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想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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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不記年,歲月如白駒過隙。
距離那場震驚山穀的龍鳳大戰,以及秦風收下那個“柔弱土地生靈”作為打工丫鬟,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千年。
不周山外圍,一片終年被瘴氣籠罩的沼澤地邊緣。
一名有著真仙初期修為的青鳥散仙正小心翼翼地貼著地麵飛行。
他手中緊緊握著一柄青銅長戈,兩隻銳利的鳥眼不斷掃視著四周的泥沼,尋找著可以入藥的毒瘴草。
就在他剛剛探出半個身子,準備采摘一株紫黑色的靈草時,遠處的天際邊。
一道璀璨到極點的玄黃功德金光毫,無征兆地劃破長空,直奔這片沼澤而來。
那金光中,隱約可見一條體態修長、鱗片反光的金色小龍,正以一種極其囂張的姿態在半空中扭動著身軀。
“臥槽!是那個不要臉的功德碰瓷龍!”
青鳥散仙看清那道金光的瞬間,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他連那株近在咫尺的毒瘴草都顧不上采,直接將手中的青銅長戈當成暗器朝反方向扔了出去,以此來減輕自身的負重。
緊接著,他燃燒起體內的真仙精血,化作一道青色的閃電,頭也不回地朝著相反的方向狂命奔逃。
“快跑!千萬彆被他看上!上次黑熊精隻是多看了他一眼,就被他硬生生碰瓷訛走了三件後天靈寶,還被紫霄神雷劈掉了半條命!”
青鳥散仙一邊狂奔,一邊在心裡瘋狂哀嚎,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生怕跑得慢了被那條金龍追上。
這並非個例。在這一千年的時間裡,秦風的名號已經在不周山方圓數百萬裡的地界徹底傳開了。
剛開始的時候,那些散修和妖族大能看到這條隻有地仙境界的小金龍,全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去,想要殺人越貨。
結果無一例外,全被秦風那無恥到極點的“自殺式碰瓷”戰法坑得傾家蕩產。
打又打不得,一碰就是紫霄神雷警告;罵又罵不過,秦風那張嘴能把死人說活。
更可怕的是秦風那“被害妄想症”般的謹慎。
他走過的地方,沿途必定佈滿各種陰損的觸髮式陣法。
曾經有一個玄仙境界的大妖,不信邪地踩了秦風留下的一串腳印。
結果直接觸發了一個連環毒氣幻陣,在原地跳了整整三天的脫衣舞,淪為整個不周山地界的笑柄。
時至今日,眾仙口口相傳,形成了一條鐵律:但凡看到那道金色的身影,彆猶豫,跑!跑得越快越好!
此時的秦風,正大搖大擺地降落在自己的新洞府門前。
經過一千年的苦心經營,秦風的洞府早已經大變樣。原本光禿禿的山穀,此刻被改造成了一個占地極廣、靈氣氤氳的豪華莊園。
莊園的最核心區域,是一大片鬱鬱蔥蔥的靈果園。
秦風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果園,金色的豎瞳中滿是暴發戶般的得意。
這片果園裡,種滿了各種各樣的下品靈果樹。
紅彤彤的赤炎果掛滿枝頭,散發著灼熱的香氣;
紫瑩瑩的紫雲提猶如一串串瑪瑙,在陽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澤;
還有翠綠欲滴的青木李、金黃飽滿的黃中杏……
“嘿嘿,本大仙這片果園,就算是天庭的蟠桃園也比不上吧!”
秦風伸出爪子,隨手摘下一顆紫雲提扔進嘴裡,隻覺滿口生津,濃鬱的靈氣順著喉嚨流淌進胃裡。
這都是他這一千年來,靠著坑蒙拐騙……啊不,靠著智慧和汗水,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家底。
然而,當秦風的目光掃過自己的身體,感受到體內那剛剛突破不久的境界時。
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鬱悶和崩潰。
“造孽啊!這到底是什麼坑爹的破體質!”
秦風仰天長歎,一屁股坐在靈果樹下,兩隻前爪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龍角。
一千年!整整一千年啊!
他每天起早貪黑,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樣,到處去尋找那些破損的地脈進行修補。
彆人在打坐修煉,他在挖土;彆人在尋寶,他在填坑。他幾乎把不周山周圍幾百萬裡的地脈都給犁了一遍。
原本他以為,升到地仙中期後,自己的實力增強了,修補地脈的速度變快,賺取功德的速度也會成倍增加,修為肯定能一路狂飆。
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
當他準備衝擊地仙後期時,他驚恐地發現,升級所需的功德數量,竟然直接翻了十倍!
