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的身影,大多衣衫襤褸,傷痕累累,但他們的眼中燃燒著積壓了無數歲月的仇恨火焰。為首的是一位身材佝僂、拄著木杖的老者,他臉上布滿刀疤,一隻眼睛已然瞎了,可剩下的那隻眼中,卻銳利得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劍。
「鬼車妖聖,你還記得老朽嗎?」老者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力量,「三萬七千年前,北俱蘆洲東部的青木原,你們妖族大軍過境,以『清掃巫族餘孽』為名,血洗了十七個部落。我青木一族數百萬人,活下來的不到三百人。我的兒子、剛滿月的孫女,都死在你的妖兵爪牙之下!」
「還有我!」一位失去雙臂的中年男子用肩膀撞開人群,眼中血淚交迸,「我是南贍部洲流風穀的風靈族後裔!兩萬年前,你妖族要開採星辰砂,強征我族為奴,日夜不休地挖掘礦脈。我父親、叔叔、兄長,都累死在礦洞之中!我這兩條手臂,就是被監工的妖族硬生生扯斷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水月狐族……」
「我地火蜥部……」
「我天音鳥族……」
越來越多的倖存者從人群中走出,有化形不全的小妖,有修為低微的異獸,有草木精靈的後代……他們來自洪荒各處,種族不同,經歷各異,但此刻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妖族暴行下的倖存者,血海深仇的背負者。
他們的話語,像一記記重錘,砸在在場每一個生靈的心頭。那些血淋淋的過往,那些被掩埋在時光塵埃下的慘劇,此刻被重新翻出,晾曬在光天化日之下。許多原本對妖族印象模糊的年輕弟子,聽得臉色發白,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忍。即便是三宗中一些心性堅定的弟子,也忍不住麵露惻然。
而一旁的巫族默默不說話,紛紛抬頭望天,或在那裡看腳下的大地,完全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怎麼說?他們巫族的底子也不乾淨,要不是有玄寶的改變他們巫族現在也是人人喊打,所以現在隻能當透明人……。
「夠了!」
淩霄殿中,帝俊一聲怒喝,聲震殿宇,強行壓下了那些隔空傳來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哭訴與控訴。他臉上最後一絲強撐的平靜終於碎裂,天帝的威嚴在這一刻,竟顯得有些蒼白無力。他知道,今日無論再說什麼,妖族「殘暴嗜血、奴役萬靈」的烙印,已在這些倖存者血淚交織的控訴下,在玄寶看似平和實則犀利的質問下,被重新深深烙印在洪荒萬靈心中。什麼「秉承天命」、「澤被蒼生」,此刻聽來,都成了絕妙的諷刺。
「陛下……」計蒙妖聖臉色鐵青,低聲道,「玄寶小兒,分明是故意為之!他早知周天星鬥大陣有缺,也知這些……這些賤民會在此刻出現!他這是在蓄意折辱我妖族,斷我妖族攫取功德之路,更在洪荒萬族麵前,將我妖族釘在恥辱柱上!」
「朕知道。」帝俊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殺意,「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周天星鬥大陣之事,是我們思慮不周,被他抓住了把柄。這些賤民……哼,不過是玄寶用來打擊我妖族聲望的工具。他此番佈局,環環相扣,不僅是要修復地脈,更是要藉機重塑洪荒對我妖族的看法,更要……徹底將我妖族排除在西方這樁潑天功德之外!」
東皇太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混沌鍾微微震顫,顯示出他內心的滔天殺意:「兄長,難道我們就此作罷?任由他如此折辱?我不甘心!」
「作罷?」帝俊眼中金光爆射,猛地站起身,周身帝袍無風自動,皇道龍氣與太陽真火交織升騰,將整個淩霄殿映照得一片金紅,「怎麼可能作罷!玄寶既然將路堵死,就別怪吾行非常之事!他以為,沒有我妖族星辰之力,他就真能一帆風順地修復西方地脈?」
