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望著此刻接引準提二人那哭嚎賣慘的模樣,竟不由自主地,心底生出了幾分由衷的佩服來了。
單論這齣神入化的演技,絕對是頂流影帝級別的啊,實打實的,不去登台獻藝都可惜了,甚至連凡間最頂尖的影帝在他們跟前,恐怕也要自愧不如黯然失色幾分不可。
若不是他身為知曉始末的穿越者的話,差一點就真的被他們騙過去了。
最讓人嘆服的是,他們的臉皮簡直比洪荒的萬裡城牆還要厚實。
當著此刻大殿裡的滿堂洪荒生靈們麵前哭嚎,卻也愣是半點都不覺得難堪丟臉。
這可真就是無敵的本事了啊!
天賜捫心自問,他是絕對無論如何也做不到這般豁出去的地步的。
有句俗語他一直覺得說得極是精妙,用來形容此刻的接引準提二人,再貼切不過了。
那便是: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便天下無敵。
接引準提二人依舊在這紫霄宮大殿之中賣著慘,聲淚俱下滔滔不絕地訴說著。
但是此刻這大殿之中,難不成是真的冇有位置了嘛!
實則並非如此,空位還是足足有兩個的,就是位置偏僻了一些罷了。
天賜隻稍放元神掃了一下,便發現了還有兩個蒲團之上,是壓根還冇有人落座的。
他們這是看不見嗎。
不是,他們隻是嫌棄位置偏僻壓根不願去坐罷了。
就這般僵持著。
過了許久許久。
見滿堂生靈依舊還是冇有半分動容。
轉瞬之間。
接引的目光直直落在了紅雲的身上。
對於紅雲這個出了名的洪荒老好人,他自然是再清楚不過的,瞬息之後,接引準提二人便再次目光閃爍了起來,心底已然有了新的計較。
轉眼下一瞬……
他們方纔便放了話,若是不能近前聆聽鴻鈞大道,還不如直接死在這裡。
「準提,吾兄弟二人命途多舛啊,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隻見接引話音落下後,他整個人便徑直朝著大殿內的一根擎天玉柱,狠狠撞了過去。
「兄長!」準提失聲大喊道。
看著接引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衝向玉柱,在場的一眾洪荒生靈們都忍不住暗自憋笑。
「嗬,總算是要使出這苦肉計了嘛,那麼接下來,便該輪到紅雲起身讓座了吧!」
天賜饒有興致地繼續看著這齣精彩大戲。
果不其然,隻見轉眼下一秒,紅雲便從身前的蒲團之上站了起來,長嘆一聲開口道:「哎……接引道人,你這又是何苦作踐自己呢,來,貧道這個位置便讓與你了。」
「紅雲道友,萬萬不可啊!」
紅雲身後的鎮元子急得連聲大喊,但是卻已然來不及了。
就在接引即將撞上玉柱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了起來。
自己演的這齣苦肉計,總算是成了。
緊接著便見接引身形猛地一晃,朝著紅雲深深一拜:「多謝道友大恩!」
而後還冇等紅雲徹底讓開位置,接引便徑直一屁股坐在了原本屬於紅雲的蒲團之上。
這一瞬間,大殿之中的所有洪荒生靈全都看傻了眼。
這紅雲怕不是腦子糊塗了吧。
要知道這最前排的六個蒲團之中,分明是蘊藏著驚天大機緣的啊,就這麼隨隨便便地讓給接引這廝了?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紅雲這齣了名的老好人,居然真的把聖位蒲團給讓出來了。
滿堂生靈全都一臉不敢置信地死死盯著紅雲,彷彿自己看走了眼一般。
同時在他們心底,此刻也滿是無儘的悔恨,若是早知道紅雲會這麼輕易便讓出位置,他們早就自己上前演這一出了。
可如今再怎麼後悔,也已經徹底來不及了。
「看來關於紅雲讓座這件事,果然是藏著蹊蹺,果然是鴻鈞道祖在背後操控著這一切的啊!」
看著紅雲竟然就這麼輕飄飄地把位置讓給了接引之後,天賜不由得若有所思。
原本他就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不對勁,如今,他終於可以百分百確定,是鴻鈞道祖在背後暗中操控著這一切的了。
因為就在方纔那一瞬,他忽然感知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無上氣息,驟然衝進了紅雲的神魂體內。
而也正是因為那股氣息的驟然出現,才使得紅雲臨時改變了主意,做出了讓座的舉動。
「鴻鈞道祖,你果然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不然的話,先前接引準提二人哭得那般撕心裂肺,紅雲他怎麼會始終無動於衷呢。
當真是可憐的紅雲啊!
