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聲震徹寰宇的轟鳴，一陣陣撕裂虛空的波動，早已透露出——
陣中，遠未結束！
他們心知肚明，一旦十天君佈下殺伐陣道，大陣必會發動攻勢，而麵對這等威勢，鴻鈞自然不會坐視，定然出手抗衡。
此刻陣中，早已交鋒。
從那翻湧的動靜來看，第一波攻擊已然落下——可大陣，卻依舊屹立不倒。
這意味著什麼？
此陣之強，竟超出了鴻鈞的預判！
唯一的解釋，便是他誤判了局勢，未曾動用足以破陣的手段，才導致一擊無功。
否則，以鴻鈞之能，若真全力出手，何陣不可破？
“連……老師，都沒能一擊破陣？”
元始天尊瞳孔微縮，心頭震動。陣內轟鳴震天，卻看不清實況，隻能確定——大陣未破。
這讓他難以置信。
當初他入陣時，確實未能破開，反被連斬三輪，斷去一臂。但那時，他本就立下約定——不動聖人之力！
倒不是他多守信諾，而是另有深意。
他要讓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親眼見證，所謂截教“高階洪荒”的真相，必須用凡聖之下的手段鎮壓對手，才能真正震懾門徒，令其醒悟。
所以那一戰，他甘願負傷，隻為佈局。
可鴻鈞不同！
鴻鈞入陣前，可沒發什麼誓，也沒說隻準用準聖級別的力量！他身為道祖，諸聖之師，動用聖人法力理所應當！
結果呢？
連他傾力一擊，都未能撕裂大陣？
元始天尊腦中轟然。
此時，陣心深處。
“幻陣竟能擾吾道心，殺陣竟可震得吾手臂發麻……可這，還隻是開端？”
“第二道攻擊，還未降臨？！”
鴻鈞目光如電，死死鎖定殺機漩渦中心——那裏，一口鍘刀忽隱忽現，寒光流轉，彷彿割裂虛空的凶獸之牙。
隨著鍘刀輕顫，天地殺意愈發濃烈，如黑雲壓境，遮天蔽日，虛空都在扭曲崩裂。
第二擊，正在凝聚！
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方纔那一桿法則長矛，已堪稱逆天——其中蘊含的力量，遠超準聖巔峰，幾乎觸碰到聖人門檻！
雖然對他而言，這種層次的衝擊不過撓癢，就算幾位天道聖人聯手圍攻，他也神色不變。
但他所在意的，從來不是威力本身，而是——誰在釋放！
那是準聖初期的修士，借陣爆發出了近乎聖人的殺伐！
這已堪稱顛覆常理！
可更離譜的是，那一擊……竟隻是開胃菜？
第一道攻擊而已？！
鴻鈞心頭罕見地泛起一絲波瀾。
不論如何，眼下第二擊即將成型，他再不敢託大，悄然催動聖人法力，周身氣機隱現，準備硬接。
然而就在他蓄勢待發之際——
殺機漩渦中的鍘刀，忽然輕顫數下，發出一聲低沉嗡鳴。
隨即，光芒盡斂，徹底消散於虛無之中。
如同退潮的怒浪，戛然而止。
彷彿這座殺伐大陣，已然力竭，再也無法凝聚出那道逼近聖境的驚世一擊了！
與此同時，籠罩天地的無盡殺機，也開始徐徐潰散。大陣深處的虛空不斷坍縮，裂縫蔓延，宛如即將碎裂的琉璃。
整座大陣，似乎……快要崩了。
“這？”
鴻鈞頓時一怔，眼神發直。
他都已蓄勢待發，聖人法力在體內奔湧，就等著迎接下一波毀滅性轟擊——結果，那即將成型的殺招，竟自行瓦解？連瀰漫四周的殺意也淡了大半。
怎麼回事？
“莫非……剛才那一擊，已是大陣的極限？又或者，是截教那十位弟子的極限？”
鴻鈞心頭微震，越想越覺得合理。
這一擊的潰散，分明是支撐不住了。顯然，秦完他們已經拚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絕不可能再有第二波！
念頭落下，他緩緩收斂體內翻騰的聖威。既然大陣將破，他自然不必再動用聖人之力。
可即便如此——
僅憑那一擊，已足夠驚人。
此陣內蘊雙重道意：幻陣擾人心神，動搖道心；殺陣摧山裂海，連他手臂都被震得發麻。
這等威勢，根本不像準聖初期該有的手段！
而如今，截教十天君，硬生生做到了。
鴻鈞眸光微沉，心中已定：等脫身之後，定要徹查此陣玄機！
然而——
就在他靜候大陣崩塌之際，異變陡生！
那看似分崩離析的法則，並未徹底消散，反而在崩解中緩緩重組、凝練。坍塌的虛空也在壓縮，不斷向中心匯聚。
天地萬物，盡數收束，最終歸於一點——
一點極致，一點純粹，一點萬道歸宗！
無窮道韻纏繞其上，如潮翻湧，演化萬千異象，恍若一顆孕育中的道種，吞納古今。
剎那間，整個大陣陷入死寂。
無聲無息，無風無雷，連時間都似凝固。
大音希聲，大道無形。
“嗯？”
鴻鈞瞳孔一縮，目光死死鎖定那一點核心，眼皮猛然一跳。
不對勁！
太安靜了！
果然——
轟隆隆！！！
下一瞬，那道種般的奇點驟然爆鳴！
一聲巨響，橫貫諸天，震蕩寰宇！
虛空炸裂，層層疊疊如浪翻卷，一切有形無形皆被掀動，凝聚成一道至高天音，轟然炸響！
這聲音，浩瀚如洪流，卻又模糊難辨。
不在過去，不在現在，也不在未來。彷彿超脫歲月長河，卻又貫穿古今，真實與虛妄交織，玄之又玄，不可名狀。
隨著天音回蕩——
纏繞奇點的道韻驟然擴散，四散如雨。
緊接著，那一點核心劇烈震顫，浮現無數細密裂痕。
裂痕之中，金光乍現！
起初微弱，轉瞬暴漲！
金芒撕裂黑暗，璀璨奪目，愈演愈烈，直至耀眼如億萬太陽同燃！
那光輝之盛，連鴻鈞都不禁眯起雙眼，心頭一凜：“好刺眼！”
而當光芒攀升至極點——
轟！！！
那壓縮到極致的核心，轟然炸裂！
滔天仙光席捲四方，瞬間吞噬整片虛空！
大陣世界，盡數染成一片金輝！
法則秩序在強光中寸寸崩解，虛空嗡鳴顫抖，景象駭人至極！
可就在毀滅之後——
那些破碎的規則，竟開始緩緩重組！
而當新序重臨，威勢竟比先前暴漲萬倍！
轟——！！！
轟然一聲巨響，那至極的一點徹底炸裂，有形無形之物盡數撕裂，席捲向無盡虛空。可就在那終極之力攀升到頂峰的剎那，整片天地驟然凝滯！
緊接著，漫天神芒、法則秩序、萬般存在，無論有量無量，竟如逆流歸源，盡數倒卷而回，重新聚向那一點。
然而，原點已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暗紅如血的鍘刀，古老、猙獰，透著令人窒息的刑殺之氣！
“這一擊……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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