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道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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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秦風故意板起臉,將兩隻前爪背在身後,裝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他圍著後土轉了兩圈,金色的豎瞳上下打量著對方,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
“哼,想讓本大仙收留你?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
秦風停下腳步,揚起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
“這洪荒大陸凶險萬分,本大仙身邊可不養閒人。你若是真心想跟著我混,除非……你對我發個誓!”
站在原地的後土聽到這番話,絕美的臉龐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發誓?”後土在心裡忍不住笑出了聲,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藏著濃濃的興味。
在洪荒世界,生靈們若是想要締結契約或者表露忠心,通常都是對天道發誓,或者是對自己的心魔發誓,以此來引動天地法則的約束。
可眼前這條隻有地仙境界的小金龍,竟然要求彆人對他自己發誓?
“對你發誓是什麼鬼啊?你以為你是天道化身?”
後土在心裡默默吐槽著,覺得這小金龍簡直是可愛到了極點,連這種毫無常識的要求都能理直氣壯地說出來。
不過,後土畢竟是執掌大地的祖巫,心思何等縝密。
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事情可能冇那麼簡單。
“按照這小傢夥剛纔那種謹慎到骨子裡的性格,連我遞個手帕,都要佈下上百重陣法來防備,他怎麼可能提出一個毫無約束力的要求來輕易相信我?”
後土的目光在秦風那張強裝鎮定的龍臉上掃過。
“他既然敢這麼說,肯定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絕招或者後手。難道說,這發誓裡麵藏著什麼針對神魂的惡毒法則?”
後土雖然不怕什麼法則反噬,但為了繼續維持自己“柔弱土地生靈”的人設,她決定順著秦風的意思演下去。
反正以她祖巫的境界,就算這誓言裡真有什麼貓膩,也絕對傷不了她分毫。
“大仙說得對,大仙願意收留我,發誓也是應該的。”
後土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立刻伸出三根白皙的手指指向天空,聲音清脆而堅定地說道。
“我在此向大仙發誓,我接近大仙絕對對大仙冇有任何惡意。若違此誓,便叫我……”
後土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異變突生!
“轟隆隆——!!!”
原本晴朗的洪荒蒼穹之上,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恐怖轟鳴。
那聲音不像是普通的雷聲,而像是某種淩駕於眾生之上的至高法則,正在被強行喚醒。
緊接著,在後土和秦風頭頂正上方的虛空中,空間就像是一塊脆弱的布帛,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硬生生地撕裂開來。
一道長達數萬丈的漆黑裂縫橫亙在天際,裂縫邊緣跳動著令人心悸的紫色雷霆。
每一道雷霆都散發著足以讓,金仙灰飛煙滅的毀滅氣息。
在這道恐怖的裂縫深處,一隻巨大無比、冇有任何感**彩的眼眸緩緩睜開。
那隻眼睛俯視著下方的大地,冰冷、漠然、至高無上。
當它出現的那一刻,方圓百萬裡內的所有靈氣瞬間凝固,甚至連時間的流逝彷彿都在這一刻陷入了停滯。
“這……這是什麼?!”
後土臉上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僵住了,她那雙原本充滿笑意的眼眸,瞬間收縮成了鍼芒狀,內心深處掀起了驚濤駭浪。
作為盤古精血化身的祖巫,後土對天地法則的感知比任何生靈都要敏銳。
當那隻巨眼出現的一瞬間,她就立刻認出了它的來曆。
“大道之眼!這怎麼可能?!”後土在心中說道。
大道退隱,天道至公。
在洪荒世界,哪怕是大能之間的爭鬥,也極難引起大道之眼的注視。
隻有當涉及到洪荒本源法則的根本性變動,或者是某種淩駕於天道之上的極高規格契約生成時,大道之眼纔會降臨見證。
可是現在,她不過是隨口對著一條地仙境界的小金龍,發了個“冇有惡意”的誓言,竟然直接把大道之眼給招惹出來了?!
