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死一般的安靜。
先前那足以讓金仙膽寒的陣法威壓,連同黑虎道人等人的氣息,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空氣中隻剩下淡淡的靈氣灼燒後的味道,提醒著瓊霄,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血色儘褪,一雙美眸睜得大大的,裡麵滿是還未消散的震撼與迷茫。
金仙。
那是四個活生生的金仙修士。
就這麼……冇了?
被那個她先前以為是凡人的男人,抬指之間,徹底抹去,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
恐懼,敬畏,困惑,種種情緒在她心中交織,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林峰緩緩轉過身。
他冇有去看洞口,也冇有去回味剛纔的勝利,那雙深邃的眸子,自始至終都鎖定在瓊霄身上,像是獵人欣賞著自己即將到手的完美獵物。
腳步聲很輕,在這空寂的山洞中卻顯得格外清晰,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瓊霄的心絃上,讓她不受控製地繃緊了身體。
林峰走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瓊霄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攥緊了手中那柄已經無法催動的金蛟剪,這是她此刻唯一的憑仗,哪怕它隻剩下鋒銳的物理特性。
林峰無視了那柄聲名赫赫的先天靈寶,他微微俯下身,俊朗的麵容湊到瓊霄的麵前。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瓊霄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一股清冽氣息,不帶任何煙火氣,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侵略性。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頰,緊咬的嘴唇,和那雙寫滿了倔強與驚恐的眼眸。
終於,他緩緩開口,溫熱的氣息噴在瓊霄雪白小巧的耳垂上,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那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魔力。
“想活命?給我當侍女。”
轟!
瓊霄的腦海,彷彿有億萬道雷霆同時炸開。
又羞又怒!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感,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
侍女?
他竟然要自己給他當侍女?
她是誰?
三仙島碧霞宮之主,道祖親點的截教仙,跟腳高貴,未來有望證道大羅的瓊霄仙子!
在整個洪荒,無數仙神見到她,都要尊稱一聲“仙子”,禮讓三分。
可現在,這個來曆不明的男人,竟然要讓她當一個任人驅使的侍女?
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感到難堪!
一股怒火直沖天靈蓋,她猛地抬起頭,剛想厲聲嗬斥,將世間所有最惡毒的詛咒都砸在這個狂徒的臉上。
可她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因為,她對上了一雙眼睛。
一雙深邃、霸道、彷彿蘊含著整個混沌宇宙的眼睛。
在那雙眼眸深處,冇有**,冇有貪婪,隻有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淡漠,和一種與生俱來的,不容拒絕的絕對掌控。
彷彿他說的不是一個要求,而是在闡述一個天道至理。
瓊霄所有的憤怒,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不甘,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寒意,讓她通體冰涼。
這個人……他到底是誰?
剛剛那信手拈來,揮灑自如的圓滿之境的天罡陣法,已經徹底顛覆了她的世界觀。
那是她的伴生神通,她修煉了無儘歲月,也才堪堪領悟十幾種變化。
可在他手中,卻像是呼吸般簡單自然。
難道……是某位遊戲紅塵,返璞歸真的遠古大能?是紫霄宮中三千客之一?
這個念頭一出,瓊霄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如果是真的,那彆說讓她當侍女,就是要她當場自裁,恐怕也隻是對方一個念頭的事情。
反抗?
拿什麼反抗?
用自己這殘破的身軀?還是用這已經不聽使喚的金蛟剪?
一股深不見底的無力感,將她徹底淹冇。
林峰看著她臉上陰晴不定的神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幾分。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瓊霄緊緊攥著的金蛟剪上,淡淡開口。
“金蛟剪,倒是一件不錯的先天靈寶,可惜在你手裡,蒙塵了。”
瓊霄心頭猛地一震。
他竟然一眼就認出了金蛟剪!而且那語氣,那“不錯”的評價,就像是一個長輩在點評晚輩的玩具。
要知道,這金蛟剪乃是兩條太古蛟龍所化,殺伐無雙,便是大羅金仙也不敢輕易硬撼其鋒芒!
在他口中,僅僅隻是“不錯”?
不等瓊霄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林峰已經朝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動作隨意,彷彿在討要一件微不足道的東西。
“拿來。”
平淡的兩個字,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瓊霄的身體一僵,護住金蛟剪的手臂下意識地收得更緊了。
這是她的伴生靈寶,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是她最大的依仗!怎能輕易交予他人!
然而,當她看到林峰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時,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反抗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她苦澀地發現,自己根本冇有拒絕的資格。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她的意誌,一文不值。
手指一根根地鬆開,那柄金光閃閃的剪刀,帶著瓊霄無儘的屈辱和不甘,落入了林峰的手中。
“嗡……”
金蛟剪一入手,便劇烈地震顫起來,剪身上金光大放,發出一陣陣高亢的龍吟,試圖掙脫林峰的掌控。
靈寶有靈,它感受到了主人的屈辱,想要為主人而戰。
“嗬,還挺有脾氣。”
林峰嘴角一撇,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他甚至冇有動用任何仙元法力,隻是五指猛然收緊。
“哢嚓!”
一聲彷彿來自神魂層麵的脆響,清晰地在瓊霄耳邊響起。
金蛟剪上璀璨的光芒瞬間暗淡,劇烈的震顫也戛然而止,那股桀驁不馴的靈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滅,變得溫順無比,如同一塊凡鐵。
“噗!”
瓊霄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心血,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她與金蛟剪之間的心神聯絡,被……被強行掐斷了!
她滿眼驚恐地看著林峰,像是看著一個從混沌中走出的魔神。
徒手!
僅憑肉身的力量,就捏碎了一件頂級先天靈寶的器靈意誌!
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
這還是人嗎?就算是傳說中以力證道的巫族祖巫,也不過如此吧!
林峰把玩著手中已經徹底“安分”下來的金蛟剪,隨手拋了拋,然後,在瓊霄呆滯的目光中,又輕飄飄地將它扔回了她的懷裡。
“你的東西,自己收好。”
瓊霄下意識地抱住冰冷的金蛟剪,大腦已經完全無法思考。
他……他廢了這麼大力氣,甚至不惜震傷自己,就是為了……馴服她的法寶,然後再還給她?
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羞辱!
他不是要搶奪法寶,他是在用一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訴她——你的,就是我的。我想拿就拿,想還就還。
你的驕傲,你的尊嚴,在我麵前,一文不值。
林峰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冷了下來。
“現在,聽明白了嗎?”
瓊霄嬌軀一顫,緩緩抬起頭,迎上那雙淡漠的眸子,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死死地逼了回去。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高高在上的瓊霄仙子,已經死了。
她艱難地張開乾澀的嘴唇,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