他目光掃向下方麵色各異的眾妖聖,聲音陡然轉為森寒:「傳吾旨意!周天星鬥大陣,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所有星君、星官,各歸本位,全力運轉大陣,固鎖周天星辰之力!朕倒要看看,沒有我天庭允許,這洪荒天地間,除了太陽、太陰之外,還有哪一縷星辰光輝,能輕易落下!」
「陛下,這是……」商羊妖聖一驚,「這是要徹底斷絕西方獲得星辰之力的可能?甚至可能影響整個洪荒星辰之力的正常流轉!」
「不錯!」帝俊斷然道,「既然他玄寶看不上我妖族的星辰之力,那便一絲都別想得到!非但如此,朕還要讓洪荒眾生看看,掌控周天星辰,究竟意味著什麼!沒有我妖族點頭,這漫天星輝,是滋養還是桎梏,由朕說了算!」
「可是,如此大規模、長時間地強行固鎖星辰之力,對大陣負擔極重,且必然引發洪荒異變,恐遭天道反噬……」英招擔憂道。
「顧不了那麼多了!」帝俊一揮袖袍,臉上露出狠厲之色,「些許反噬,朕與太一,還有爾等,還承受得起!但若讓玄寶順順利利做成此事,聚攏無邊功德與聲望,我妖族未來才真是岌岌可危!此乃兩害相權取其輕!執行命令!」
「遵旨!」眾妖聖感受到帝俊決絕的意誌,不敢再多言,齊聲應諾,紛紛化作流光,奔赴各自鎮守的星域。
很快,九天之上,那原本隻是隱隱波動、變得更為明亮的周天星辰,驟然間光芒大盛!但這種「盛」,並非自然的璀璨,而是一種帶著強製拘束感的、刺目的光華。無數道原本自然垂落、滋養洪荒大地的星輝,彷彿被無形的巨手強行收攏、束縛,匯聚於星辰本體周圍,形成了一圈圈耀眼的光環。整個洪荒的天空,在那一瞬間,彷彿暗了下去,隻剩下星辰本身如同被禁錮的、灼熱的光點。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龐大的壓力自九天籠罩而下。那不是針對某個人或某個勢力的威壓,而是一種「規則」層麵的收緊與滯澀。所有修煉與星辰之力相關的修士,無論是藉助星力淬體、引星光煉丹、還是觀星象推演天機,都駭然發現,自己與周天星辰的聯絡變得極其微弱、困難,彷彿隔了一層堅韌的膜。而整個洪荒天地間,那種由星辰之力帶來的、潛移默化的靈動與滋養之感,也明顯減弱了。
「帝俊!你安敢如此!」
「強行禁錮周天星辰力,擾亂天象運轉,帝俊,你這是在逆天而行!」
幾乎是同一時間,數道飽含怒意的嗬斥自洪荒各處響起。有來自不死火山的鳳鳴,有來自四海龍宮的怒濤之音,有來自不周山巫族的咆哮,甚至有一些隱世大能的冷哼。星辰之力關乎整個洪荒能量迴圈,帝俊此舉,無疑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與感知。
然而,帝俊冰冷的聲音透過周天星鬥大陣,傳遍洪荒:「朕執掌天庭,調理陰陽,統禦周天星辰,自有分寸。今有宵小之輩,妄圖以邪說汙衊天庭,乾擾星辰正軌,吾不得不行此權宜之計,以正視聽,待塵埃落定,自會恢復如常。」
帝俊這番說辭,就想就責任完全推給了玄寶和那些倖存者,看似冠冕堂皇,卻難以服眾,洪荒誰不知道妖族的德行,但是也都知道,道理是無法講通的,正義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白虎宗上空,玄寶抬頭望天,感受著那明顯變得凝滯、壓抑的星空,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兒?。帝俊這怕是石樂誌,在自己映像中帝俊應該不會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來,不過想不明白,玄寶一律都認為是劫氣影響,畢竟公共都能在劫氣的影響下,一頭撞斷不周山,所以帝俊現在做出什麼事,玄寶都不奇怪。
一定是劫氣影響。
「大師兄,帝俊這是狗急跳牆了!」多寶來到玄寶身邊,臉色凝重,「他這是要徹底斷絕修復地脈可能獲得的外界星辰之力補充,甚至不惜擾亂洪荒天象,拖慢整個程式。」
廣成子沉聲道:「不僅如此。周天星辰之力被強行固鎖,天地能量迴圈出現問題,長期下去,恐引發靈氣暴跌,滋生陰邪之氣,對修復地脈而言,更是雪上加霜。帝俊這是要損人不利己,寧可妖族受損,也要拖慢甚至破壞恢復西方地脈的大計。」
金靈聖母美眸含煞:「好狠毒的算計!他自己得不到,便要讓所有人都難成事!」
帝江祖巫踏前一步,空間在他腳下摺疊,聲音帶著冰冷的殺意:「玄寶老弟,這扁毛烏鴉是鐵了心要搗亂。依俺看,不如直接打上天庭,砸了他的鳥窩,看他還如何作妖!」
「對!打上天庭!」祝融、共工等祖巫立刻響應,煞氣沖天。
