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廣成子臉色鐵青,周身氣息紊亂,那張素來以溫潤儒雅示人的麵龐,此刻扭曲得如同惡鬼。
逃了。
他,堂堂闡教十二金仙之首,聖人座下親傳大弟子,竟然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仙,嚇得狼狽而逃!
奇恥大辱!
這是比被人當麵抽一百個耳光,還要讓他難以忍受的奇恥大辱!
越想越氣,廣成子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噴薄而出,將整座玉虛宮都焚燒殆儘。
那個叫林峰的男人,還有那兩個不知廉恥,自甘墮落的截教女仙!
他們必須死!
必須用最痛苦,最屈辱的方式死去,才能洗刷自己今日所受的羞辱!
“豎子,安敢欺我!”
廣成子咬牙切齒,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玉虛宮深處,那片終年被混沌之氣籠罩的禁地。
他要麵見師尊,請元始天尊降下法旨,讓他名正言順地帶領闡教眾仙,踏平那座小小的三仙島!
然而,他剛剛靠近禁地百丈,一股無形卻又無可抗拒的柔和力量便將他輕輕推了回來。
同時,一道威嚴浩渺,不帶絲毫感情的聖人道音,在他元神中響起。
“量劫將至,爾等當靜誦黃庭,閉關潛修,不得外出沾染因果。”
是師尊的聲音!
可這番話,卻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廣成子的怒火之上。
不準出去?
廣成子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由憤怒轉為錯愕,最終化為了一絲陰沉的猙獰。
他明白,師尊這是在告誡他,不要去主動招惹麻煩。
可這口惡氣,他咽不下!
聖人門徒的驕傲,十二金仙之首的尊嚴,讓他無法當做什麼事都冇發生。
在原地站了許久,廣成子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厲色。
師尊不讓親身犯險,怕沾染因果,那自己隔著億萬裡虛空,給他們一個永世難忘的教訓,總可以吧?
隻要自己不踏出崑崙山,因果再大,也牽連不到自己身上!
打定了主意,廣成子轉身便走,不再去請示。
他直接來到了闡教的寶庫之外。
“廣成子師兄?”
看守寶庫的幾名弟子見到他,連忙躬身行禮,眼中帶著尊敬。
“師尊有令,賜下法寶,以懲東海狂悖之徒。”
廣成子麵不改色,隨口編了個由頭,語氣威嚴,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幾名守門弟子哪敢懷疑,連忙開啟了寶庫大門。
廣成子徑直走了進去,目光掃過一排排琳琅滿目的靈寶,最終,停留在了寶庫最深處,一柄懸浮在那裡,被重重禁製包裹的杏黃色小幡之上。
盤古幡!
當然,隻是仿製品。
是元始天尊仿照真正的開天至寶盤古幡,煉製出來的一件後天功德靈寶,雖然威力不足原版的億萬分之一,但對付區區幾個大羅金仙,已經是殺雞用牛刀。
廣成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火熱,小心翼翼地請出了這角仿製盤古幡。
手持幡旗,他心中的底氣瞬間暴漲,彷彿已經看到了三仙島在幡旗的搖動下,化為齏粉的場景。
“哼,不知死活的東西,也配讓本座親自出手?簡直是臟了本座的手!”
廣成子冷哼一聲,轉身走出了寶庫。
他並未就此罷手,而是召集了赤精子,太乙真人,黃龍真人等一眾師兄弟,將自己在三仙島的“遭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當然,他把自己被嚇退的情節,美化成了對方仗著人多,用卑鄙手段偷襲,自己為了不墮師門威風,才戰略性撤退。
“豈有此理!區區截教旁門,安敢如此猖狂!”
“廣成子師兄,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必須讓他們知道,我闡教威嚴,不容挑釁!”
“不錯,正該給他們一個血的教訓!”
一眾闡教金仙聽完,果然個個義憤填膺,同仇敵愾。
在他們看來,截教那些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給他們提鞋都不配,如今竟敢欺負到大師兄頭上,這還了得?
“諸位師弟稍安勿躁。”
廣成子擺了擺手,故作大度地說道:“師尊有令,不讓我等輕易下山。不過,懲戒宵小,維護我闡教顏麵,亦是分內之事。今日,我便請出這仿製盤古幡,與諸位師弟一同作法,隔空施為,給那三仙島一個薄懲,也讓他們知道,天高地厚!”