十倍是什麼概念?這意味著他要付出比之前多十倍的努力,去填補更多的天坑、修複更慘烈的地脈斷層。
這一千年來,他一刻都不敢停歇,馬不停蹄地東奔西跑。
這邊剛修完一個火山口,那邊又要去堵一個地下冰窟。
就在前幾天,他才終於靠著修複一條長達數萬裡的巨型地脈裂縫,勉強湊夠了功德,將修為從地仙中期硬生生地推到了地仙後期。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絕望的。
就在他突破地仙後期的時候,他從那浩瀚的大道功德中,領悟到了一絲關於自身體質的資訊。
按照洪荒世界的常理,普通的妖族或者先天生靈,隻要達到地仙境界,甚至有些血脈普通的在人仙境界,就能褪去獸體,化作先天道體(人形)。
可是秦風不行。
他這一身純粹的大道功德,實在太過厚重、太過凝實。
這功德在保護他的同時,也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枷鎖。
按照他剛剛感悟到的資訊,他想要化形為人,最起碼要將修為提升到金仙境界!
“金仙啊!中間還隔著天仙、真仙、玄仙三個大境界!”
秦風在果園的泥地裡瘋狂打滾,金色的鱗片沾滿了泥土。
他一邊滾一邊哀嚎:“一千年才修到地仙後期,等我修到金仙,這洪荒都該毀滅重啟了吧!這破體質,乾脆讓我當一輩子泥鰍算了!”
就在秦風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時候,一道穿著淡黃色長裙、身姿婀娜的倩影,端著一盤剛剛洗淨的靈果,步履輕盈地走進了果園。
正是後土。
此時的後土,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早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剛剛化形、靈力虛浮的地仙初期。
一股純正、凝實、生生不息的天仙威壓,在她的周身自然流轉。
秦風停止了打滾,躺在泥地裡,瞪著一雙金色的死魚眼,直勾勾地看著後土。
感受到秦風那充滿怨唸的目光,後土不僅冇有害怕,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好看的弧度,眼底深處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大仙,您這是又在體悟什麼高深的大道法則嗎?怎麼在泥地裡滾成這樣了?”
後土走到秦風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秦風看著後土那張明豔動人的臉龐,再感受著她身上那天仙境界的威壓,隻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塊萬年玄冰,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你……你彆跟我說話。我想靜靜。”秦風翻了個白眼,把腦袋扭到一邊。
他現在滿臉黑線,自尊心受到了極其嚴重的打擊。
想當年,他收留後土的時候,這丫頭才地仙初期,連個法術都不會。
他原本想著,自己作為老大,修為肯定要一直穩壓小弟一頭,這樣才能保持威嚴。
可誰能想到,這丫頭的天賦竟然好得離譜。
五百年前,秦風還在地仙中期苦苦掙紮的時候,後土的修為就已經達到了地仙後期,隱隱有突破天仙的跡象。
秦風當時急得連續半個月冇閤眼,瘋狂修補地脈,試圖保住老大的顏麵。
可天賦這種東西,真是不講道理。
就在一百年前,後土終究還是冇壓住修為,當著秦風的麵,輕輕鬆鬆地突破到了天仙境界。
那一刻,秦風隻覺得天都塌了。
他堂堂一個大道功德化形的老大,修為竟然被自己收養的打工丫鬟給超越了!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以後在洪荒還怎麼混?
秦風哪裡知道,後土這天仙修為,完全是她刻意壓製的結果。
作為盤古精血化身的祖巫,後土真實的內在修為,早已經是太乙金仙圓滿。
她當初離開巫族部落行走洪荒,就是為了遊曆大地、梳理地脈,以此來鞏固自己剛剛突破的太乙金仙境界。
這一千年來,她跟在秦風身邊,看著秦風四處修補地脈,她自己也暗中引動大地法則,配合秦風的功德,將洪荒大地的脈絡梳理得服服帖帖。
如今,她的太乙金仙圓滿境界已經徹底穩固,甚至開始一點一點地朝著大羅金仙穩步邁進。
至於表麵上這天仙境界,那完全是她為了不顯得太過格格不入,才勉強展露出來的。
她原本的計劃,是跟著秦風五百年,就把表麵修為提到天仙。
畢竟對於一個“天賦異稟”的土地生靈來說,五百年修到天仙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但是,看著秦風那慢如蝸牛的修煉速度,後土實在是不忍心打擊他。
她硬生生地將天仙的氣息壓製了整整一千年,直到一百年前。
實在是壓抑不住那自然外溢的法則波動,才裝作“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天仙。
哪怕是這樣,秦風依然鬱悶得好幾天冇吃下飯。
“好啦,大仙彆生氣了。我這修為再高,不也還是您手底下的丫鬟嘛。要是遇到危險,還得靠大仙您那一身無敵的功德金光來保護我呢。”
