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我替蘇護寫了一封信------------------------------------------,評論告訴我你們想看什麼!,黏在蕭易的衣領上整整兩天。,崇黑虎的軍隊像梳篦子一樣翻遍了內城,三遍搜查下來,抓光了所有站著的潰兵,搬空了糧倉大半存糧,連侯府的檀木案幾都被撬走。唯有這片破到連土匪都嫌臟的貧民區,成了被遺忘的死角。,就著地窖接的雨水苟活。不敢生火,怕煙火引敵;不敢翻身,怕稻草響動;甚至連呼吸都壓著聲線,生怕被牆外的巡哨聽出半分活氣。,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城外的搜查動靜終於淡了。,冀州城徹底成了一座死城——守軍隻剩不到兩百殘兵,縮在城南據點苟延殘喘;焦黑的屋梁插滿斷箭,護城河漂著浮屍,連風都帶著血腥氣。,腿軟得像泡發的麪條。他蹲在灶房門口,眯眼望著東邊的天色,指尖攥著枕下的碎瓷片——第五道刻痕還泛著冷光,每一道都是他從封神刀下撿來的命。。?等崇黑虎徹底控城,潰兵身份遲早暴露,抓去就是砍頭。?崇黑虎斬儘俘虜,連個全屍都留不下。?城外斥候密佈,穿軍服的難民跑出去就是活靶子。,是讓崇黑虎主動退兵。,隻有蘇護的一句話——答應送蘇妲己入朝歌。,憑什麼撬動冀州侯的決心?。
憑他清楚,蘇護缺的不是道理,是一個能說服自己的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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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易折返糧倉地窖,翻出一塊粗麻布,又從灶台底颳了半瓢鍋底灰,兌水攪成濃稠的墨汁。墨汁泛著焦黑的炭粒,乾了會留細屑,正是他要的“無跡可尋”。
他蹲在地窖的爛菜葉堆上,把布鋪在膝頭,攥著削尖的木棍,刻意換了左手握筆。
右手的字跡工整得像讀過十年書,一個小兵絕無這般筆力;左手歪歪扭扭,筆畫輕重不一,反倒像個隻識幾個字的粗人。
信的內容字字精準,冇有半分冗餘:
“侯爺敬啟:崇黑虎三日後再攻北門,神鷹儘出,城必破。降則全城得全,戰則玉石俱焚。大小姐入朝歌,非禍,乃百姓生路。望侯爺速決。”
無署名,無落款,無任何能追溯的痕跡。
蕭易把布吹乾,折成小方塊塞進中衣領口,貼著胸口焐熱。
他隻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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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徹底籠罩冀州城時,蕭易貼著牆根,貓著腰往侯府方向挪。
侯府正門被燒得隻剩半扇,門口隻剩兩個哈欠連天的殘兵,兵器都扛在肩上晃悠。他冇走正門,繞到後院,踩著斷牆根翻進矮牆,落地時踩碎了一層枯葉,窸窣聲被夜風吞了。
後院荒得長了半人高的草,落葉碎瓦鋪了滿地,二進院的書房亮著燈,是蘇護每日深夜停留的地方。
蕭易蹲在書房窗根下,指尖摳破窗戶紙的破洞,往裡望。
蘇護坐在書案後,麵前攤著冀州城防圖,筆攥在手裡卻懸著不落。他眼窩深陷,眼袋黑得像墨,嘴唇裂出幾道血口子,整個人瘦得脫了形,比幾天前老了二十歲。
旁邊站著的幕僚鄭倫,一身青布長衫,手裡攥著茶盞,聲音輕得像飄絮:“侯爺,崇黑虎的使者又來催了。他放話,今夜不送大小姐,明日攻城便屠城,不留一活口。”
蘇護冇說話,指節攥得書案吱呀響。
“守軍隻剩一百八十七人,糧草隻夠三日。”鄭倫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帶著無奈,“侯爺,再打下去,冀州城就冇了,您的血脈也……”
“妲己是我女兒!”蘇護猛地拍案,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突然拔高的嘶吼撞在牆上,“我蘇護戎馬半生,寧死不降,如今卻要把親生女兒送進那昏君的後宮?我做不到!”
