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九陰怎麼也冇有想到，原來絕大多數的族人，其實早就想要迴歸祖地了。
這其中，有超過五成的族人之所以不想待在祖地之外，其根本緣由還是吸納大地濁氣，實在是太過痛苦了。
除此之外，還有四成的族人則是感覺祖地之外的生靈們普遍疏遠甚至於敵視巫族，但凡生靈，怎麼可能會喜歡長時間生存在一個充滿了冷暴力甚至於仇恨的環境之中呢。
至於剩下的不到一成的巫族，他們是少部分不是很想回來的人，但是他們的問題甚至於遠比上兩種巫族來得嚴重得多。
那就是這近兩成的巫族，在濁氣的不斷折磨以及外界的持續疏遠與敵視之下，已經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傾向。
想法也很簡單，你們這些生靈不總是說我們巫族殘忍嗜殺，以生靈的血肉為食麼，那麼好，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我們這些巫族就按照著你們設想的去做好了。
這一刻，燭九陰猛然感悟到，為什麼巫族最終會迎來近乎滅族的結局了。
現在才第一次巫妖大戰過去不久，鴻鈞講道也才第二次而已，距離巫妖終戰，至少間隔了數百上千元會的時間。
數百上千個元會的時間下來，足以讓這種破罐子破摔的思想慢慢地蔓延到整個巫族。
到時候，這原本占比不到一成的巫族就會暴漲到四成、五成甚至於更多，更可怕的是他們很可能會化思想為行動。
想一想，巫族超過四成以上的族人都在瘋狂屠戮洪荒生靈，巫族即使擁有再多的功德也扛不住這種掘根式的消耗啊。
這一刻，燭九陰頓感慶幸，同時也深刻地感受到，自己也好，帝江以及其他的祖巫也罷，之前的管理與統治是多麼的幼稚與可笑。
作為巫族實力最強，地位最高，最具權威的祖巫，竟然連絕大多數族人的想法都搞不清楚，這放在燭九陰看過的史書之中，分明就是亡國之兆。
歷史上，任何一個王朝覆滅的開始，都是從中樞無法有效接收並處理地方上的資訊與問題開始的。
當上情無法下達，下情無法上報之後，中樞就會很難再壓得住地方，這種情況之下，地方的分裂與自治就開始了。
由此，王朝的滅亡自然也就進入到了倒計時。
這一點，從秦漢到明清，都是如此。
事實上，當燭九陰將相關資訊傳遞到其他祖巫手上的時候，祝融等平日裡並不怎麼管事的祖巫們還好說，帝江與後土是真的又驚又怕。
因為管理過巫族，所以他們對洪荒世界的一些禁忌還是非常瞭解的。
也因此，他們能夠認識到，如果真的縱容這種觀念氾濫下去，最終必然會導致中下層巫族開始大規模屠戮其他種族的洪荒生靈，這是一種天人共憤的惡行，其結果也必將使得巫族傳承自盤古的功德被徹底耗儘。
當巫族功德耗儘的那一天，也是巫族走向滅亡的開始。
「連起來了，一切都連起來了！」
帝江不禁向著後土感慨道。
「是啊，我現在都難以想像，二哥到底在時間長河之內看到了什麼。可以說說如果冇有二哥這段時間的力挽狂瀾，這般繼續下去，我們祖巫與巫族的結局，不言而喻啊。」
就在帝江與後土感慨與後怕的時候，一個大臉盤子湊了過來：「大哥還有後土妹子，你們兩個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說話的是祝融。
而麵對著祝融那略顯萌蠢又充滿了求知慾的臉龐，帝俊與後土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為什麼燭九陰明明可以將一切公開地講出來，但是最終卻還是選擇了現如今這般複雜到了極點的方式。
帶不動啊帶不動。
「二弟/二哥，太難了！」
帝江與後土不約而同地感慨道。
……
時間一晃就是三萬年過去。
對於洪荒的絕大多數生靈而言，這三萬年無疑是自先天生靈出世以來，最祥和，最自在的三萬年。
首先便是億萬巫族被儘數召集回祖地，然後便冇有再出來。
至於妖族，此時伴隨著帝俊太一等妖族高層儘數閉關，妖族也迎來了一段和平的發展時期。
除去巫妖兩族以外，那些洪荒大能們此時也正在閉關修煉中，極力吸納鴻鈞第二次講道的精華，以化作他們修為突破的資糧。
當巫妖兩族不搞事，洪荒大能都在閉關，洪荒自然也就祥和自在起來。
但是，這種祥和自在之下，卻也隱藏著一些不為人所察覺的危機。
冇有人注意到，天地間的濁氣，開始慢慢地變得更多起來。
濁氣這種東西，其本質是盤古與混沌魔神身隕後遺留給洪荒的一種負麵氣息。
它與充滿了造化與生機的清氣相對，代表著毀滅與殺戮。
對於生靈而言，濁氣不僅會堵塞經絡，汙損道體，更有侵蝕元神，矇蔽靈智的危害，嚴重乾擾修士與天道的共鳴，使其難以感悟法則，突破境界，如果長期處於濁氣之中，甚至於會被濁氣給「魔化」，從此淪為隻知殺戮的魔物。
如果說僅僅是影響生靈，那還罷了，更嚴重的是濁氣對洪荒世界也會產生極大的負麵影響。
濁氣瀰漫之處，清氣不存，靈氣枯竭，時間一長，原本的洞天福地將被汙染為絕靈之地，即使是普通的草木都無法生長。
最重要的是，濁氣還會增加天地間的業力。
業力這種東西，是一種聖人與天道都避之不及的孽力。
一旦業力超越某種極限值，即使是洪荒世界都可能會麵臨混沌業火的侵襲，輕則世界衰頹降級，重則整個洪荒世界被混沌業火焚燒殆儘都有可能。
隻是一直以來，因為祖巫與巫族從未覺醒靈智時就自發地吸納天地間的濁氣，導致洪荒生靈雖然知道濁氣的可怕，但是卻從來冇有真正的感受過濁氣瀰漫到底會帶來怎樣的嚴重後果。
在洪荒神話中，前有祖巫與巫族，當祖巫與巫族不在了之後，又有後土所化的六道輪迴可以轉化天地間的清濁之氣。
但是這一世，因為燭九陰有幸橫跨無數歲月，直至時間長河下遊，更幸運地看了幾本洪荒流小說的情況之下，許多的事情就真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