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如醐灌頂,眾人額頭青筋暴起,臉色灰敗如紙。縱有靈器護體,卻仍覺喉頭髮緊、氣血翻湧,彷彿下一息就要被碾成齏粉。
吼——!
見眾人左支右絀,龍皇眼中掠過一絲嗜殺快意,笑意冷如淬毒匕首。
今日,一個也彆想走!
嗷——!
太乙真人麵沉如鐵,指尖發白。他萬冇料到龍皇竟敢在仙府之內悍然發難——圖什麼?
念頭一閃,他心頭微凜:龍族馭蛟之術冠絕天下,而蛟最喜吞噬修士精魄,吞得越多,修為越漲,甚至能煉其神魂為己所用……
眼下,正是如此!若將這批修士儘數嚼碎煉化,龍皇極可能一步躍入渡劫期!
念頭未落,黑蛟已撞入人群——血口大張,利齒寒光一閃,一名修士頭顱應聲離頸,腔中熱血噴濺三丈!
啊——!我的道基!
救命!快救我——元嬰要潰散了,真靈都要保不住了!
……
蛟龍利爪撕開修士胸膛的刹那,山穀裡霎時死寂,繼而浮起一片灰敗的絕望。眾人麵如紙白,瞳孔裡映著翻騰的血霧,誰也冇料到龍皇座下這頭畜生竟凶悍至此。此刻他們才徹骨明白:山外有峰,人上有人!
蛟龍每一次甩尾、每一道嘶吼,都裹挾著碾碎神魂的威壓。靈氣在經脈裡炸開,像繃斷的琴絃;有人當場炸成血霧,殘肢混著內臟濺上岩壁;淒厲的慘叫此起彼伏,震得崖縫簌簌落石,連風都發顫。
“饒命!我願奉您為主!”
“小的再不敢忤逆半句!”
“嗚……求您……留我一條狗命啊——”
其餘金丹修士也全垮了,癱軟在地,涕淚橫流,眼睜睜看著同門被活生生扯斷脊骨、撕開丹田,連元神都冇來得及遁出。
“哈哈哈!就這點本事,也配稱修士?”龍皇仰天狂笑,指節捏得咯咯作響,“今日便讓你們嚐嚐,什麼叫萬劫不複!”
他眼底燒著灼人的亢奮,看這群掙紮的螻蟻,就像看籠中撲火的飛蛾——那點微末反抗,反而更添快意。
金丹修士的殘軀尚在抽搐,遠處人群已轟然潰散。
“快逃!”
“擋不住!快走——!”
冇人敢回頭。修為差距如天塹,留下隻是陪葬,連累身邊人一起填進這血窟窿。
“逃?”龍皇唇角一掀,寒聲如刀,“方纔不是嚷著效忠麼?現在——替我咬斷他們的腿!一個不留!”
“遵旨!”蛟龍昂首長嘯,化作數道青黑電光,劈向四野。
逃者倉皇祭出法寶,符籙剛離手便被罡風絞碎。轟隆炸響接連爆開,卻隻在蛟鱗上擦出幾星火星。反震之力如重錘砸來,氣浪所至,修士們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塌山岩,砸進泥坑,滿嘴碎牙混著血沫往外湧。
忽見一道白光破空而至,落地凝形——白衣如雪,身姿挺拔,眉目清雋卻自帶三分睥睨。他立在那裡,彷彿整座山穀都矮了一截,連風都繞著他走。
“師尊,您醒了?”
龍皇立刻躬身,姿態恭謹得近乎謙卑。
男子淡應一聲,目光掃向遠處正與蛟龍纏鬥的修士。那視線一落,所有人如遭雷擊,當即棄械跪倒,額頭貼地,齊聲嘶喊:“參見龍皇!龍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龍皇眼皮都未抬一下,隻垂眸望向白衣男子,聲音放得極輕:“不知龍皇大人,有何吩咐?”
男子蹙眉,語氣冷得像冰泉:“調兵,直取鳳凰族。城池、宗祠、血脈——儘數拿下。”
“是!即刻辦妥!”龍皇抱拳領命,退步無聲。
他轉身離去前,聽見身後傳來低語:“這一回,務必讓龍皇……徹底記住痛。”話音未落,白衣已閉目入定,周身氣息沉靜如古潭。
“龍皇大人!龍皇大人——!”
洞外腳步雜亂,一名親信跌撞闖入,見龍皇盤坐調息,臉瞬間煞白。
“何事?”
龍皇睜眼,眸底寒光一閃。
“出大事了!鳳族皇親率大軍壓境,已圍死三座城池!揚言——交不出城主府的人,就血洗小鎮,雞犬不留!”秦信聲音發抖,額角全是冷汗。
“什麼?!”
龍皇麵色驟沉,眼底寒光炸裂,一股暴烈如熔岩噴湧的殺意轟然席捲四方,整片天地彷彿被撕開一道無形裂口,威壓如山崩海嘯般傾瀉而下,周遭修士脊背發麻,雙腿不受控製地打顫。
哼!一隻鳳皇,也敢在我麵前嘶鳴?今日便叫你嚐嚐什麼叫龍怒焚天!
走!帶路——我要親手掀了這鳳凰城門!
遵命!龍皇大人!
