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望著李太白,心緒稍定,輕聲問道:「太白所言,立道祖廟宇,以此為名舉辦蟠桃盛會,此事雖好,可其中深意,你且與吾細細道來。」
李太白拂塵一收,躬身鄭重道:「臣有三大理由,請娘娘垂聽。」
瑤池頷首:「愛卿請講,吾自當洗耳恭聽!」
李太白當即說道:「其一,立法統。」
瑤池一愣:「法統?何為法統?」
李太白知曉瑤池不怎麼理解這個道理,當即做出解釋!
「娘娘,何為法統?就是憑什麼管群仙的道理與憑據,有封號,隻是有職位;,有法統,纔是有正統。法統一立,便等於向三界宣佈,娘娘統禦群仙,不是因為道祖臨時指派,而是代表道祖、繼承道祖的教化秩序,是天經地義、萬世不易的仙界正統。日後不論三界如何變遷,隻要道祖香火不斷,娘娘統禦群仙的名分就永遠站得住腳,哪怕一時無人,地位也無可替代,將來再有仙神來歸,也隻能認娘娘這一支正統。」
瑤池聽後,頓時不由的眼中精彩連連:「果然是吾的賢臣,太白速速講述三個理由!」
李太白沉聲道:「如今瑤池仙境雖有靈脈寶物,卻無統禦群仙的法理根基,立道祖廟,便是立天庭之法、瑤池之規,群仙由道祖教化,由娘娘統禦,法統一立,名正言順,縱然眼下無人,地位亦無可替代。」 ->.
瑤池眸中一亮:「繼續。」
「其二,聚氣運,道祖乃三界共尊,廟宇一立,紫霄氣運自然牽引而來,籠罩瑤池仙境。仙境得氣運加持,靈根復生、仙宮穩固,日後群仙歸附,皆有根可依。」
瑤池微微點頭,已是麵露喜色。
這些是瑤池完全沒有想到的,沒想到出到瑤池仙境,竟然會有如此賢臣,簡直是讓瑤池看向李太白的眼睛都要拉絲了。
太喜歡這個臣子了,剛來就帶來了寶物,解決了燃眉之急,又點出了大坑,挽回了深淵墜落,現在又給了三策,簡直是為瑤池仙境定基!
此刻的瑤池,簡直是越聽越是歡喜,對比與跟自己億萬年的師兄竟然可能算計自己,而眼前的太白卻如此對自己,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簡直是立見高下!
瑤池與昊天,乃紫霄宮億萬年同修的師兄妹,本應是並肩共治的至親同袍!
曾對其寄予全然信任,視之為可共定天庭的依仗。
然昊天的算計,在毫無防備之時,欲將其推至風口浪尖、背負滔天因果,這份背叛與涼薄,讓瑤池心寒徹骨。
雖然現在瑤池還沒有徹底驗證昊天是不是有心算計,對昊天還有期待!
但是理智告訴瑤池,這是真的,昊天不應該這麼蠢,這麼淺白的道理昊天卻不懂。
情分上讓瑤池不認可,但是理智上覺得太白是對的,這是瑤池如今的想法!
反觀李太白,不過是得自己一臂之力化形的下屬,卻能披肝瀝膽、赤誠無私!
羲和的藏寶,好不藏私的給自己,完全可以自己昧下,但是太白卻沒有,赤誠無私讓瑤池心中感動,倚重。
事事為自己謀劃,處處為自己避禍,無半分私心算計。
一為億萬年同袍,卻藏陰私,一為初遇賢臣,卻盡赤誠,良莠自分,親疏立見。
這份對比之下,李太白的赤誠更顯珍貴,瑤池對李太白的情感,也從單純的感激,多了一層知己相得的歡喜!
世間最難得者,莫過於危難之時,有人真心相待,而非算計利用。
起初,瑤池對李太白的認知,不過是可用之臣,是瑤池仙境的第一個屬官,是能解燃眉之急的幫手。
但隨著李太白獻立道祖廟三策,為瑤池定法統、聚氣運、正身份,為瑤池仙境奠定萬世根基!
