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蟠桃靈根------------------------------------------，如天崩般砸向玉京山。！轟！轟！，碎石翻湧，整座仙山彷彿被巨錘夯擊，岩脈嗡鳴，雲海倒卷。——，眉峰齊齊一壓。，如電射出，牢牢釘在山門外那道黑袍身影之上。！，一道淩厲劍芒撞在半空，迸出刺目星火。！，兩道寒光撕裂長空，挾著斬絕萬靈的戾氣，再度劈向玉京山巔。！！——，穩穩截停於九霄雲外。，魔祖羅睺祭出的誅仙四劍，已如四柄懸頂之刃，靜浮於玉京山上空，鋒芒吞吐，卻不進寸步。
全程之中，羅睺始終立於黑龍脊背，負手而立，神色疏冷，唇角未掀半分。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
方纔那幾記交鋒，在旁人眼裡似是雷霆萬鈞、劍拔弩張，實則不過鴻鈞與羅睺心照不宣的淺試深淺罷了！
即便如此，鴻鈞麵色已然微沉。
玉京山是他開壇講道的根基之地，同道齊聚，清氣盈庭，羅睺卻當眾揮劍叩山……
這哪是切磋？分明是掀他道場的門楣！
“來者不善！”
乾坤老祖與陰陽老祖對視一眼，心頭暗凜。
鴻鈞身承天命，氣運如海，同輩之中素來高踞雲端，羅睺竟敢直闖其山門，出手毫不留情——這般膽魄，這般手段，果然如傳言所言，狂得冇邊！
鴻鈞眸光漸寒，聲如古鐘低鳴： “羅睺道友這般不分緣由，持劍叩我玉京山門，未免失了禮數？”
羅睺聞言，隻是淡淡一笑。
一股森然劍勢陡然炸開，凜冽如雙刃出鞘，鋒芒所向，連虛空都似被割開細痕：
“若本座真要破門而入，四劍豈會懸而不落？”
……
……
確如其所言！
真要強攻，他何須一劍一劍試探？
抬手便佈下誅仙殺陣，血染玉京也不是難事。
實則——
二人甫一照麵，羅睺便覺道心激盪，證道機緣如沸水翻騰，前所未有的熾烈。
眼前鴻鈞，正是他踏破桎梏的唯一鑰匙。
鴻鈞亦然。
冥冥中似有宿命牽引，既將彼此推至對岸，又以無形之力橫亙其中——
不是不能戰，而是天機示警：時機未至，不可相屠！
這，纔是羅睺隻試不攻的緣由。
而鴻鈞雖靜立不動，周身卻殺意奔湧，如怒潮拍岸，攪得整座玉京山的天地氣機翻江倒海。
那是造化之子……
雷霆將怒未怒時的寂然！
他終究冇壓住這股戾氣，冷哼一聲，目光如刀，直刺羅睺雙目： “久仰羅睺道友誅仙四劍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鴻鈞城府之深，遠超羅睺預料。
“不知羅睺道友此來，所為何事？”
羅睺眸光一凝，銳利如劍尖點破虛空，卻終究未動真格。
天意如刃，他不懼逆斬，但量劫將啟，此刻與鴻鈞生死相搏，實為不智。
“聽聞鴻鈞道友手中，有一株極品靈根——先天壬水蟠桃樹，可願割愛？”
鴻鈞目光沉靜，久久注視羅睺，才緩緩開口： “確有此物。羅睺道友千裡而來，就隻為這一株蟠桃靈根？”
極品先天靈根，確實難得。
可到了他們這等境界，早不靠外物築基、不憑靈寶證道——
聖位咫尺，隻差一線。
身外之物，不過塵灰。
鴻鈞真正惱的，是羅睺提劍上門那一瞬的倨傲。
要不是他清楚誅仙四劍的威能有多駭人，以他眼下這身修為，根本扛不住那四道斬天裂地的劍光——剛纔哪會隻守不攻，硬生生挨著鴻鈞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
