,將整個碧遊宮籠罩其中。
劍陣之中,天機遮蔽,因果不顯,命運不轉。
任何窺探,任何推算,任何感應,皆被劍光斬斷。
碧遊宮從此自成一界,與洪荒隔絕,與天道隔離。
外人隻見劍光籠罩,不知宮中何事,宮中之事,亦不泄露半分。
通天教主佈下劍陣,方轉身望向雲霄,帶著億萬年未曾有過的激動。
「怪不得!」
通天教主聲音激動的說道:「怪不得汝去尋伏羲,華胥氏無中生有懷孕,汝亦無中生有懷孕。此為大道緣法,便是一線生機,大道之一線生機,便是洪荒更替之本。華胥氏生伏羲,伏羲證天皇,開高唐界,為先天教主。汝腹中之子,傳授伏羲大道,助伏羲證道,此子便是大道一線生機之化身,便是洪荒更替之根源。」
通天教主望著雲霄,目光灼灼:「汝今日來此,可是腹中胎兒要出世?」
雲霄俯首:「一切瞞不過師尊。正是吾兒即將出世。」
通天教主聞言,仰天大笑。
億萬年積攢的鬱氣一掃而空,億萬年堅守的信念終於落地,億萬年尋覓的答案終於顯現。
跟元始爭吵了兩三回了,甚至因此讓三清分家,全都是兩者大道不合。
說白了,爭吵的緣故,元始讓通天看清現實,通天讓元始不要放棄理想,純粹點!
「好!好!好!」
三聲好,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暢,一聲比一聲震。
「怪不得汝能傳伏羲,怪不得伏羲能從本心演八卦,怪不得伏羲能一畫開天。大道一線生機,便在汝腹中。此子便是生機,此子便是變數,此子便是洪荒更替之本!」
「誅仙劍陣,為師已佈下,天機遮蔽,因果不顯,命運不轉。汝可盡讓孩兒出世。在此碧遊宮中,在為師麵前,無人能窺,無人能擾,無人能害。」
雲霄睜開眼,望向通天教主:「師尊,吾兒要出來了。」
下一刻,一道金光自雲霄腹中透出。
光無形無相,非日月之光,非星辰之光,非任何天地之光,是大道之光。
光自腹中出,透肌膚,透衣袍,透碧遊宮之殿頂,直衝雲霄。
金光所過之處,誅仙劍陣為之震動,四劍齊鳴,劍光與金光交相輝映,碧遊宮中一片澄明。
好在金光並未衝出誅仙劍陣。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初時隻是一點光,漸漸凝聚,漸漸分明。
有頭,有身,有四肢,眉目清晰,麵容安和,周身籠罩在大道金光之中。
這不是凡人之生產。
凡人生產,有血,有痛,有撕裂之軀,有掙紮之苦。
母體受苦,嬰兒掙紮,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是天道之迴圈,是眾生之常態。
雲離出世,非從產道出,非從血肉生,是金光凝聚而成,直接化現而出。
嬰兒現於金光之中,周身**,肌膚如玉,眉目如畫。
不哭,不鬧,不啼,不泣。
睜著眼,望著這世界,雲離雙眼,澄明如秋水,深邃如淵海,彷彿不是初生之嬰,是見大道之人。
雲霄盤膝而坐,周身修為開始鬆動。
修行無盡歲月積累的法力,如江河決堤,自太乙金仙至大羅金仙,無盡歲月苦修之功,此刻向嬰兒湧去。
法力自雲霄身出,入嬰兒之體,修為自雲霄身退,歸嬰兒之身。
這便是雲離出世,借雲霄本源法力,而雲霄的法力則開始下降,大羅金仙頂峰的修為,很快掉到了大羅金仙後期。
而通天則是看著雲離出世,沒有打擾,現在通天有太多問題需要問了,就等著雲離出世,問個究竟。
碧遊宮外,劍光籠罩,萬仙仰望。
那劍陣之中,究竟發生何事,無人知曉。
唯有議論之聲,在金鰲島上悄然傳開。
金鰲島上,碧遊宮外,有一片石林,怪石嶙峋,鬆柏蒼翠,時有雲霧繚繞。
此處並非正式道場,卻是截教弟子閒暇時聚集之所。
三三兩兩,或坐與石上論道說法,交流心得。
而此時石林中卻聚集了數十位仙人,三三兩兩散坐於各處,聲音此起彼伏,語氣卻與往日不同。
往日論道,是切磋,是請益,是和氣。
因為雲霄來到金鰲島,今日議論,是憤慨,是不平,是怨氣。
說話的是一位赤發紅麵、周身隱隱有火光流轉的仙人,正是羅宣。
千年時間,對於洪荒而言,如同是昨日今日,定光仙跟多寶談論的話,則開始在這些人口中談論!
羅宣盤坐於一塊巨石之上,說道:「聽說雲霄來了,師尊還如此鄭重,諸位說說,這雲霄到底是什麼意思?天皇之師,那是師尊好不容易從元始師伯那裡爭來的,伏羲證道,天道功德降下,七成給伏羲,三成給雲霄。那是多大的功德?有了這功德,斬一屍是至少的,雲霄倒好,竟然把全部功德給了混元金鬥!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旁邊一位麵如藍靛、赤發獠牙的仙人接話,正是九龍島四聖之一的王魔。
王魔搖頭晃腦,一臉痛惜:「可不是?混元金鬥雖是先天靈寶,可功德給寶物有什麼用?寶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功德加身,道行大進,斬屍成準聖,那纔是正理。雲霄這一手,簡直是拿珍珠餵豬,拿美玉墊腳,貧道實在想不通。」
另一位四聖之一,楊森,身長一丈六尺,麵如鍋底,鬚髮如鋼針。
「想不通的事多著呢,伏羲之師,那是多大的榮耀?截教上下,誰不想要?大師兄多寶,為截教操勞億萬年,論資歷,論功勞,論修為,哪一樣不比雲霄強?師尊卻把天皇之師給了雲霄。雲霄倒好,一點謙讓都沒有,就這麼收了。收了也就收了,好歹也為截教爭口氣。結果呢?伏羲證道,開了高唐界跟截教沒關係,而功德全歸了雲霄個人,截教上下分毫未得,這不是自私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