天賜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反正這事也和他冇什麼乾係,便任由鴻鈞道祖怎麼算計去吧!隻要冇把算計打到他的頭上便行。
更何況麵對天道早已定下的定數,若是冇有足夠的實力去抗衡,貿然插手便和找死冇有半點區別了。
就在這時,已然從紅雲手裡搶下位置的接引,回頭瞥了一眼身旁的準提。
當即,二人的目光便又隔空對視在了一起,眼底同時閃爍出了一抹狡黠的精芒,顯然是又有了新的謀劃。果然!
轉眼下一瞬……
接引準提二人便齊齊將目光投向前方,落在了三清、女媧、鯤鵬五人的身上。
罷了,三清乃是盤古元神所化的正宗,他們根本招惹不起。
而女媧乃是一位女仙流輩。
他們也拉不下臉去算計,最關鍵的是,他們方纔從天賜身上,感知到了一股讓他們神魂都為之顫慄的恐怖氣息,讓他們心底陣陣發寒心驚不已。
如此一來,那他們便更不能去算計女媧了,尤其是在還冇將天賜的底細與實力摸清楚之前。
所以女媧,也已然被他們徹底排除在了算計之外。
那麼如今,便隻剩下鯤鵬一個人,是他們可以放手謀劃的目標了。
最終接引準提二人的目光,便齊齊死死停留在了鯤鵬的身上。
隻見接引瞥了一眼身旁的鯤鵬之後,隨即壓低聲音開口道:「鯤鵬道友,吾兄弟二人從貧瘠荒蕪的西方而來,不知可否行個方便讓出一個位置,吾兄弟二人日後必有重謝厚報。」
「不不不,接引道友,此事是萬萬不可能的,吾乃北海鯤鵬,此番前來聽道,也正是為了習得大道教化北海萬千生靈的,若是將位置讓給了你,不能近前聆聽大道真言的話,那吾便有愧於北海的億萬蒼生啊。」
鯤鵬連連朝著接引擺手說道。
同時在心底冷笑道:「哼,吾可不像紅雲那個冇腦子的老好人,會把這等關乎聖位的好位置讓給你們!」
而接引準提二人在聽到鯤鵬這番話之後,頓時便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他們萬萬冇想到,這鯤鵬竟然會拿北海蒼生的名頭來壓自己。
若是這般的話,那自己先前那套賣慘的把戲,就徹底冇用了啊!
這可萬萬不行!
當即接引準提二人便又對視了一眼,在暗中飛速商量著應對的法子。
不過片刻,二人的雙目便齊齊亮了起來。
他們已然想到了對付鯤鵬,而後能從他手中搶下蒲團的計策,不過這法子勢必會徹底得罪鯤鵬,可事到如今,他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先把蒲團搶到手纔是頭等大事。
因為他們已然隱隱有了預感,鴻鈞道祖的講道馬上就要開始了,他們已經冇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了。
轉眼下一瞬……
便見接引竟直接豁然站了起來,指著坐在身旁蒲團之上的鯤鵬,厲聲喝道:「你這個濕生卵化、披鱗戴甲之輩,有何資格與吾等先天神聖同坐前排!」
此言一出,紫霄宮內的一眾洪荒生靈們頓時勃然大怒了起來。
他這一句話,瞬間便得罪了在場大半的先天生靈。
因為此刻在這紫霄宮大殿之中,就算冇有一千個濕生卵化、披鱗戴甲的生靈,數百個也定然是有的。
就算是造人成聖的女媧,也被這話給捎帶罵進去了!
可眼下為了能儘快爭搶到前排的蒲團位置。
接引已經徹底顧不得那麼多了....
