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婚宴席將散,賓主儘歡,祥雲繚繞鳳棲山。
紅雲飲下最後一杯瓊漿,麵頰微紅,對身旁的鎮元子笑道:「道兄,伏羲道友與兩太陰女神成就天婚,天道降下如此海量功德,當真令人艷羨。」
鎮元子撚鬚微笑,眼中卻有幾分凝重:「功德雖好,卻也需有命消受。如今天機漸亂,劫氣暗湧,你我道行雖深,也當謹慎行事。尤其你身懷那道鴻蒙紫氣,不知多少眼睛暗中覬覦。」
鎮元子很想勸一勸紅雲這個摯友,如今洪荒誰不惦記著紅雲身上的那道鴻蒙紫氣,要不是紅雲身為自己的摯友,恐怕自己都會忍不住搶奪,畢竟那可是成聖之基。
紅雲擺擺手,神色依舊豁達:「道兄過慮了。紫霄宮中聽道者皆是有道真修,豈會行那等強奪之事?更何況,貧道自問交友廣闊,與人為善,從未結下生死仇怨。若真有人慾奪此物,那也是命中定數,強求不得。」
聽到鎮元子勸說自己,紅雲不以為意,畢竟自己也是洪荒上有數的強者,外加自己遁速無雙,能拿下自己的人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你呀……」鎮元子搖頭嘆息,「就是這心腸太軟,將人心想得太善。也罷,宴席已散,我等速回五莊觀。我那人蔘果樹近日將熟,正好邀你品鑑一番,論道數日。」
二人正欲起身告辭,紅雲忽然眉頭一皺,伸手按向心口。
「怎麼了?」鎮元子立刻察覺。
紅雲麵露困惑,從袖中取出一枚泛著七彩流光的翎羽。這翎羽本是尋常物件,此時卻無端散發出微弱而焦急的波動,似在向他求救。
「這是……」紅雲眼中閃過追憶,「早年遊歷東海時,曾救下一隻七彩雲雀。此雀頗有靈性,臨別時贈我這本命翎羽,可通過此物感應,以後有用得著他的地方隻管吩咐,隻是數萬年來,從未有過動靜,怎會今日突然……」
話音未落,翎羽七彩光華大盛,在虛空中映出一行扭曲記憶片段,浮現在紅雲識海之中
紅雲看到一幅模糊畫麵閃現:一隻七彩雲雀渾身浴血,被困於赤紅火焰與黑色弱水交織的險地,數道凶戾黑影正從四麵圍攏。
「流火澗?」鎮元子眉頭深鎖,「此地乃天焰山與弱水澤交界,陰陽逆亂,五行相衝,最是凶險。你那雲雀故友,怎會陷於此處?」
紅雲霍然起身,臉上儘是焦急:「雲雀性喜遨遊,許是誤入險地遭了仇家。當年我救它時,它曾言一族皆被東海凶獸『九首虺』所滅,唯它僥倖逃脫。想來是仇家後裔尋到了它!」
「莫急。」鎮元子按住紅雲手臂,眼中警惕之色更濃,「此事太過巧合。天婚方散,你便收到求救,地點偏偏選在天機混沌的流火澗。紅雲,你當三思。」
看到紅雲為了一隻不相乾的雲雀都要大動乾戈,鎮元子隻感覺此事中頗有蹊蹺,但也知道紅雲的性格這局根本攔不住,這也是自己原因與紅雲深交的原因,畢竟紅雲的性格如此,他是真會為了朋友掏心掏肺……。
紅雲看著手中翎羽愈發急促的光芒,那求救意念中傳來的恐懼與絕望做不得假。他沉默片刻,緩緩道:「道兄,我知你好意。但修道之人,講究因果緣法。當年我既救它,便結了這一段因果。如今它瀕死求救,我若因疑心而見死不救,道心何安?日後修行,此心障如何勘破?」
鎮元子長嘆一聲,知紅雲性子執拗,一旦認定,萬難更改。他沉吟道:「既如此,我與你同去。有地書在手,縱有陷阱,也可護你周全。」
「不可。」紅雲卻搖頭,「流火澗五行逆亂,地書與大地靈脈勾連受阻,威能大減。更何況,若真有陷阱,對方必是衝我而來,道兄何必涉險?我自有遁法護身,縱有不敵,脫身當無問題。道兄且先回五莊觀,我救出故友便來尋你。」
「你!」鎮元子氣結,卻知紅雲所言也有幾分道理。地書雖強,在流火澗那等地方確實難以發揮全部威能。且若真是針對紅雲的陷阱,自己同去,反而可能讓佈局者更加瘋狂。
「罷了。」鎮元子從袖中取出三枚人蔘果,又摘下一片地書所化的黃葉,鄭重遞與紅雲,「此三枚靈果可瞬間恢復法力元氣,這片地書黃葉,關鍵時刻可化作『戊土屏障』,護你一時。記住,事有不對,立刻遁走,莫要逞強!」
紅雲接過,眼中感動:「多謝道兄。我去去便回。」
說罷,他朝鎮元子一揖,身形化作一道赤紅流雲,瞬息消失在天際,直往流火澗方向而去。
鎮元子目送他遠去,心中不安愈發強烈。他掐指推算,天機果然一片混沌,流火澗方向更是迷霧重重。猶豫片刻,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急遁而去——此事必須早做準備。
流火澗,洪荒有名的險惡之地。
天穹之上,赤紅的火焰與漆黑的弱水詭異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紅黑相間的詭異天幕。大地龜裂,地火噴湧,卻又與陰冷的弱水潭相鄰,水火相激,爆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陰陽二氣在此地徹底逆亂,五行靈機狂暴如潮,尋常金仙至此,恐怕撐不過一時三刻便要身死道消。
紅雲按下雲頭,赤紅道袍在狂暴的靈機中獵獵作響。他目運神光,掃視四周,卻見火焰與弱水交織處,一隻七彩雲雀正被一道黑色鎖鏈束縛,翎羽散亂,氣息奄奄。
「雲雀!」紅雲高呼,正欲上前。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天地驟暗!
