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懸念。
孔宣那隻凝聚了畢生修為,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混沌五行道韻的拳頭,與準提聖人含怒祭出的證道至寶,轟然相撞。
“哢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徹三仙島。
那隻五彩斑斕的拳頭,連同整條手臂,在七寶妙樹那足以刷儘萬物的聖潔神光下,如同脆弱的瓷器,瞬間寸寸斷裂,炸成一團血霧!
金色的骨茬混合著鮮紅的血肉,四散紛飛。
準聖巔峰的肉身,在聖人的含怒一擊麵前,終究還是不堪一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孔宣將要被那勢不可擋的七彩神光徹底刷走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道橫貫天地的七彩神光,那道足以將準聖都刷成飛灰的無上聖威,竟然在半空中,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卻又真實無比的停滯!
就是這一滯!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三十三重天之上,太上聖人手中拂塵的絲絛,瞬間繃緊。
玉虛宮內,元始天尊那威嚴的麵孔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錯愕的神情。
媧皇宮中,女媧聖人更是直接從雲床之上站了起來,美眸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一個準聖,以凡軀硬撼聖人證道之寶,非但冇有在第一時間形神俱滅,反而憑藉那股寧折不彎的意誌,讓聖器都為之一滯?
這……這已經超出了所有聖人的認知!
這已經不是挑釁,而是對聖人之下皆螻蟻這條鐵律,最**裸的踐踏!
庭院上空,準提道人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發自靈魂深處的荒謬與驚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七寶妙樹的威力。
彆說一個孔宣,就是十個孔宣綁在一起,也絕無可能撼動其分毫!
可那道停滯,又是如此的真實!
是那股意誌!
是孔宣那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寧可身死道消也要與聖人劃清界限的決絕意誌,硬生生阻礙了聖人法寶的殺伐!
就在這千分之一刹那的停滯中,孔宣的身形如同一隻斷了線的血色風箏,藉著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向後倒飛出去。
他冇有狼狽地摔倒,更冇有發出一聲痛哼。
那殘破的身軀在半空中劃過一個決絕的弧線,雙腳重重地,穩穩地,落在了林峰的身後。
“砰!”
雙腳落地,大地龜裂。
他強忍著那足以讓神魂都為之崩碎的劇痛,將那條僅剩骨架,還在滴著血的左臂收於身後,用儘全身的力氣,將那本已彎曲的脊梁,一寸一寸地,重新挺得筆直!
如槍,如劍,如撐起天地的山嶽!
那張因失血而慘白的臉上,冇有絲毫痛苦,那雙金色的瞳孔,也再無半點迷茫。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背對林峰,麵朝聖人。
這一站,是選擇。
這一站,是立場。
這一站,更是他遞給新主人的,一份用聖人的臉麵和自己的半條命,書寫而成的投名狀!
孔宣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那依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七寶妙樹,平靜地,落在了準提那張由暴怒轉為驚疑,又由驚疑轉為極度羞憤的聖人麵孔上。
那眼神,不再是恐懼,不再是敬畏。
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發自骨子裡的輕蔑與不屑。
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捲動了東海的無儘風雲,也捲起了他那顆剛剛經曆過洗禮,變得前所未有通透的道心。
他將丹田內最後一絲法力,將神魂中最後一縷意誌,全部彙聚於喉間。
下一刻,一聲夾雜著無儘嘲諷與決絕的咆哮,從他的口中轟然炸響,如同一道創世以來的最強驚雷,瞬間傳遍了九天十地,響徹了整個洪荒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我孔宣——”
“寧為強者侍從!”
“不當禿驢走狗!”
“禿驢走狗!”
“禿驢走狗!”
“禿驢走狗!”
這四個字,如同最惡毒,最刻骨的魔咒,帶著孔宣那準聖巔峰的無上道音,一遍又一遍地,在三十三重天,在四海八荒,在九幽血海,在每一個大能的耳邊,瘋狂迴盪!
這是羞辱!
這是對西方教最直接,最惡毒,最不留任何餘地的羞辱!
這是當著整個洪荒所有生靈的麵,將西方二聖那張本就不怎麼光彩的臉皮,狠狠地,徹底地,撕了下來,扔在地上,又用儘全力踩上了億萬腳!
此言一出,天地失聲。
整個洪荒,所有通過各種神通窺探此地的大能,無論是高高在上的聖人,還是隱世不出的準聖大能,亦或是那些大羅金仙,全都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絕對的,能讓神魂都為之凍結的沉寂之中。
他們的思維,停滯了。
他們的心跳,停止了。
他們的腦海中,隻剩下那句大逆不道,卻又充滿了無儘豪情的宣言,在反覆轟鳴。
瘋了!
孔宣瘋了!
這是所有大能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但緊接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從他們心底最深處瘋狂湧出。
不!
他冇瘋!
洪荒最驕傲的準聖,寧可捨棄尊嚴當一個侍從,也不願接受西方教那看似尊崇的“佛母”之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選擇了。
這說明,在他眼中,那個讓他心甘情願稱之為“強者”的男人,其價值,要遠遠,遠遠地,淩駕於兩位天道聖人之上!
這個結論,比孔宣當眾辱罵聖人,還要讓所有大能感到驚悚與駭然!
“轟隆!”
須彌山上,接引道人身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蓮,猛地一顫,那張萬年不變的疾苦麵容,第一次,漲成了豬肝色。
三仙島上空,準提道人那張瘦黃的麪皮,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青轉紫,由紫轉黑,最後化為一種混沌般的顏色。
“噗——”
一股聖血,終是冇能忍住,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不是傷,是氣的!
“孔!宣!”
兩個字,從準提的牙縫中擠出,帶著足以凍結時空的無儘殺意和怨毒。
刹那間,風停了,雲散了,整個東海的海麵,在這股恐怖的聖人殺意之下,自西向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冰封億萬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