眾修士心頭一凜,哪敢遲疑,當即簇擁著龍皇疾掠而出,直撲城外,隻待一聲令下,便將來者碾成齏粉。
轉瞬之間,眾人已立於城門外。抬眼望去,城頭密佈人影,少說也有三千之眾,個個氣息沉凝,最低也是元嬰初境;更有數道磅礴神識盤踞高處,那是鎮守此城的元嬰巔峰強者——整座鳳凰族城池,竟全由元嬰修士拱衛,金丹之下者,連登牆執戈的資格都冇有。
龍皇眯起眼,唇角一掀,浮出一抹森然譏誚。
你們是何方宵小?竟敢踏我鳳凰族疆界?莫非真不怕我族烈焰焚身、萬劫不複?一名身披赤焰戰鎧的青年踏前一步,眸中燃火,聲如金鐵交擊。
眾人見他竟敢直麵龍皇,無不瞳孔驟縮,齊刷刷望向龍皇,屏息靜候——他們並不識得此人,卻本能地脊梁發冷:那股碾碎山嶽的威勢,不是裝出來的,是活生生壓在喉嚨上的刀鋒。
龍皇冷冷掃過一張張驚惶麵孔,嗤笑一聲,聲若玄冰碎裂:“吾乃龍皇。今日不是拜訪,是索命。你們鳳凰族欠下的血債,今日一併清償——都給我滾下城牆!”
你……!
鳳族弟子個個攥拳咬牙,怒焰灼心,卻硬生生把喉嚨裡的吼聲嚥了回去——那不是膽怯,是麵對洪荒巨獸時,骨子裡升騰的本能忌憚。
“你們鳳凰族欺人太甚!我們與爾等素無恩怨,你們卻恃強淩弱,強占我族七座主城,擄我族人,囚我長老,如今連人質都不肯放!”一位白髮老者鬚髮皆張,拄杖怒指龍皇,聲音震得磚石嗡鳴。
“欺人太甚?”龍皇眉峰一挑,笑聲陰冷如毒蛇吐信,“若非你們先動的手,怎會逼得龍鳳反目?一群背信棄義的鼠輩,也配談‘欺’字?”
“鼠輩?”一聲厲喝陡然劈開空氣,“你們才配這兩個字!當年你們趁我族長閉關,血洗棲梧穀,綁走我族三百二十七名族人——如今還敢登門叫陣?臉呢?”
話音未落,林間勁風狂卷,數十道身影如離弦之箭破空而至,足尖點葉無聲,落地卻震得地麵微顫。
眾人愕然回首——
是鳳凰族人!
他們怎會在此?
這些麵孔,不少修士一眼便認了出來:正是當年龍皇率眾撤離後,對鳳凰族展開雷霆清算的那批死敵!
“龍皇?”一道幽寒嗓音自林隙滲出,如霜刃刮過耳膜。一個青衫青年緩步踱出,衣袂翻飛,眼神卻冷得像淬過萬載玄冰。
龍皇眸光一凝:“你是……鳳凰族人?”
“記性不錯。”青年嘴角一扯,笑意毫無溫度,“你們擄走我族幼童那天,我就在棲梧穀外看著。這筆賬,我親自收。”
“哦?”龍皇雙臂抱懷,笑意漸冷,“既然你要清算,那今日——龍族忍辱百年,也該討回來了。你們鳳凰族,一個都彆想站著離開。”
“好!好一個‘討回來’!”青年仰天大笑,聲震四野,“龍皇果然是龍皇——那就讓我看看,你拿什麼‘討’!”
殺——!
青年話音未落,數千名身披赤焰戰鎧的修士已如潮水般湧出,各色法寶在掌中嗡鳴震顫,狂暴法術裹挾著灼熱氣浪,鋪天蓋地砸向龍皇,聲勢如焚天烈火,令人窒息。
龍皇卻連眼皮都未抬,隻從鼻腔裡滾出一聲嗤笑,右臂驟然掄起,一記崩山裂嶽的重拳悍然轟出!
轟——!
爆鳴撕裂長空,數百道耀目法術與凝實拳影瞬間炸成齏粉,碎光如雨,煙塵似霧,四散迸濺。
整片大地猛地一顫,地麵凹陷出丈許深坑,蛛網狀的裂痕狂野蔓延,深達半尺,縱橫交錯,直刺人心。
嘶……這……這絕不可能!
眾修士瞳孔驟縮,方纔還信心滿滿,此刻卻麵如死灰,手腳發涼。
“不可能!你怎敢硬接我的殺招?!”青年臉色煞白,聲音發抖,雙拳緊攥到指節泛青,彷彿世界在他眼前轟然傾塌。
“這就是我的實力。”龍皇斜睨他一眼,唇角微揚,笑意冰寒刺骨。
“……幻術!一定是幻術!你們這群卑劣無恥的爬蟲,我必抽你筋、剁你骨、揚你灰!”
“嗬。”龍皇冷笑一聲,尾音未落。
青年怒吼著擎起法寶,化作一道赤芒直撲龍皇麵門。
龍皇眸光一凜,唇邊掠過一絲譏誚,不退反進,一拳迎上!
砰!
悶響沉如擂鼓,青年胸膛猛地震盪,五臟六腑似被鐵錘碾過,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倒飛而出,狠狠砸在地上。
他咳著血掙紮起身,嘴角歪斜,眼中淬滿毒火,怨毒幾乎要滴出血來。
四周鳳凰族修士僵立原地,呼吸停滯——那個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的青年,竟被一拳擊潰?簡直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