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點頭。
雲霄輕輕點頭，眉宇間浮現出一絲不解。師尊居所竟已無影無蹤，原址之上唯有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坑橫亙眼前。
四周寂靜無聲，通天教主並未現身。“師尊何在？”
她低聲一問，目光再度掠過那幽邃坑洞，忽而神色微動，似察覺到了什麼異常。
金鰲島的模樣令人心驚。山巒斷裂，江河倒流，草木焚盡，天地裂痕縱橫交錯，露出虛空中斑駁陸離的原始紋理。
以她的見識，一眼便知此地曾爆發過數場驚世之戰，且每一次皆是傾盡全力，不留餘地。
雲霄心中疑竇叢生。
同門切磋從不傷及根本，如今這般景象，分明是毀天滅地之威所致。這絕非論道，而是血戰留下的殘跡。
截教弟子向來和睦，怎會自相殘殺？唯一的可能，便是外敵入侵。
“竟有人膽敢踏足截教重地，肆意妄為？”
怒意悄然升起。如今截教氣運如日中天，誰敢犯此大忌？
她眸光一閃，落在遠處一處扭曲的虛空之中。
那裏，二人對立場中。一人正是二師兄多寶道人，神情凝重；另一人衣衫襤褸，髮絲散亂，氣息紊亂，顯得極為狼狽。
“此人是誰？”雲霄眉頭緊鎖，一時未能辨認其身份。
就在她凝視之際，那人也在默默打量著她。
千年光陰流轉，雲霄因修習吞天魔功，形貌與昔日大不相同，氣質更是淩駕眾生之上。通天教主一時未能將她認出。
師徒相對，卻形同陌路。
然而，通天教主心中卻掀起了波瀾。他依稀記得，在重返金鰲島途中，曾遇一尊籠罩混沌光雨的無上女帝。雖當時身影朦朧，但那份高踞九天、俯瞰萬古的獨特氣韻，他永生難忘。
彼時，她已強至深不可測。而今再見，其氣息更為浩瀚，竟讓他這位教主也感到隱隱壓迫。
他心頭震顫，難以平靜。
另一邊的雲霄同樣心緒翻湧。
她未認出通天教主，反而隻見此人與多寶道人劍拔弩張，氣息動蕩，顯然剛經歷一場惡鬥，且毫無保留。
如此行徑，必是來者不善。
“大膽狂徒，竟敢在截教之地逞凶！”
一聲冷叱劃破長空，雲霄周身氣機轟然爆發，四周靈氣如百川歸海，瘋狂湧入她的身軀。
吞天魔功——啟！
雲霄抬手之際，天穹深處驟然響起連綿不絕的震顫之音。
那聲音如自太初而來，穿透萬古長夜，在無垠天地間回蕩不息，似大道本身在低語。
高空之上，劫雲翻湧，層層疊疊自八荒匯聚，遮蔽四野。
它們緩緩旋轉，形成一道浩瀚旋渦，宛若蒼天之眼凝視人間。
法則之線縱橫交錯，在虛空中織就一朵朵仙蓮，悄然綻放。
花瓣輕揚，晶瑩如玉，每一片都映照出千般神輝，萬道霞光迸發而出，耀眼得如同無數輪烈日同現虛空。
其上銘刻著古老符紋，流轉不息，釋放出足以撼動諸天的力量。
彷彿三千大世界在其間生滅輪轉，乾坤倒懸，萬物歸一。
吞天魔功一經催動，有形無形之物皆被牽引，化作洪流奔騰而至，盡數納入雲霄掌中。
她十指翻飛，印訣迭出，天地隨之變色。
異象紛呈，星河流轉，於她掌心演化出一方宇宙初開之景。
一顆顆星辰凝聚成型，繼而化作一尊仙影浮現半空。
那身影通體繚繞仙氣，霞光萬丈，周身雷鳴陣陣，道音轟響，氣息狂放如怒海奔濤。
隨著手勢再變，一股玄妙之力悄然瀰漫。
此力看似微弱，卻蘊含莫測之妙，彷彿能滌盡一切玄機奧義，令天下至高秘術盡歸平凡，萬法歸墟。
一念起，花盛開，天地為之臣服。
飛仙之訣淩厲無匹，萬化聖術包羅萬象，三門無上神通同時臻至巔峰，隻待一瞬爆發。
“聖人？不……”
通天教主緊盯雲霄，麵色驟變，再也無法鎮定。
他從那女子身上感知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
那氣息超越準聖界限，即便烏雲仙、趙公明、多寶等人已至準聖極境，可與眼前之人相較，不過螻蟻仰望蒼天。
他們聯手亦難撼其分毫，唯有被徹底壓製一途。
這女子體內所藏之力，竟似觸及真正“聖”之門檻。
非準聖之“聖”，而是那傳說中的——聖人！
這一念頭浮起，通天教主心頭劇震。
聖位何等艱難，需根基深厚、福緣滔天，更要有鴻蒙紫氣為基，方可踏出最後一步。
洪荒之中，除卻那位以身化輪迴者，誰不是歷盡劫波才登臨此境？
在久遠得難以追溯的年代，鴻鈞道祖曾將所有鴻蒙紫氣悉數賜下，藉此孕育出天道之下的六位聖人。
如今，怎會有人在無聖位之證的情況下踏入此境？
可當通天教主凝神檢視雲霄體內時，卻察覺到一絲異樣。她身具聖人氣象，卻並無真正的聖人果位。
這本該是不可能之事。
凡俗修士未證聖果，如何能承載聖者之韻？猶如凡火妄圖模仿太陽光輝，形似而神非。
偏偏這一幕就真實展現在眼前。
更令人心驚的是，雲霄的氣息與洪荒修行之人截然不同。她的神態、她的法門、她周身流轉的力量軌跡，皆不屬於這片天地已知的任何體係。
通天教主心頭微震，彷彿麵對一尊來自未知世界的存在。
他無法理解，為何這名女子竟會向自己——截教之主——出手？
但對方已然氣勢迸發，殺意初顯，他自不能袖手旁觀。
剎那間，體內法則轟鳴，法力如江河倒灌，奔湧而出。
這一次，他不再壓製境界。聖人之力全開，威壓如潮水般席捲四方。
與此同時，眾弟子目瞪口呆。
“雲霄師姐剛渡完紅塵劫，怎麼突然攻擊師尊？”
“她方纔大喊‘賊人’，難道是認錯了人？”
“莫非和趙公明師兄、瓊霄師姐一樣，因劫難中斷，心智迷失了？”
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幾個月前，大家都知曉雲霄即將渡第一道紅塵劫，如今她現身即動殺機，實在令人費解。
眾人紛紛猜測她是神誌混亂所致，如同前例一般陷入癲狂狀態。
於是彼此對望一眼，迅速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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