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子狂妄!”
燃燈道人被徹底激怒,再也顧不上什麼準聖風度,什麼言語交鋒。
那張枯瘦的老臉漲成了醬紫色,雙目之中噴射出的怒火,幾乎要將虛空都點燃。
最後一絲理智,在林峰那句“你不配”的極致蔑視之下,轟然崩碎。
剩下的,唯有瘋狂的殺意!
“今日,貧道便讓你知曉,何為準聖之怒!”
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自燃燈口中炸響,震得整片不周山廢墟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猛地一拍天靈蓋,一道精純至極的法力光柱沖天而起。
下一瞬。
嗡——!
二十四顆綻放著五彩霞光的寶珠,自他頂上三花之中冉冉升起,懸浮於空。
每一顆寶珠,都彷彿蘊含著一個完整的世界,其上道紋流轉,散發出鎮壓諸天,磨滅萬古的恐怖氣息。
極品先天靈寶,定海神珠!
“去!”
燃燈道人麵目猙獰,手臂猛地向下一揮。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瞬間化作二十四道流光,撕裂了空間,帶著彷彿要將整個洪荒都重新歸於混沌的恐怖威能,朝著九龍仙舟,狠狠砸下!
珠光所過之處,大道法則寸寸斷裂,空間如同脆弱的鏡麵一般,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二十四顆寶珠在空中演化,竟隱隱化作了一方諸天世界,帶著無與倫比的鎮壓之力,封鎖了林峰周遭的一切時空,斷絕了所有退路!
這一擊,燃燈已是動了真火,拿出了自己賴以成名的最強殺招。
他要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將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連同他那艘華麗的仙舟,一同碾為齏粉,以泄心頭之恨,以正準聖威嚴!
下方山穀之中,那數百名修士,早已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威壓之下,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這纔是準聖的真正實力嗎?簡直就是天災!”
“那小子死定了!就算他是大羅金仙,麵對這二十四諸天的鎮壓,也隻有神魂俱滅一個下場!”
那幾名西方教弟子,更是麵露狂喜之色,眼神中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死吧!讓你狂!讓你羞辱燃燈老師!”
“這就是得罪我西方教的下場!”
在他們眼中,林峰的結局已然註定。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天地變色的雷霆一擊,仙舟之上的林峰,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彷彿那迎麵砸來的不是二十四方世界,而隻是二十四顆微不足道的石子。
就在那恐怖的威能即將降臨仙舟的前一刹那,林峰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地轉過身,麵對著身旁俏臉已經有些發白的碧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姿態,閒適得彷彿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指點侍女修剪花草。
“看好了。”
林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碧霄的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溫和。
“你的定海神珠,應該這麼用。”
碧霄微微一愣,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一雙美眸之中,充滿了對主人的絕對信任。
當初林峰將十二顆定海神珠賜予她時,早已將此寶的本源儘數煉化,更是打上了自己最深層次的混沌烙印。
可以說,這洪荒天地間所有的定海神珠,理論上的最高掌控者,隻有林峰一人。
燃燈?
不過是個暫時的保管員罷了。
林峰心念一動。
甚至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動作。
嗡!
碧霄身前那十二顆定海神珠,根本無需催動,便自動從她的袖中飛出,懸浮於空。
它們冇有爆發出任何攻擊性的威能,隻是靜靜地懸浮著,散發出一種同根同源,宛如君王般的召喚之力。
那是一種來自本源層麵的絕對壓製!
下一刻。
令在場所有人,包括燃燈道人自己,都畢生難忘的詭異一幕,發生了。
那二十四顆本應砸落下來,毀滅一切的定海神珠,在距離仙舟不足百丈的空中,竟毫無征兆地,硬生生停滯了下來!
它們就那麼懸在半空,劇烈地震顫著,嗡鳴著,彷彿陷入了某種劇烈的掙紮。
“嗯?!”
燃燈道人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自他心底瘋狂湧出。
他駭然地發現,自己與那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之間的神魂聯絡,竟在這一瞬間,變得滯澀無比,若有若無!
就好像,自己的法寶,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正在拚命抗拒他的命令!
“怎麼回事?給貧道落!”
燃燈又驚又怒,瘋狂催動法力,試圖重新奪回法寶的控製權。
然而,無論他如何催動,那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就像是焊死在了空中一樣,紋絲不動。
不僅如此,它們珠身上的光芒,甚至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彷彿在哀鳴,在抗拒。
緊接著,更加讓燃燈道人目眥欲裂的一幕出現了。
那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在掙紮了片刻之後,竟彷彿徹底放棄了抵抗,調轉方向,化作二十四道流光,朝著仙舟的方向,緩緩飛去。
那姿態,溫順得就像是離家已久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正迫不及待地,要投入母親的懷抱。
“不!不可能!”
燃燈道人徹底傻了,大腦一片空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的伴生靈寶!自己煉化了無數元會的法寶!
竟然……當著全洪荒的麵,叛變了?!
這已經不是法寶失控了,這是被對方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強行剝奪了法寶的掌控權!
“噗——!”
急怒攻心之下,燃燈道人再也壓抑不住,一口老血猛地噴了出來,身形在空中一個踉蹌,險些栽落下去。
而下方山穀之中,那數百名修士,更是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石化當場。
如果說之前林峰的言語,隻是在挑戰他們的認知。
那麼此刻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則是徹底碾碎了他們的世界觀。
“停……停下來了?”
“不……不是停下來了!是飛過去了!燃燈道人的定海神珠,飛到對麵去了!”
“我的道祖啊!我看到了什麼?隔空奪寶?還是從一尊準聖的手裡,奪走了他的本命法寶?!”
“這是什麼神通?這是什麼妖法?!”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用一種看鬼神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仙舟上那道雲淡風輕的身影。
恐懼,無法形容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每一個人的神魂。
在他們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那二十四顆定海神珠,與碧霄身前的十二顆彙合一處,三十六顆寶珠,如同眾星捧月般,圍繞著林峰,緩緩旋轉,散發出前所未有的親昵與歡愉。
林峰看都未看臉色慘白如紙的燃燈一眼,隻是伸出手,輕輕一招。
三十六顆定海神珠,便乖巧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掂了掂手中的寶珠,隨即像丟垃圾一般,隨手就丟給了身旁已經徹底看呆了的碧霄。
“喏,你的玩具,現在湊齊了。”
那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