聽到有仿製盤古幡這等大殺器,眾人更是信心百倍,紛紛叫好。
一群人簇擁著廣成子,來到玉虛宮前的巨大廣場上。
廣成子將仿製盤古幡往空中一拋,口中唸唸有詞,雙手結成玄奧法印,開始催動法力。
其餘金仙也各自占據方位,將自身的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幡旗之中。
嗡——!
那仿製的盤古幡迎風見長,瞬間化作百丈大小,幡麵之上,混沌氣流轉,恐怖的撕裂法則之力開始彙聚,引得整個崑崙山的天地靈氣都開始暴動!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混沌劍氣在幡麵凝聚,遙遙鎖定了億萬裡之外,東海之上的某個座標。
廣成子的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笑容。
他彷彿已經聽到了三仙島覆滅時,那三個賤人絕望的哀嚎。
然而,也就在這一瞬間。
三仙島上。
盤膝而坐,剛剛徹底掌握了全新神通的林峰,忽然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彷彿洞穿了無儘的時空,直接落在了那座煙雲繚繞的仙家聖地——崑崙山。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極點的弧度。
“不知死活。”
淡淡的三個字,從他口中吐出,卻帶著讓周圍溫度都驟降的寒意。
身旁,正一臉崇拜地看著他,嘰嘰喳喳討論著的瓊霄和碧霄,被這突如其來的冰冷氣息嚇了一跳,連忙噤聲。
“主人?”
碧霄小心翼翼地開口,美眸中帶著一絲不解。
林峰冇有回頭,隻是伸出了手。
“剪子借我一用。”
平淡的語氣,就像是在借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兒。
碧霄先是一愣,隨即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將自己視若性命的金蛟剪恭恭敬敬地奉上。
“是,主人。”
雖然不知道主人要做什麼,但她心中卻莫名地湧起一股興奮與期待。
主人要出手了!
林峰接過金蛟剪,入手冰涼。
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切割法則,又看了看崑崙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跟自己玩切割?
簡直是魯班門前弄大斧,關公麵前耍大刀。
他甚至都懶得站起來。
就那麼盤膝坐在原地,手持金蛟剪,將剛剛領悟的那一絲融合了陣法與切割之力的全新神通,緩緩注入其中。
嗡!
金蛟剪猛地一顫,發出一聲興奮無比的嗡鳴!
它感受到了,一股遠比它自身本源要高階,要純粹,要恐怖無數倍的同源力量!
在那股力量的加持下,金蛟剪的形態開始發生變化,不再是兩條蛟龍的樣子,而是化作了一柄更加純粹,更加凝練,彷彿由光芒本身構成的金色神剪!
林峰抬起手。
對著崑崙山的方向,遙遙一剪!
動作輕描淡寫,隨意至極。
然而,這一剪落下的瞬間!
整個洪荒天地,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一道金色的神光,冇有撕裂空間,冇有引動風雷,它隻是從剪刃之上迸發而出,便無視了時間與空間的一切阻隔,直接出現在了崑崙山玉虛宮的上空!
與此同時。
一股冰冷徹骨,響徹整個崑崙山脈,甚至直接在所有生靈元神深處炸響的聲音,轟然降臨!
“廣成子,接我一招!”
廣場上,正滿臉獰笑,準備搖動幡旗的廣成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猛地抬頭,瞳孔在看到天空中那道貫穿天地的金色神光時,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那是什麼?!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冇了他所有的心神!
在那道金色神光麵前,他手中的仿製盤古幡,就像是一個可笑的玩具!其上凝聚的所有混沌劍氣,在那股斬斷一切的無上威勢麵前,甚至連掙紮一下都做不到,便被直接碾碎,消弭於無形!
“不……不可能!”
廣成子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尖叫,聲音中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赤精子,太乙真人等一眾闡教金仙,更是個個麵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連站都站不穩,一屁股癱倒在地。
他們仰著頭,如同看到了末日降臨的凡人,眼中隻剩下了那道緩緩剪下的,代表著絕對死亡的金色神光!
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