洪荒其他萬族雖然對直接攻打天庭有所顧慮,但帝俊此舉確實觸犯了眾怒,也讓他們麵色不善,看向玄寶,等待他的決斷,這一刻玄寶確確實實成為了,這裡的主心骨。
西方教的隊伍中,接引、準提的神念微微波動。帝俊此舉,同樣影響了靈山。星辰之力稀薄,對任何修行之地都有影響。但此刻,他們心中卻有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既樂見玄寶受阻,又擔憂西方地脈修復之事真的被拖垮。畢竟,這關乎他們成聖宏願和西方根本。
麵對群情激憤,玄寶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竟重新露出一絲平靜,甚至帶著些許嘲弄的笑意。
「帝俊此舉,看似狠辣決絕,實則是黔驢技窮,自亂陣腳。」玄寶的聲音不大,卻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以為,封鎖了周天星辰之力,便能扼住修復地脈的命脈?殊不知,這恰恰暴露了他最大的弱點與無知。」
「哦?玄寶老弟有何高見?」帝江好奇問道。
玄寶目光掃過下方那無數雙或憤怒、或憂慮、或期待的眼睛,最終定格在那些依舊滿臉悲憤的倖存者身上,聲音陡然變得高昂而充滿力量:
「修復西方地脈,根基在於大地本身,在於需要恢復斷裂的地脈,淨化沉積的魔煞,接續斷裂的靈根,周天星辰之力,也不過是外部的滋養與補充,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帝俊以為斷了這『錦上之花』,我們便無計可施?大錯特錯!」
他向前一步,周身道韻自然流轉,與腳下的大地隱隱共鳴:「真正的力量,從來不在九天之上,而在這厚德載物的大地之中,在生生不息的萬物之內,在億萬生靈求存、求變的意願之間!今日匯聚於此的,
「我等所缺的,從來不是那點有隱患的星辰之力!我等所恃的,是這匯集了洪荒正道的煌煌大勢,是這改天換地的決心與能力!帝俊以天庭權柄,強行禁錮星辰,擾亂天象,看似威風,實則已失天道人心,不過是為自己多添一筆罪孽罷了!他鎖得住星光,鎖得住這大地奔騰的脈搏嗎?鎖得住這億萬生靈心中燃燒的希望之火嗎?」
玄寶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又如春風化雨,瞬間驅散了因星辰異變帶來的壓抑與恐慌。許多人原本因帝俊激烈手段而產生的不安和動搖,在這一刻被堅定和豪情所取代。
是啊,他們匯聚瞭如此龐大的力量,掌握瞭如此多樣的神通,懷揣著如此堅定的信念,難道就因為少了點星辰之力的補充,就畏縮不前了?那也太小看他們,太小看這匯集了洪荒大半頂尖勢力的聯盟了!
「大師兄說得對!」多寶道人大笑,「沒有張屠戶,還吃帶毛豬不成?修復地脈,靠的是真本事,不是靠別人的施捨!」
「不錯!」廣成子、金靈聖母等紛紛響應,戰意高昂。
帝江祖巫更是仰天大笑:「好!俺就喜歡玄寶兄弟這份豪情!管他什麼周天星辰,俺們就用這雙手,把地脈給修復了!」
玄寶看著眾人,眼中滿是欣慰,「既然如此,事不宜遲,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需要將西方被魔氣侵染的大地淨化一番。
「西方魔氣肆虐,乃是修復地脈的首要阻礙。那些魔氣滋生出眾多邪物,危害四方。我們當以雷霆之勢,將其盡數清除。」眾人紛紛應和,士氣大振。
玄寶的話語擲地有聲,目光望向西方那籠罩在淡淡灰黑色霧靄之下的廣袤大地,那裡,便是魔道之爭遺留的創傷,是無數魔氣盤踞、邪物滋生的淵藪,也是修復地脈必須啃下的第一塊硬骨頭。
想到這裡玄寶靈光一閃,話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羅睺雖敗,但其魔道已得天道認可,魔界不滅,魔道不絕。西方這片土地,曾是魔道氣運最為昌盛之處,即便靈脈破碎,魔氣本源依然深深紮根於地脈的每一道裂痕、每一處汙穢之地。
玄寶沉思,真的沒錯的話,後世西方大興的時候,佛門就出了一個無天佛主,手裡還拿著滅世黑蓮,那是拳打佛門,腳踹天庭,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不知道會不會又是一平帳大聖,但是能拿滅世黑蓮還能是誰,真的好難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