此刻瑤池對李太白的認知徹底蛻變。
此時的李太白,已不再是普通下屬,而是經天緯地之材,肱骨之臣。
是瑤池初掌大天尊之位、孤立無援時,唯一可全然信賴、全然託付的腹心。
這份情感,早已超越君臣之禮,類似於周文王得薑太公,劉備得諸葛的知己相托。
李太白再進一言:「其三,正身份,娘娘立廟祭祀道祖,便是三界公認的主祭之人,手握祭祀大道,名正言順執掌大祭祀身份,地位超然,不涉尊卑之爭,不沾僭越之嫌。」
話音一落,瑤池豁然起身,滿麵欣喜,連聲讚嘆:「好一個法統、氣運、身份!太白,你果真是吾的肱股賢臣,字字珠璣,句句切中要害!」
最後一策,纔是李太白最核心的一策,十分的厲害!
祭祀權乃正統之根,比如說原本洪荒的顓頊絕地天通後,祭祀至高神靈的權力便成為統治合法性的核心支柱。
這邊是李太白的用意所在,就是從後世顓頊這裡得來的經驗!
鴻鈞道祖作為天道化身、聖人之師,乃三界至高存在,執掌天道秩序,分發聖位、教化聖人,其意誌便是天道意誌。
瑤池確立鴻鈞大祭祀身份,便等於壟斷了三界對鴻鈞道祖的核心祭祀權,對外宣告自身統禦群仙、執掌瑤池仙境,並非僅憑道祖臨時法旨,而是代道祖行祭祀之責、傳天道之命。
這件事,瑤池有天生的資格,其他聖人又不去做,為什麼不去?
策略既定,瑤池心中已然有數,麵上卻依舊帶著幾分初掌大權的茫然與猶豫。
李太白給的三策,簡直是讓瑤池驚喜,有茫然,要施行此三策可謂是有巨大的執行力!
「太白,吾當如何執行?」
李太白立刻說道:「回稟娘娘,目前塵埃落定之前,不可施行,此為瑤池仙境定基之策,一定要跟昊天大天尊這件事徹底塵埃落定方可決定下一步,如今娘娘務必先驗證昊天大天尊到底是何心意!」
瑤池點點頭:「好,吾聽太白之言!」
一段時間之後,昊天的淩霄寶殿這邊得以穩定!
淩霄寶殿之內,塵埃雖已清掃,殘桓斷壁全都修整,卻依舊顯得空曠寂寥!
殿中唯有昊天一人端坐於天帝寶座之上,周身縈繞的紫氣都難掩煩躁。
這叫什麼掌管三界的大天尊,連個臣子都沒有。
方纔自瑤池仙境歸來,瓊樓玉宇、靈脈充盈的盛景,以及瑤池身旁太白金星、太陰星君兩位臣子侍立!
同是道祖親點,同登大位,自己守著這空蕩蕩的淩霄寶殿,無兵無臣!
而瑤池如今卻已然有了心腹班底,甚至得了羲和遺藏,隱隱有壓他一頭之勢。
是的,其實瑤池是昊天的競爭者,瑤池若是走的太快,則是昊天無能!
「瑤池有太白金星、嫦娥相助,朕豈能落於人後?」
昊天指尖凝起一縷天帝紫氣:「朕乃統禦萬神昊天上帝,豈能無可用之人?」
念及此處,昊天抬手一揮,掌心浮現出一塊瑩潤如玉的仙石!
此石並非凡物,乃是昊天自紫霄宮隨道祖聽道億萬年,從自身本體上脫落的先天仙石,吸納了億萬年的天道靈氣與紫霄氣運,根腳深厚,早已孕育出靈智,隻是缺一道點化之法。
「天地為證,天道為引,朕以昊天金闕無上至尊之命,點化汝靈,化形出世!」
昊天指尖紫氣暴漲,一道璀璨的金光直射仙石。
仙石驟然震顫起來,周身縈繞起濃鬱的靈氣,瑩潤的石身漸漸變得通透!
