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有幾分真本事,可終究卡在金仙門檻之外——方纔那記硬撼,已傷及五臟六腑。若真跨入金仙境,何至於被一擊震潰?
眼下雖僥倖破境,卻隻是勉強登階,根基未穩,對上紅雲老祖,勝算渺茫。
“今日暫且饒你狗命!再遇,取你頭顱祭劍!”
他抹去唇邊血痕,冷冷掃了紅雲老祖一眼,轉身掠空而去,衣袂翻飛,背影蕭索。
“哼!”紅雲老祖鼻腔裡哼出一聲,卻未追擊。
“師傅,咱們……還追嗎?”青衣道士攥緊拂塵,聲音微顫。
“走!”紅雲老祖懶得廢話,隻甩出一個字,人已化作赤虹破空遁去。
青衣道士眉頭一擰,腳尖一點,緊隨其後,兩道流光眨眼沒入雲層深處。
呼……
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青衣道士纔敢鬆一口氣,胸口起伏不定。
另一頭,太乙真人尋到一處幽穀,盤坐於嶙峋巨岩之上,閉目調息。
傷得不輕——雖不及山洞裏那回瀕死,但也損了經脈、耗了元神,短時間絕難復原,必須爭分奪秒。
他沉心靜氣,自丹田引出一枚紫電繚繞的雷珠,吞入口中,隨即掐訣引火,徐徐煉化。
此物正是山洞所得的“紫陽神雷”,暴烈剛猛,霸道無匹,煉化之後可淬體鑄神,大幅提升戰力。隻是雷勁狂躁,稍有不慎便會反噬經脈,故他不敢冒進,隻以柔勁慢熬,一寸寸將其精純之力盡數收歸己用。
剎那間,金紫交織的光暈騰起,將他整個人籠在其中,光影明滅間,隱約可見一道端坐不動的身影,氣息漸沉,呼吸漸勻。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睜開了眼。
總算是把紫陽神雷給煉化了!感受著體內奔湧的雷霆之力,太乙真人喉頭微動,低低哼了一聲,隨即起身,大步朝山穀外走去。
咦?剛踏出穀口,他腳步驟然釘住,眉峰一擰。
這股凶氣?——不對,是魔息!濃得化不開的魔息正從穀外翻湧而來。太乙真人瞳孔一縮,心頭一震:這氣息純得邪門,烈得刺骨,比他早年在陰煞淵吞過的千年屍瘴還要霸道十倍,更別提那裏麵裹挾的暴戾能量,凝練如汞,灼人神魂。
莫非有人在破境?念頭剛起,他眼中掠過一絲驚疑,轉瞬化作一道青虹,撕開空氣直射而去。
在他眼裏,此等異象絕非小事,稍有差池,便是滅門之禍,容不得半點遲疑。
速度極快,不過呼吸之間,他已懸停於穀口上空,目光如刀,掃向穀中異象。
隻見穀心浮著一顆百丈巨球,通體灰霧繚繞,內裡一團混沌灰光緩緩起伏,彷彿活物般搏動。那光暈震蕩不休,縱隔千米,耳膜仍被震得嗡嗡作響,脊背發麻。
灰光蠕動得愈發急促,像被無形鎖鏈勒緊的困獸,筋肉綳張,隨時要炸開。
太乙真人立在球底,仰頭凝望,心頭翻騰:這團東西……究竟是什麼?怎會攪動天地至此?
轟——!
一聲炸裂般的悶響陡然炸開!灰光驟然痙攣,劈啪作響,似有千道悶雷在皮囊下滾過。
它越縮越緊,越扭越厲,彷彿一隻被攥到極限的皮囊,下一息就要迸出血雨。
更詭異的是,那灰光竟似被一雙看不見的巨手死命撕扯,表層寸寸皸裂,黑氣絲絲滲出。
莫非……有東西在硬撼封印?可這山穀自上古便設禁製,歷代弟子皆是天資卓絕之輩,怎可能有人撞破此關?難不成是他們引來的劫雲反噬,提前掀開了天幕?太乙真人腦中電閃,卻立刻搖頭——他不過金仙境初期,離渡劫尚遠,哪懂這等逆天之舉?
尋常修士在此渡劫,九死一生;能活下來的,全靠借天地靈氣硬扛雷火。可天道壓製何其森然?一旦失手,靈根崩、元神碎,連轉世機會都斷得乾乾淨淨。所以沒人敢賭,也沒人敢試。
等等……這不是煞氣!——是魔氣!
他瞳孔驟然一縮,臉色霎時慘白。
魔氣?這山穀裡怎會有魔氣?還如此精純狂暴?簡直匪夷所思!他死死盯著那灰球,額角青筋直跳:魔族早在三萬年前就被逐出東荒,骸骨都爛成灰了,怎可能在此地重燃魔焰?
魔族?不,絕不可能……他嘴唇翕動,聲音乾澀。
話音未落,那團灰光猛地一顫,繼而一聲撕裂長空的咆哮轟然炸響!
吼——!