並非天色真暗,而是三百六十五顆大星虛影突兀浮現於天穹,結成玄奧陣勢,星光如幕,將整個流火澗籠罩其中。星光之下,空間凝固,時間流速都似乎變得緩慢,連地火弱水的咆哮聲都低沉下去。
「周天星鬥大陣!」紅雲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帝俊!太一!是你們!」
「紅雲道友,別來無恙。」
帝俊的聲音自星光中傳來,縹緲不定。他與計蒙、英招兩位妖神自星幕中踏出,呈三角之勢將紅雲圍在中央。雖非完整的三百六十五位妖神齊至,但這簡化版的小週天星鬥大陣,在流火澗天然地勢加持下,威能依舊恐怖絕倫。
更讓紅雲心沉的是,高天之上,一口混沌色的大鐘虛影若隱若現,鎮壓諸天時空——東皇太一持混沌鍾,封鎖了所有遁走的可能。
「好一個天庭之主,好一個妖族皇者!」紅雲怒極反笑,「假扮故友,設局誘殺,如此下作手段,也配統禦洪荒?」
帝俊神色淡漠:「成王敗寇,何來下作?紅雲,交出鴻蒙紫氣,我可留你一線真靈轉世。否則,今日便讓你形神俱滅,萬劫不復。」
「想要紫氣?」紅雲冷笑,周身赤紅雲氣轟然爆發,準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竟將周圍星光都逼退數丈,「那便自己來取!」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散開,化作漫天紅雲,每一片雲朵都蘊含恐怖法力,朝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去——正是他仗之橫行洪荒的獨門遁法「萬化紅雲遁」!
「困獸猶鬥。」帝俊冷喝,「周天星鬥,鎮!」
三百六十五顆大星同時閃耀,無儘星力化作道道鎖鏈,自虛空垂下,將那漫天紅雲層層束縛。紅雲所化雲朵左衝右突,撞得星鏈鏗鏘作響,星光搖曳,卻難以突破。
「紅雲,你逃不掉。」太一的聲音自高天傳來,混沌鍾虛影一震,時光凝滯,那些紅雲頓時如陷泥沼,速度大減。
帝俊抬手一指,河圖洛書自袖中飛出,演化先天八卦,定住地火風水。計蒙、英招同時出手,妖神真身顯化,一者操縱弱水化作黑龍,一者駕馭天火化為朱雀,水火交攻,直撲紅雲本體所在。
「鎮元道兄,對不住了,今後怕是吃不到你的人蔘果了,」紅雲心中苦笑,卻毫不遲疑,吞下一枚人蔘果。
磅礴生機與法力瞬間充盈四肢百骸,他長嘯一聲,赤紅道袍獵獵,雙手結印:「紅雲漫天,焚天煮海!」
無儘紅雲化作赤紅火焰,這火焰非是凡火,乃是他本命雲氣所化「紅雲真火」,專燒神魂法力。火焰與星力鎖鏈、水火黑龍朱雀碰撞在一起,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整個流火澗地動山搖,空間都出現道道裂痕。
「倒是小瞧你了。」帝俊眼中寒光一閃,「不過,到此為止。周天星鬥,殺!」
星陣再變,三百六十五顆大星旋轉如輪,星光匯聚成一柄橫亙天地的「星辰之劍」,朝著紅雲當頭斬落!這一劍,引動周天星力,鎖定時空因果,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紅雲臉色慘白,咬牙祭出地書黃葉。黃葉展開,化作厚重戊土屏障,上有山河社稷虛影流轉。
星辰之劍斬在屏障上,爆發出刺目光芒。戊土屏障劇烈震顫,山河社稷虛影寸寸碎裂,最終轟然崩散,而那星辰之劍也威力大減,餘波掃中紅雲,將他轟得口噴鮮血,倒飛千裡,撞塌了數座火焰山峰。
「哇——」紅雲再吐一口鮮血,氣息萎靡,周身雲氣潰散大半。他手中隻剩最後兩枚人蔘果,地書黃葉已毀,而周天星鬥大陣依舊運轉不休,高天之上混沌鍾虎視眈眈。
絕境。
紅雲擦去嘴角鮮血,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看向帝俊,忽然笑了:「帝俊,你以為殺了我,奪了紫氣,便能成聖?你妖族屠戮生靈,業力纏身,天道豈會容你成聖?這紫氣,你拿不起!」
帝俊臉色一沉:「冥頑不靈,殺!」
星辰之劍再聚,這一次威能更盛,誓要將紅雲徹底斬殺。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