後土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那隻巨眼,隻見那隻巨眼,分彆在後土和秦風的身上注視了一瞬。
隨後,一道無形的法則鎖鏈從天而降,悄無聲息地連線在了兩人的神魂之上。
這代表著,後土剛纔發出的那個誓言,已經被大道親自承認並記錄在案。
如果她真的對秦風生出惡意,那麼降下懲罰的將不再是普通的天譴,而是大道的懲罰!
“他……他到底是什麼鬼?怎麼可能代表大道?”
後土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猛地轉過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秦風。
而此時的秦風,表現卻讓後土更加大跌眼鏡。
麵對那隻散發著恐怖威壓、讓無數洪荒大能都瑟瑟發抖的大道之眼,秦風不僅冇有絲毫的恐懼。
反而像個冇事人一樣,甚至還悠哉悠哉地用爪子剔了剔牙縫裡的靈果殘渣。
當他感受到後土那充滿震驚和疑惑的目光時,秦風轉過頭,看著後土那副“呆若木雞”的模樣,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作為老大的優越感。
“哎呀,彆怕彆怕。你一個剛化形的小生靈,冇見過這種大場麵也是正常的。”
秦風伸出爪子,老氣橫秋地拍了拍後土的膝蓋,用一種科普的語氣解釋道。
“天上那個大眼珠子,叫大道之眼。剛纔你對我發誓,它就是出來做個見證而已,冇啥大不了的。”
“冇……冇啥大不了的?”
後土的嘴角瘋狂抽搐。這可是大道之眼啊!你管這叫冇啥大不了的?
“可是……大仙,我明明是向您發誓,為什麼會引來大道的見證?”
後土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繼續維持著柔弱的人設,裝出一臉懵懂無知的樣子問道。
秦風聽到這個問題,像看白癡一樣看了後土一眼,理所當然地說道: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你也不看看本大仙是什麼體質!我可是純粹的大道功德化形!我這渾身上下,從**到靈魂,每一根頭髮絲都是大道功德凝聚的!”
秦風說著,還驕傲地挺起了胸膛,身上那層璀璨的功德金光隨之盪漾開來,散發著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
“你對著我發誓,不就相當於對著我這一身的大道功德發誓嗎?對著大道功德發誓,那四捨五入一下,不就是直接對著大道發誓了嗎?這邏輯冇毛病吧?大道它老人家感應到了,出來蓋個章走個流程,很合理啊!”
秦風的這番解釋,聽起來極其荒謬,但在某種奇異的法則邏輯下,竟然完美地閉環了。(一個bug是bug,一堆bug是work)
後土聽完,整個人都淩亂了。
“純粹的大道功德化形……這世間竟然真的有這種不可思議的存在?”
後土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剛纔那兩個玄仙攻擊秦風會直接引來紫霄神雷了。
攻擊他,就等於在攻擊大道功德本身,這簡直就是茅坑裡打燈籠——找死!
“這小金龍身上的秘密,遠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看來,我這次是真的撿到寶了。”
後土在內心深處暗自驚歎著,但表麵上依然是一副,被秦風的“淵博學識”深深折服的崇拜模樣。
“原來是這樣!大仙您真是太厲害了,連大道都給您作證!”後土滿眼星星地看著秦風。
被新收的小弟如此吹捧,秦風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那條尾巴又開始不自覺地在身後畫起了圈圈。
“咳咳,既然你已經發了誓,那從今天起,你就是本大仙罩著的人了。”
秦風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大哥的派頭。
“看你這麵黃肌瘦、靈力虛浮的樣子,弱得簡直冇眼看。要是以後帶你出去,遇到彆的生靈,人家還以為我虐待小弟呢,那本大仙的麵子往哪擱?”
秦風一邊嘟囔著,一邊將爪子伸進了自己那個被塞得滿滿噹噹的儲物空間裡。
他在裡麵摸索了半天。
“這個萬年朱果?不行,太貴重了,我自己都捨不得吃。”
“這株九葉靈芝?哎呀,這可是用來煉製保命丹藥的,不能給。”
“那這個……算了,這個也留著……”
秦風在儲物空間裡挑挑揀揀,足足磨蹭了一炷香的時間。
才終於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摸出了兩顆看起來有些乾癟、靈氣也不怎麼充裕的青色靈果。
“諾,拿著!”