後土將果盤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蹲下身子,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戳了戳秦風那氣鼓鼓的腮幫子。
現在的後土,早已經不是一千年前那個在秦風麵前唯唯諾諾、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小丫頭了。
一千年的朝夕相處,她早就把秦風那外強中乾、欺軟怕硬、摳門又傲嬌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
她現在完全冇有把秦風當成什麼高高在上的老大,而是徹徹底底地把他當成了一隻養在身邊、可以隨時把玩的小寵物。
“彆碰我!本大仙現在心情很不好!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
秦風扭動著身軀,試圖躲開後土的手指,嘴裡發出不滿的嘟囔聲。
“哎呀,大仙這幾天為了突破地仙後期,到處挖土填坑,肯定累壞了。就讓我來給大仙按摩一下,舒緩舒緩筋骨吧。”
後土完全無視了秦風的抗議,雙手直接按在了秦風那佈滿金色鱗片的脊背上。
在雙手接觸到秦風身體的瞬間,後土的眼底閃過一絲土黃色的神芒。
她悄無聲息地引動了一絲最純粹的大地法則,將其融入到自己的指尖。
這可是後土為了能夠順利“擼龍”而專門研究出來的絕招。
秦風雖然是功德化形,但他每天修補地脈,與大地的聯絡極其緊密。
這蘊含著洪荒大地本源氣息的法則之力,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無法抗拒的致命誘惑。
後土的手指順著秦風脊背上鱗片的紋理,不輕不重地滑動著。
那一絲絲溫潤厚重的大地法則,順著鱗片的縫隙,一點一點地滲入秦風的肌肉、骨骼,甚至是神魂之中。
“唔……”
秦風原本緊繃的身體,在接觸到這股法則之力的瞬間,就像是觸電了一樣,猛地顫抖了一下。
一種直擊靈魂的舒適感,從脊椎骨一直蔓延到尾巴尖。
那種感覺,就像是寒冬臘月裡泡進了最溫暖的溫泉,又像是乾涸的土地迎來了春雨的滋潤。
“不……不行……本大仙是有尊嚴的……怎麼能讓你隨便摸……”
秦風的嘴裡還在做著最後的倔強抵抗,兩隻前爪死死地摳住地麵的泥土,試圖將自己的身體往前挪動,逃離後土的“魔爪”。
但是,他的身體卻完全背叛了他的意誌。
在後土那融合了大地法則的精妙按摩手法下,秦風那原本僵硬的肌肉徹底放鬆下來。
他摳住泥土的爪子慢慢鬆開,整個身體像是一灘金色的爛泥一樣,軟綿綿地癱在地上。
“大仙,舒服嗎?這個力道還可以嗎?”
後土看著秦風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
她故意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帶著幾分魅惑的語氣在秦風耳邊輕聲問道。
“哼……馬馬虎虎吧……你……你往左邊一點……對,就是那塊鱗片下麵……用力點……”
秦風閉著眼睛,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哼唧聲。
他現在已經徹底淪陷了。
回想這一千年來,後土的“擼龍”技術簡直是突飛猛進。
最開始的時候,秦風還端著老大的架子,嚴詞拒絕:
“我可是大佬,怎麼可能讓你隨便摸?摸壞了你賠得起嗎?”那時候,後土隻能趁著給他遞靈果的時候,偷偷摸一下他的龍角。
到了五百年的時候,秦風的防線開始鬆動。
每次修補完地脈累得半死,後土提出給他按摩時,他會裝作勉為其難地答應:
“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就讓你按十分鐘。多一秒都不行!”
而到了現在,一千年過去。
秦風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
“呼嚕……呼嚕……”
一陣極其規律、類似於貓咪打呼嚕的聲音,從秦風的喉嚨裡傳了出來。
他那條原本耷拉在泥地裡的金色龍尾巴,此刻正像風車一樣,在半空中歡快地搖晃著。
他甚至主動翻了個身,將自己最柔軟、最冇有防備的龍肚皮露了出來,直挺挺地展現在後土的麵前。
他一邊享受著後土在肚皮上輕輕揉搓的觸感,一邊在心裡為自己找藉口。
“不是本大仙意誌不堅定,抵擋不住誘惑,實在是這丫頭的手法太舒服了!這火候,這力道,簡直絕了!我就當是給她一個儘孝心的機會,對,就是這樣!”
後土看著四腳朝天、露出肚皮、喉嚨裡發出呼嚕聲的秦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一邊用帶著大地法則的手指,輕輕刮弄著秦風肚皮上的軟鱗,一邊在心裡暗暗得意。
“這小傢夥,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誠實得很。堂堂大道功德化形,現在還不是乖乖躺在我的手心裡,任我揉搓?”
後土眼底的笑意越發深邃。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洞府外那廣闊無垠的洪荒大地。
“一千年了,龍漢大劫的煞氣越來越重。不過,有這個有趣的小傢夥陪在身邊,這枯燥的修煉歲月,倒也變得有滋有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