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是師尊？”
碧霄睜開眼，唇角微揚，“可在這座島裡，我說誰是真身，誰纔是真身。”
一時間，無數弟子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通天教主神色凝重，眉宇間浮起一絲不安。那虛空中浮現的紋路，竟帶著一股熟悉的波動——與碧霄先前出手時的氣息如出一轍。
可測試明明已經結束，結果也即將公佈。
為何此刻，又有神紋憑空顯現？
莫非碧霄並不滿足於剛才那一擊，還想再度加碼？
“是碧霄師姐嗎？她是不是又要動手了？上次那一下，難道還不是全力？”
“恐怕是。或許她覺得那次攻擊未能激起更多道悟，所以再次出手。”
“可那一擊已能覆滅準聖，若那都算不得真實實力……她究竟有多可怕？”
弟子們低聲議論，心神震蕩。金鰲島上那個深不見底的大坑仍歷歷在目，那是足以斬落巔峰準聖的力量。
倘若這仍非極限，那碧霄的存在本身，便近乎不可測量。
通天教主靜立片刻，見空中紋路停滯不動，亦無後續動靜，以為事已平息，正欲開口宣告終結。
轟隆隆——！
金鰲島猛然一震，嗡鳴響徹天地。剎那間，虛空炸裂般湧出萬丈霞光，浩瀚道韻翻騰不息，法則之線縱橫交錯，彷彿天地都在重新編織。
緊接著，漫天靈符驟然浮現，陣紋層層疊疊，交織成網。不止此地，四麵八方的天穹皆被符籙覆蓋，密如星雨，鋪展億萬裡。
但這一次，這些符陣並未鎖定通天教主。
它們如百川歸海，齊齊朝著碧遊宮某一方位奔湧而去。
通天教主心頭一緊，眼皮微顫。那個方向……太過蹊蹺。
下一瞬，他已然明瞭。
那是他的行宮所在！
當海量靈符與陣紋匯聚至行宮上空，虛空驟然扭曲，無數神紋從虛無中浮現，迅速編織成一座龐大陣法。光芒暴漲，照耀八荒，陣心之中，赫然走出數不清的碧霄分身。
每一位分身手持不同法寶——刀、劍、鍾、塔、圖卷皆有之。形態各異，氣息卻同出一源，皆淩駕於凡境之上。
她們現身之後，毫無遲疑，齊齊催動法寶，引動漫天符陣，同時引爆！
轟隆隆——！！
天地再度崩裂，景象重現。
碧霄施展千般法訣，盡數傾瀉向一處目標。先前她所攻伐的是通天教主本體，而這一次，她的所有手段都落在了那座巍峨的行宮之上。
她確信自己未曾看錯，上一次轟擊的物件分明是師尊真身。可師尊親口說那隻是分身，她便信了。既如此，真正的通天教主應當仍藏身於碧遊宮深處。
為了不辜負這場“測試”的深意，也為了貫徹心中所守的道，碧霄決定再進一步——摧毀師尊的居所。這不僅是對試煉的回應，更是對自身信唸的一次踐行。轟！！！
符籙爆裂，陣紋崩解，一道道神輝如洪流般席捲四方。虛空被撕裂，光芒熾烈如晝，彷彿天地都被點燃。諸多法寶齊出，鎮壓而下，金光萬丈，神力震蕩乾坤。
儘管不久前才動過手，但碧霄這一擊非但沒有衰減，反而更顯淩厲。整個金鰲島為之震顫，四周海域翻湧成滔天巨浪，星鬥墜落，蒼穹碎裂。在這等威勢之下，通天教主那恢弘壯麗的行宮，開始寸寸瓦解。
樑柱斷裂，殿宇塌陷，琉璃瓦片化作飛灰。最終，整座行宮徹底湮滅，原地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那坑洞之廣，竟比之前轟擊通天教主時所留下的還要龐大。
當光芒終於散盡，天地重歸寂靜，唯有一片荒蕪映入眼簾。
“孽徒！”
遠方，通天教主立於虛空，目光獃滯，神情恍惚。他的行宮……被自己的弟子炸沒了？
這座宮殿自他遷居金鰲島起便存在，歷經無數歲月，從未遭劫。即便諸天來犯，也無人敢動其一磚一瓦。可今日，卻被親傳弟子夷為平地。
碧霄……究竟在想什麼？就算要試探，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吧？
心神激蕩間，體內舊傷驟然複發。通天教主悶哼一聲，一口聖血噴出，染紅了半空。
“逆徒！”他怒吼一聲，身形一閃，破空而去。
原地，眾弟子麵麵相覷，無人敢言。誰也沒料到，碧霄竟會將師尊的行宮徹底摧毀。
“我以為第二次出手已是極限……沒想到她還有後續。”
“她到底在做什麼？為何要毀掉師尊的居所？”
“行宮已毀，若師尊真身仍在其中，怎會毫無動靜？”
“趙江師兄，你可明白？”
每次測試結束，通天教主離去之後，門下弟子總會聚在一起討論一番。
分享各自所感，探討那些尚未參透的細節。
今日的疑問格外多。
碧霄究竟悟到了什麼，無人知曉；她的真身也未現身此地，想從她口中得到答案更是無從談起。
局麵如此，唯有依靠推斷來理清頭緒。
在場之人中，最擅長剖析事理的，非趙江天君莫屬。
察覺到眾人投來的目光，他微微一笑，開口道：“先談第一件事。大家都不明白碧霄師姐為何攻擊師尊行宮，那我們不妨靜心思索。”
“整個過程，她的身影從未顯露。無論是對抗師尊分身，還是摧毀行宮，皆不見其形。”
“再結合平日裏零星聽聞的訊息，可以察覺，碧霄師姐性情已變，如今行事極為謹慎。而這樣的人一旦出手，必是雷霆萬鈞。”
“麵對師尊的考驗，她必然全力以赴。既然判斷師尊本體不在現場，便推測其真身藏於行宮之內，於是果斷出擊。”
“這麼說來，她攻擊行宮，並非冒犯，而是將測試視為生死之戰。”
眾人紛紛點頭，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碧霄的目標並非宮殿本身，而是其中潛藏的師尊分身。
但新的疑惑隨即浮現——
即便炸毀了行宮，造成偌大破壞，師尊真身為何始終未曾現身？
這不合常情。
“前幾日師尊曾提及，近日有要事在身。想必此刻並不在金鰲島。”
“可他又不願中斷對我等修行的指點，故而分出一具化身前來主持測試。百忙之中仍不忘傳道授業，實乃我輩之幸。”
趙江天君語氣低沉，話語中滿是敬意。
聽罷此言，眾人無不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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