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若以聖人之軀催動法力，定能輕易將碧霄的攻勢震散。
然而——
就在元始天尊試圖調動體內法力之時，
他赫然察覺，自己竟無法感知全數法力！並非完全斷絕，卻僅能感應到極細微的一縷。
雖為讓門下弟子醒悟，他未曾動用聖人之力，但元始天尊在聖境之下所修法力，亦浩瀚如星河無盡，廣袤無垠。
可此時此刻，他所能感知的，卻僅有滄海一粟。
如果說他聖人之下的全部道行，宛如浩瀚星河，那麼此刻他所能察覺到的，僅如一方淺池。
太微弱了。
這一發現，令元始天尊的眉頭不由深深鎖起。
一時之間，竟有些摸不清緣由。
隻覺事態極為蹊蹺。
不僅如此，當元始天尊試圖催動體內殘存的道行時——
他的眼神驟然僵住，臉上浮現出無法置信的神情。
因為他驚覺，體內的道行與自身元神之間的感應已然斷裂，根本無法驅使！
無論以元神牽引，還是動用其他手段，皆無法調動分毫。
彷彿那些道行雖存於他體內，卻已與他徹底割裂。
唯一的聯絡，不過是它們仍寄居在他的身軀之中。
除此以外，再無任何關聯。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元始天尊心中震駭不已，難以相信，自己竟試遍諸法，仍無法掌控自身的道行？
況且，他的道行何時竟衰弱至此？
“師尊為何還不施展道法抵禦？”
另一側。
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眼見碧霄的攻勢已然降臨。
然而他們的師尊元始天尊，卻始終未曾運轉法力抗衡，眾人一時不解其意。
難道師尊打算以肉身，硬接碧霄這一擊？
這未免太過荒謬了吧？
他們分明能清晰感知到，碧霄此招凝聚諸多玄機，威能絕不在準聖巔峰之下。
甚至猶有過之。
畢竟她乃是頂尖大羅中的翹楚。
麵對如此強敵，承受這般恐怖一擊，師尊竟欲以血肉之軀相抗？
“不，師尊並非有意硬扛，而是……他恐怕已經無法調動體內道行！”
燃燈道人凝視著元始天尊，細察其神色變化，最終得出這一判斷。
若師尊真要以肉身迎戰，依他對元始天尊的瞭解，唯有在極度輕蔑之時才會如此行事。
可眼下元始天尊的神情，全然不是傲慢不屑。
而是透出幾分焦灼，幾分震驚。
正因如此，燃燈道人纔敢斷定——師尊並非不願抵抗，而是……根本無力調動道行！
“什麼？！”
聽聞此言，十二金仙皆是一震，滿臉不可置信。
堂堂聖人，竟連自身的道行都無法操控？！
哧！！！
就在此刻——
元始天尊身上忽然金光暴漲，照徹天地，萬界皆染金輝。
那是他身上所刻“傻比”二字迸發出的神芒，璀璨奪目，輝映諸天。
隨著這兩字光芒閃現，一道道神紋隨之凝成，沿著文字筆勢流轉匯聚，紋路中金光洶湧，蘊含無盡法則，道韻交織，玄奧莫測。
與此同時，這兩字猛然釋放出一股強橫的封禁之力。
那力量自元始天尊體表侵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須知元始天尊乃聖人之軀，蘊藏無窮偉力，若有外力侵體，瞬息便可將其磨滅殆盡。
可此時此刻——
這股封禁之力竟在其體內肆意穿行，未遭半點阻礙。
待其流轉周身之後，已將元始天尊的道行徹底封鎖，故而無法調動絲毫。
“這怎麼可能？！”
至此，元始天尊終於恍然。
怪不得他無法驅使道行，原來這一切，皆是碧霄的手筆！
那刻在他身上的二字，宛如兩重枷鎖，牢牢鎮壓了他的道行，令其寸步難行。
可是，這怎麼可能？
雖說修士重修元神道行，對肉身鍛煉相對有限。
可他終究是聖人之軀！
堂堂聖體，竟會被一位聖人之下的存在，封禁道行？
元始天尊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他已無暇深究。
虛空之上，那二字之中億萬陣符轟然激發，融合靈符所聚的無上威能，彷彿可鎮壓古今時空，永恆不滅——
轟然砸落，直取元始天尊！
這一刻，虛空震顫，乾坤共鳴，這片大地無法承受如此浩瀚之力的降臨，裂紋縱橫交錯，碎石衝天而起。
這還是依靠截教護道大陣庇佑的結果。
否則，恐怕此地早已徹底塌陷，化作無底深淵。
元始天尊毫無抵禦之法，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股至高無上的偉力，裹挾著璀璨術法與耀世神光，轟然鎮壓而下。
轟！！！
當那毀天滅地的威能降臨之際——
元始天尊隻覺剎那之間，自己的聖體已被擊得千瘡百孔，遭受前所未有之重創。
他的精血、筋骨、皮肉，乃至身軀之中的一切存在，盡數崩毀。
甚至連其本源生機，也在飛速消磨、湮滅！
“師……師尊？？”
待漫天光輝漸漸散去，
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盡皆失神呆立。
他們驚駭地發現，眼前的元始天尊，已不再是記憶中那位超然物外、身形巍峨、神色淡漠如萬古寒冰的至高師尊。
此刻的他，狼狽不堪，形同廢墟。
長發散亂如枯草，素白道袍殘破襤褸，麵容灰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似仍無法接受眼前之現實。
更令人心悸的是，燃燈與十二金仙清晰可見——
元始天尊全身遍佈裂痕，無數細密而深邃的裂紋在其軀體上蔓延延伸，大小不一，觸目驚心。
一道道耀眼神芒自裂縫中噴薄而出，那是屬於聖人的本源之力在瘋狂流逝。
隨著光芒逐漸黯淡，元始天尊的聖軀已然虛弱至極，搖搖欲墜。
緊接著，轟然四分五裂，徹底瓦解！
他的身影，就此湮滅於天地之間。
這一刻，天地歸寂，萬籟俱靜！
而後，蒼穹之上響起滾滾雷音，乃是天道法則劇烈碰撞，無數秩序神鏈交織纏繞，激蕩出無垠道韻。
仙霧翻湧，混沌奔騰，席捲八荒，肆意狂舞。
哢嚓！
虛空中驟然劃過萬千黑色雷霆，那是秩序交擊所生之劫光，轟鳴不絕。
緊隨其後，血雨傾瀉，鋪天蓋地灑落，瀰漫整片虛空，染紅了天地四方。
一股亙古不散的哀慟之意，籠罩諸界。
天哭！
再現天哭！
自元始天尊踏足金鰲島以來，此已是第三次天降異象。
上蒼泣血，萬界同悲。
在這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氛圍中，無論是截教門徒，還是闡教一方的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皆未回神。
所有人皆如泥塑木雕，怔怔凝望著元始天尊隕滅之處，嘴唇微動，欲言又止，心中震撼已達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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