滔天魔氣沖霄而起,如墨潮倒灌,瞬間將太乙真人吞沒。他僵在原地,四肢如墜玄鐵,連眼珠都轉不動分毫。
魔威壓頂,他汗毛倒豎,本能催動全身法力抵禦——可那魔氣竟如活水入海,無聲無息滲進經脈,順著血路直鑽丹田。他渾身肌肉開始發僵,指尖泛起青黑,麵板底下似有無數細蟲在爬。
那股魔氣一湧進體內,太乙真人脊背驟然發寒,心口如遭重鎚猛擊,當即運起全身法力強行驅逐——可剛逼出一絲,魔氣便如活物般倒卷而回,順著經脈逆沖而上,眨眼間肉身灼痛、元神刺麻,彷彿被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反覆穿刺。
怎會如此?這究竟是什麼邪祟?他額角青筋暴跳,瞳孔劇烈收縮,喉頭腥甜翻湧,卻連半點端倪都抓不住。
那魔氣入體之後,竟似淬了毒的鋸齒,在血肉裡來回拉扯,五臟六腑都像被硬生生撕開又縫合,劇痛如潮水般一**砸來。他渾身控製不住地痙攣,冷汗混著血絲從鬢角滑落,指尖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更可怕的是,他清楚感知到氣血正以驚人的速度枯竭,彷彿有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的命脈,一寸寸抽乾生機。
劇痛終於壓垮了意誌,他猛地嗆出一口濃稠黑血,麵皮瞬間褪盡血色,唇色發烏,眼窩深陷,整個人搖搖欲墜,活像一具剛從棺材裏拖出來的屍傀。魔氣早已盤踞四肢百骸,把他推到了油盡燈枯的懸崖邊上。
轟!
又是一聲炸雷般的悶響,灰霧翻湧如沸,扭曲成漩渦狀,旋即一道黑影破霧而出,無聲無息地立在太乙真人背後三尺處。
什麼東西?!他霍然轉身,瞳孔驟縮,後頸寒毛根根倒豎——這怪物竟從自己毫無察覺的死角突襲現身!若非仙識尚存一線清明,此刻怕已身首異處!
“桀桀……太乙,你竟敢朝我遞刀?”灰霧深處傳來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人氣,像冰錐刮過骨麵,“金仙?嗬……你以為披了層金光,就能踩著我的臉走路?”話音未落,霧氣陡然炸開,黑影裹挾著滔天魔威撲麵而來,那壓迫感如山嶽傾塌,壓得他呼吸一滯,臉色霎時慘如金紙。
轟!
他踉蹌倒退,肩頭猝不及防被一道幽光洞穿,皮肉翻卷,深可見骨,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在空中蒸騰起縷縷黑氣。
他咬碎後槽牙,臉上肌肉扭曲,眼中怒火、驚懼與忌憚瘋狂交織,幾乎要燃出血來。
這……絕不可能!他死死盯著那團翻騰的黑霧,心臟狂跳如擂鼓——這等存在,怎會蟄伏在這荒僻山穀?
它到底是什麼東西?他腦中一片轟鳴,理智幾近崩斷:此地偏僻荒涼,既無靈脈也無古蹟,何德何能引得這等凶物親臨?
“桀桀……蠢貨,也配問我是誰?”灰霧中冷笑再起,陰鷙裡透著**裸的譏誚,“聽好了——冥王魔君!”
這個名字像一記驚雷劈進腦海。太乙真人呼吸一窒——天域惡名昭著的魔道巨擘!三界誰人不知“魔君”二字的分量?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困惑:這尊殺神,為何屈尊踏足這鳥不拉屎的山穀?
他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無數念頭,卻始終抓不住關鍵。
冥王魔君雖出身邪魔,但天賦堪稱逆天。短短兩千餘載,便踏碎瓶頸,證就金仙果位,更是魔君中頂尖的存在,跺一跺腳,整個魔域都要震三震。
莫非……這山穀藏著什麼連魔祖都動心的至寶?是失傳已久的混沌級功法?還是萬年難遇的九幽玄參?可即便如此,也未必值得他親自涉險啊!太乙真人心中翻江倒海。
他已隱約摸到真相的邊角——冥王魔君此來,絕非閑逛,而是奔著山穀深處某件東西來的。
桀桀……小子,有兩下子!
誰料這偏僻山穀裡,竟藏著你這般硬茬——本君今日真是撞上大運了!
冥王魔君陰笑連連,喉間滾動著刺骨的亢奮。
這穀底到底埋著什麼玄機,值得你親自蹲守?
太乙真人眉峰緊鎖,聲音沉得像壓著千斤石。
玄機?你沒資格知道。
現在——本君送你魂歸幽冥!
哈……哈哈哈!
冥王魔君仰天狂嘯,笑聲撕裂山風,震得崖壁簌簌落灰。
太乙真人脊背一寒,心口猛地一縮:你要殺我?
一股冰水似的恐懼,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你這點道行,在本君眼裏不過螢火之光,留著也是礙眼——抹了乾淨!
冥王魔君嗓音冷如玄鐵,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彷彿碾死一隻螻蟻。
你敢……!
太乙真人齒縫迸出嘶啞低吼,指節攥得發白,肩頭微微打顫,怒意與懼意在血脈裡激烈衝撞。
桀桀……本君有何不敢?
堂堂魔君,豈是你這凡胎俗骨能揣度的?
話音未落,他喉頭驟然鼓脹,舌尖翻卷,吐出一串晦澀陰戾的咒音,字字如釘,鑿進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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