一道絕美的人形輪廓在石中緩緩清晰,霞光萬道自淩霄寶殿沖天而起,瑞氣千條繚繞殿宇,連周天星辰都似為之震顫。
片刻之間,仙石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瑩光,一道身著素白仙裙的仙子緩緩現身。
仙子眉目如畫,身姿窈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紫氣,眉眼間與昊天有幾分相似,自帶一股尊貴凜然之氣,靈智全開。
仙子對著昊天盈盈一拜:「小妹蒙兄長點化,得以脫石成形,感念兄長億萬年講道庇佑!」
昊天看著眼前的仙子,眉宇間的沉鬱稍稍舒展,語氣帶著的溫和:「汝乃朕本體仙石所化,與朕同源,便是朕的親妹。今賜汝名瑤姬,號雲華仙子,掌朕之本命靈寶昊天鏡,替朕監察三界,映照諸天!」
「瑤姬謝兄長賜名、賜寶!」
瑤姬再次一拜:「定不辱兄長所託,執掌好昊天鏡,不負兄長期望!」
昊天微微頷首,抬手一拂,一道浩瀚的天道之力湧入瑤姬體內,其中裹挾著他億萬年修行的大神通,以及統禦萬神、排程天兵的法門。
瑤姬周身光芒暴漲,修為瞬間攀升至太乙金仙之境,周身縈繞的紫氣愈發濃鬱,身上多了幾分殺伐決斷的氣度,已然有了執掌天兵的威儀。
「朕再賜你一職,任天庭兵馬大元帥,代朕執掌天庭一切天神,排程三界天兵天將,整肅天庭秩序,穩固朕的天帝之權!」
昊天的聲音愈發威嚴,目光掃過空曠的淩霄寶殿,心中已然有了盤算!
有瑤姬在,便有了心腹臂膀,到時候再逐漸增加天庭的兵馬!
瑤姬身形一正,再次躬身領旨,天庭女戰神已經初露鋒芒:「臣瑤姬,領兄長法旨!定當竭盡所能,執掌天兵,整肅天庭,助兄長穩固天帝之位,統禦萬神,不負道祖所託!」
......................
昊天穩定了淩霄寶殿之後,便開始尋瑤池!
天際紫氣湧動,昊天身著帝袍,緩步踏入重煥生機的瑤池仙境。
「師妹,考慮得如何了?蟠桃盛會,你意下如何?」
瑤池聽後,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像是真的不懂其中兇險:「師兄,吾總覺得……有些不妥,吾等初來天庭,根基未立,威望全無,貿然提祝壽之事,會不會太過張揚?」
昊天微微一笑,語氣從容:「若隻是一場尋常蟠桃會,吃吃喝喝便散,那便毫無意義,恰逢師妹誕辰,藉此機會,讓三界仙神一同慶賀,豈不是名正言順?」
瑤池故作疑惑地抬頭:「師兄說笑了,吾二人同年同月同日被道祖點化,說是誕辰,亦是師兄的誕辰,為何偏偏說是吾的?」
昊天麵色不變,依舊一副謙遜模樣:「吾乃三界天帝,豈可自提祝壽?由師妹出麵,最為合適。群仙為你賀壽,心中自然也明白,亦是在賀吾,兩全其美。」
瑤池輕輕搖頭:「吾看還是算了,隻辦一場單純的蟠桃盛會便好,祝壽一事,不必再提。」
可昊天卻不退讓,語氣漸定:「無妨,師妹想多了,這點小事,不礙事。」
瑤池看向昊天,心中開始沉重,愈發朝著太白猜測的方向走!
瑤池不想如此,現在瑤池好奇,難道昊天真的不知道會產生多大影響?
還是說單純拿自己當傻子?
一時間瑤池產生了一絲絲的怒意,不解,心寒。
「師兄為何……一定要如此?不過一場宴會,為何非要扣上祝壽之名?」
這話一問出,昊天臉上的從容微微一滯,明顯被擠到了角落。
昊天沉默一瞬,顯然是臨時在編理由,語氣也略顯蹩腳生硬:「自然要如此,天庭拿出蟠桃宴請三界,豈能讓他們白吃白喝?正好藉此看一看,三界之中,究竟誰對天庭誠心,誰願真心為師妹賀壽,這也是試探人心。」
瑤池當即正色拒絕:「不行,此事萬萬不可。」
昊天眉頭微蹙,語氣帶上一絲不耐:「天庭如今空空蕩蕩,正是需要立威之時。師妹你太過謹慎,不做些大事,如何鎮得住三界?」
瑤池依舊不退:「即便立威,也不是這般立威之法。」
昊天徹底失去耐心,語氣一沉,帶著不容置疑說道:「此事師妹不必再多言,一切有朕抉擇。請柬如何發,宴會如何說,由朕親自安排便是。」
聽到這裡,瑤池頓時知曉,這件事,不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