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仙島上空,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一邊,是剛剛經曆了一場脫胎換骨,正沉浸在無上大道玄奧中的孔宣,以及負手而立,神情淡然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林峰。
另一邊,則是兩張黑如鍋底,扭曲到了極致的聖人麵孔。
準提與接引,兩位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此刻感覺自己的聖心,自己的道,乃至於自己的存在本身,都遭受到了開天辟地以來最沉重,最荒謬,也最無法理解的打擊。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看到林峰隨手一指,那股連他們都感到心悸的創生之力,便將孔宣那被七寶妙樹重創的本源道傷,瞬間修複,甚至更勝從前!
這也就罷了。
最讓他們感到神魂俱顫,道心崩裂的,是林峰隨後在掌心托起的那一團“七色神光”!
混沌、陰陽、五行!
那是一種完全淩駕於洪荒天道之上的力量!
那是一種他們身為聖人,卻連仰望資格都冇有的本源大道!
在看到那道神光的瞬間,他們心中那點身為聖人的驕傲,被徹底擊得粉碎!
原來,他們引以為傲的聖人果位,他們苦苦蔘悟了無數元會的西方教義,在真正的強者眼中,真的……連垃圾都算不上。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賠了夫人又折兵,說的就是他們現在的處境。
不僅冇能度化孔宣,反而讓對方當著整個洪荒的麵,喊出了那句足以讓他們遺臭萬個元會的“不當禿驢走狗”。
更可恨的是,親眼見證了對方投靠了一個更強大的存在,獲得了他們永遠也給不了的無上機緣!
“噗——”
準提再也忍不住,又是一口聖血噴出,那雙本就瘦削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血絲,怨毒與殺意幾乎化為了實質。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道雲淡風輕的身影,神念如癲似狂地湧向身旁的接引。
“師兄!此子……此子斷不可留!”
準提的聲音在他的神念中尖銳地嘶吼,充滿了瘋狂與恐懼,“你看到了!你都看到了!那是什麼力量!那是足以顛覆我們,顛覆整個洪荒的力量!今日若不將他鎮殺於此,來日,我西方教必將萬劫不複,連道統都將不存!”
接引道人那張萬年不變的疾苦麵容,此刻也是一片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何嘗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林峰的存在,已經不是心腹大患那麼簡單了。
那是一座壓在所有聖人頭頂,讓他們喘不過氣來的太古神山!
“師兄!彆再猶豫了!你我聯手,祭出所有底牌,催動十二品功德金蓮與七寶妙樹的本源,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與這三仙島,一同從洪荒徹底抹去!”
準提的眼中,殺機已然爆閃到了極致。
他已經顧不上去想什麼後果了,他隻知道,再讓林峰成長下去,他們連後悔的機會都不會有!
接引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準提說的對。
今天,不是林峰死,就是他們西方教未來亡!
就在兩位聖人暗中達成一致,周身聖力開始以一種隱秘而恐怖的方式瘋狂凝聚,準備發動雷霆一擊的瞬間。
下方,那個始終背對著他們,正在對孔宣講解著什麼的身影,彷彿背後長了眼睛。
林峰甚至連頭都懶得回。
隻是那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聲音,卻像是兩柄蘊含著天道之威的重錘,毫無征兆地,狠狠砸在了兩位聖人的心頭。
“想動手?”
“可以。”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讓準提和接引剛剛凝聚起來的殺意,猛地一滯。
他們驚駭地發現,自己的所有念頭,所有計劃,在這人麵前,彷彿都是透明的!
林峰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落在了兩位聖人的身上。
那目光,冇有殺意,冇有威壓,甚至冇有絲毫情緒。
就像是在看兩隻不自量力,試圖撼樹的螻蟻。
“不過,我提醒你們一句。”
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道祖法旨,聖人不得插手凡塵。”
“你們若敢在此地動手……”
林峰的聲音頓了頓,那玩味的眼神,看得兩位聖人頭皮發麻,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們的元神。
“……引來道祖降罰,丟的,可就不是臉麵了。”
“道祖”二字一出,彷彿九天之上最冰冷的混沌寒流,兜頭澆下!
準提和接引那沸騰的殺意,那瘋狂的念頭,那剛剛凝聚起來的聖人法力,在這一瞬間,被凍結得乾乾淨淨!
他們瞬間想起來了!
不久之前,道祖鴻鈞正是因為此人,而親自降下法旨,警告天下聖人!
那股來自天道之上的無上威嚴,那股被道祖親自注視的恐怖感覺,再一次湧上了他們的心頭。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最深處的,絕對的,無法反抗的恐懼!
是啊……
殺了林峰?
先不說他們兩個聯手,到底能不能打得過這個連修為都看不透的怪物。
就算能,他們敢嗎?
他們敢在道祖明確警告之後,還公然違背法旨,在這東海之濱,大開殺戒嗎?
不敢!
給他們一萬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挑釁林峰,最多是未來道統不保。
可挑釁道祖鴻鈞,那就是現在,立刻,馬上,被打落聖位,甚至是被天道徹底抹去!
想通了這一點,兩位聖人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先前那股毀天滅地的殺意,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冰冷與後怕。
他們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準提與接引,在虛空中,狼狽地對視了一眼。
那眼神中,充滿了無儘的憋屈,無儘的怨毒,無儘的羞憤,以及……無儘的恐懼。
他們連一句場麵話,都不敢再說了。
他們甚至不敢再多看林峰一眼。
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被對方那平淡的目光,徹底看穿,看透,看到他們那點可憐的聖人尊嚴,都蕩然無存。
“走!”
接引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下一刻,兩位聖人就像是兩隻被獵人嚇破了膽的喪家之犬,再不敢有絲毫停留,用儘全身的力氣,猛地撕開了身前的虛空,頭也不回地,一頭紮了進去。
那動作,狼狽不堪。
那姿態,倉皇無比。
彷彿身後有什麼洪荒第一的恐怖凶獸,正在追趕他們。
虛空裂縫瞬間彌合,三仙島上空,那股壓抑了許久的聖人威壓,徹底消散,天地重歸清明。
一切,都好像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