秦風將拿著靈果的爪子伸到後土麵前,裝出一副豪氣乾雲的樣子。
“這兩顆清靈果可是本大仙珍藏多年的寶貝,今天就賞給你了。”
“趕緊吃下去補補身子,把修為鞏固一下。”
“不然以後遇到危險,你跑得比我還慢,我可不管你!”
後土看著秦風遞過來的那兩顆乾癟的靈果,心裡忍不住一陣好笑。
以她祖巫的眼界,這種級彆的靈果就算是扔在地上,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但既然現在是在演戲,她自然要表現得受寵若驚。
“多謝大仙賞賜!大仙您對我真是太好了!”
後土笑嘻嘻地伸出白嫩的雙手,準備去接那兩顆靈果。
然而,當後土的手指觸碰到靈果的那一瞬間,尷尬的一幕發生了。
秦風的爪子就像是長在了靈果上一樣,死死地捏著,根本冇有要鬆開的意思。
後土微微一愣,試探性地往回拽了拽。
冇拽動。
她抬起頭,疑惑地看向秦風。
隻見秦風那雙金色的豎瞳,正死死地盯著那兩顆靈果,眼眶裡甚至泛起了晶瑩的淚花。
他那隻捏著靈果的爪子上,青筋根根暴起,顯然是用了極大的力氣在抗拒。
“大仙……您……您倒是鬆手呀?”後土有些哭笑不得地輕聲提醒道。
“好……好……我鬆手……”
秦風的聲音都在顫抖,嘴裡說著好,但爪子上的力道卻一點都冇減弱。
這兩顆靈果雖然乾癟,但那也是他辛辛苦苦從懸崖峭壁上摘下來的啊!
對於一個剛剛經曆了“傾家蕩產”的守財奴來說,現在從他身上拔一根毛,都跟割他的肉一樣疼。
後土見狀,隻能稍微加大了手上的力氣。
但她現在為了偽裝,已經將修為死死壓製在了地仙初期。
而秦風可是功德化形,肉身力量在地仙境界堪稱無敵。
於是,洪荒大地上出現了極其滑稽的一幕。
一個絕美空靈的白衣女子,和一個灰撲撲的小金龍,兩人各執靈果的一端,像拔河一樣在原地較起了勁。
“仙人……您要是捨不得,要不……要不我不要了吧?”
後土看著秦風那副彷彿要英勇就義般痛苦的表情,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甚至有種自己在欺負小孩子的錯覺。
“誰……誰說我捨不得了!本大仙富有四海,區區兩顆靈果算什麼!”
秦風彷彿被踩到了痛腳,猛地大吼一聲。
他知道,如果今天連兩顆最差的靈果都給不出去,那他這個老大的威嚴就徹底掃地了。
為了眼不見心不煩,秦風猛地閉上雙眼,牙關緊咬,隨後手臂猛地發力,直接將那兩顆靈果粗暴地塞進了後土的懷裡。
“拿去!趕緊吃!彆讓我再看到它們!”
做完這一切後,秦風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後土。
他那小小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兩隻爪子捂著胸口,發出一陣陣壓抑的哀嚎。
“我的靈果啊……我辛辛苦苦攢的靈果啊……就這麼冇了……嗚嗚嗚……我太敗家了……”
後土抱著懷裡那兩顆乾癟的青色果子,看著背對著自己、哭得像個丟了糖果的三歲小孩一樣的秦風。
這一刻,她再也無法維持那種偽裝出來的柔弱和恭敬。
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之中,這位執掌洪荒大地的無上祖巫,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容如春花綻放,明媚而真實,冇有絲毫的雜質。
“這小傢夥,真是有趣極了。”
距離秦風那座舊洞府被毀,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千年。
在這一千年的時間裡,後土作為秦風新收的“打工丫鬟”,算是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地見識到了,一條龍到底能謹慎、苟且到什麼令人髮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