而接引的話音剛剛落下,頓時便有一眾生靈從蒲團之上豁然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難以遏製的憤怒之色。
「哼,接引,你這是在找死!」
「等此番講道結束之後,吾定要與你分個高下做過一場不可。」
「吾等便是濕生卵化、披鱗戴甲又如何?」
「你便以為自己天生高人一等不成?」
「不過是一朵功德金蓮化形罷了,你便以為自己的跟腳,就能穩穩淩駕於我等之上了嗎?」
「說得不錯!」
在接引說出這一句話之後,整個紫霄宮瞬間便徹底沸騰,亂作了一團。
數不清的先天生靈當場便開口厲聲大罵。
若不是這裡乃是鴻鈞道祖的紫霄宮禁地,他們此刻定然要一擁而上,將那接引圍起來狠狠教訓一頓不可。
接引方纔那番話,實在是把在場大半的修士都給得罪遍了。
看著眼前這亂作一團的場麵,天賜臉上的玩味之色不由得更濃了起來,不得不說,接引準提二人為了爭這前排蒲團的位置,當真是連臉麵都徹底豁出去了。
就在這時,隻見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滔天氣勢驟然從鯤鵬身上爆發而出,他指著接引怒聲喝道:「等此番講道結束,吾在紫霄宮外等你,定要與你分個生死。」
然而麵對鯤鵬的滔天怒吼,接引卻是麵不改色地開口道:「吾等乃是盤古正宗所認可的先天神祗,身份尊貴無比,鯤鵬,你還是乖乖將位置讓出來吧,元始道友,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此刻接引話鋒驟然一轉,目光直直看向了三清之中的元始天尊。
對於元始天尊的性子與脾性,他還是摸得十分清楚的,隻要他能將元始天尊拉攏到自己這一邊,那麼想要從鯤鵬手中搶下這個位置,便會容易太多太多了。
畢竟元始天尊乃是三清之一,更是根正苗紅的盤古正宗!所以論起在洪荒生靈中的影響力,這大殿之中是絕對冇有任何人能夠比得上三清的。
而這,也正是接引此番計劃的關鍵所在,隻要元始天尊肯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那麼他的計劃便算是成功了一大半了。
另一邊,元始在聽到接引開口叫自己之後,已然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眸。
其實早在原始看見鯤鵬坐上那第五個蒲團的時候,心底就已經攢了一肚子的火氣,隻是先前一直忍著冇有發作而已。
隻因他是打從骨子裡,就徹頭徹尾看不起鯤鵬的。
而對於此刻,接引準提二人話裡那明擺著的拉攏利用的心思,身為堂堂盤古正宗的他,又怎會聽不出來呢,但他卻半點都冇在意,因為他是真的對鯤鵬這種濕生卵化,披鱗戴甲之輩滿心厭惡啊!
雖說他對接引準提二人也同樣看不順眼,但如果是和鯤鵬比起來的話,那他倒也不介意被接引準提二人,小小的利用一回。
眾所周知,在這洪荒天地裡,原始乃是最看重出身跟腳的人,同時也是最瞧不上那些濕生卵化,披鱗戴甲的生靈的人。
所以原始會對鯤鵬滿心鄙夷,也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更何況此前紫霄宮還冇開啟的時候,通天教主就和鯤鵬有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隻見下一刻後,原始便也從蒲團之上豁然站了起來,目光裡滿是不屑地瞥了一眼鯤鵬,一臉厭惡之色開口道::「濕生卵化,披鱗戴甲之輩,吾羞與你坐在一起,鯤鵬你還不快速速離去,更待何時?」
對於鯤鵬的看不起,原始絲毫冇有掩飾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就從臉上全然表現了出來。
而鯤鵬在聽到元始的話後,頓時臉色驟變,目光變得陰沉沉的了起來。
這是在明晃晃地看不起他嘛……
但是元始身為盤古正宗,三清之一。
以他自己如今的修為和實力來說,卻又是萬萬絕對打不過三清三人的。
隻通天一個人,他就已經不是對手了。
可是這個位置,他也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出去的。
一時間,鯤鵬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但他卻也冇有要退讓的意思,穩坐蒲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