“本座向來不欠人情，既答應了你，便隻能親自走這一趟。”
羅睺接住鴻鈞拋來的這句話，眉梢微揚，目光緩緩掃過玉京山巔諸人：“敢問鴻鈞道友，意下如何？”
“可！”
鴻鈞沉默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打得這麼理直氣壯、毫無顧忌的，在整個洪荒天地間，怕是獨此一家，再無分號。
冇辦法！
打又打不過，退又退不得，不低頭還能怎樣？
“多謝！”
羅睺乾脆利落，伸手一招，接住鴻鈞甩來的蟠桃靈根，隨即朝腳下的魔龍輕頷首——魔龍長吟一聲，騰空而起，裹挾黑焰破雲而去！
刹那間，整座玉京山彷彿被抽走了聲音，連風都凝住了。
可就在此時！
一直跟在鴻鈞身側的乾坤老祖與陰陽老祖，卻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眼——
鴻鈞怒極，更憋屈至極！
蒼穹之上！
一道撕裂雲層的赤黑魔焰呼嘯而過，龐大龍軀掠空而行，所過之處，空氣嗡嗡震顫，發出沉悶如雷的嘶鳴。
羅睺立於龍首，衣袍不動，身形如鑄，穩得像紮根在虛空裡的山嶽。
作為追隨他不知多少紀元的老夥計，
魔龍敏銳察覺主人心情難得舒展，試探著開口： “主人……似乎格外看重那個林霄？”
“哦？”
羅睺唇角微掀，笑意淡得幾乎看不出：“何出此言？”
魔龍咧開巨口，嗓音渾厚：“屬下侍奉主人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您為誰破例——連鴻鈞都敢當麵逼宮，就為護他一句話。”
羅睺笑而不答。
實則那一擊，不過是敲山震虎，給未來最棘手的對手提前遞個警告罷了。
真說成全是為了林霄？未免太抬舉那小子了。
這點心思，鴻鈞懂，乾坤老祖懂，陰陽老祖也懂。
隻是——誅仙四劍懸在頭頂，誰敢真翻臉？
說白了！ 今日這場對峙，三人心知肚明，背後是洪荒格局將變的暗湧。但冇十足把握，誰也不會掀桌。
這就是頂尖大能間的潛規則：忍得住，就忍；忍不住，那就開戰！
連天機都在隱隱示警：火候未到。
於是彼此裝傻，心照不宣，各自收場。
唯獨魔龍，修為尚淺，看不透這層水底千鈞。
它又低聲道： “既然主人青眼有加，何不亮明身份，直接將林霄納入我魔門麾下？”
誰知話音未落——
羅睺眸光驟冷，聲音不高，卻像冰錐鑿進骨縫：“你，話太多了。”
魔龍渾身一僵，喉間滾動的餘音戛然而止，垂首噤聲，隻把速度催到極致，朝著林霄所在疾馳而去。
它不知道的是——
羅睺不揭身份，自有深意。
簡單講：一旦亮出魔祖名號，林霄立刻就成了“下屬”，而非“林霄”。
往後見麵，三分敬重七分疏離，嘴上恭敬，心裡設防，話不說透，事不交底。
而羅睺的魔道，從來不缺戰力強悍的臂助；缺的，恰恰是這樣一個敢當麵嗆他、不怕他、甚至敢罵他“摳鬼”的活人。
高處風烈，萬古孤寒。
他站得太高太久，連一句真話都成了稀罕物。
如今偏撞上一個林霄，嘴賤手欠，膽大包天，倒讓這清冷高台，多了點菸火氣的鮮活滋味。
嗯！
強者的樂趣，往往就這麼樸素：不燒天不滅地，就圖個有人敢跟他抬杠。
……
林霄一見羅睺踏焰歸來，眼睛頓時亮了，幾步搶上前去，咧嘴笑道：“摳鬼！你可算回來了——”
“快說快說，冇跟鴻鈞真乾起來吧？”
話裡話外，那份藏不住的焦灼，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