鄭倫低下頭,不再言語,隻輕輕歎了口氣。
窗外的蕭易,心臟狠狠一縮。
蘇護不想送,卻不得不送。
他缺的,就是一個“不得不”的理由。
蕭易摸出領口的信,從破洞裡塞進去。布片飄落在地,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蘇護猛地轉身,厲聲喝問:“誰?!”
鄭倫快步衝到窗邊,推開窗往外望,隻看到滿院荒草與夜色,連個人影都冇有。“許是風颳進來的。”他關上窗,回頭時臉色已變。
蘇護撿起布片,展開看了幾行,指尖驟然攥緊,指節泛白。“誰寫的?”
“字跡潦草,左手所書,無署名無落款,不像讀書人。”鄭倫湊近看了一眼,聲音發沉,“但所言之事,分毫不差。”
蘇護盯著信看了許久,突然把布片按在桌上,長長歎了口氣,聲音竟平靜得詭異:“他說得對。我冇有選擇了。”
“侯爺?”
“去告訴崇黑虎的人,我答應送妲己入朝歌。”蘇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疲憊,“讓他退兵三十裡,三日後再行送女之事。”
鄭倫愣了一瞬,隨即快步走出書房,腳步聲匆匆消失在走廊。
蕭易貼在牆根,屏住呼吸,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才緩緩鬆了口氣。
他成功了。
一封匿名信,撬動了冀州侯的決心,也讓滿城百姓暫時躲過屠城之禍。
但這不是結束,是新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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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易剛轉身要走,腦子裡突然跳出一行淡白彈幕,字字紮心:
因果推演:匿名信已被鄭倫截獲,轉呈崇黑虎。對方正通過紙張、墨汁、左手筆跡追查寫信人。建議:即刻銷燬所有痕跡,切斷線索。
鄭倫是崇黑虎的細作?
蕭易的腳步驟然僵住。
難怪信會被截獲。
難怪鄭倫剛纔的試探,句句都在逼蘇護讓步。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尖還沾著未洗乾淨的鍋底灰,剛纔翻牆時按在牆上,留了炭屑手印。
鍋底灰墨乾後會留炭粒,用手一擦就掉,可這手印,是洗不掉的。
線索全指向他。
蕭易不敢停留,轉身往城牆根跑。
水缸旁的泥地還濕著,他撲到水缸前,伸手進去使勁搓手指,直到指頭髮紅髮疼,才把炭屑搓乾淨。又把身上那件沾著鍋底灰、染著血汙的軍服脫下來,狠狠扔進水缸。布料沉下去,墨漬暈開,炭屑被水衝散,徹底冇了痕跡。
他換上單薄的中衣,蹲在牆根喘氣,摸出碎瓷片,在背麵劃下第六道刻痕。
第六天,他又活了。
可崇黑虎的追查已經開始,他必須在天亮前離開冀州。
——
天快亮時,城南傳來難民的腳步聲。
蕭易混在隊伍裡,縮著肩膀低著頭,身上裹了件撿來的破棉襖,臉上抹了灶灰,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逃難百姓。
隊伍裡有老有小,有人哭著找親人,有人罵著崇黑虎,有人茫然地望著前路,冇人知道要往哪去,隻知道離開冀州城就能活。
蕭易跟著隊伍往前走,腳步虛浮,卻不敢放慢。
身後,冀州城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模糊。
城頭上,蘇護的旗幟還飄著,卻降了一半,像個垂暮的老人。
他回頭看了最後一眼,不再停留。
冀州,再也不見。
可他知道,這座城的痕跡,永遠纏在他身上。
裝吐避禍、地窖藏生、匿名退敵、鍋底灰墨、牆上手印……
每一根線都係在他身上,另一端,是看不見底的危險。
他必須學會剪斷這些線。
或者,讓所有人都以為,這些線係在另一個人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