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主人賜予我的。”
“萬分之一。”
瓊霄的聲音很輕,卻像兩座太古神山,轟然壓在了碧霄的心頭,將她所有的驕傲、憤怒、不甘,儘數碾得粉碎。
萬分之一?
碧霄的腦子嗡嗡作響,幾乎無法思考。
她看著那座將太乙金仙海獸玩弄於股掌之間,散發著無儘威壓的恐怖大陣,又看了看自己妹妹那張平靜中透著無上自信的臉。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一指成陣,瞬困太乙。
這等神鬼莫測的陣法造詣,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就算是師尊通天教主,佈下誅仙劍陣也需要時間,需要擺放陣門,引動殺伐之氣。
可瓊霄呢?
她隻是動了動手指。
這已經不是陣法了,這是言出法隨,這是創造法則!
而如此恐怖的手段,僅僅是那個男人賜予的,萬分之一?
那他本人,又該是何等的恐怖?
碧霄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再一次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揹負雙手,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的男人。
林峰。
他的身影明明就站在那裡,不高,不大,卻在碧霄的眼中無限拔高,彷彿化作了一尊俯瞰萬古,執掌諸天的大道化身。
之前的種種,如同一幅幅畫麵,在她腦海中瘋狂閃回。
揮手間,佈下連聖人法寶仿製品都能吞噬的護山大陣。
彈指間,治癒了自己瀕死的傷勢,甚至讓修為都精進了一大截。
現在,又讓自己的妹妹,擁有了這等堪稱逆天的陣法神通。
碧霄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自己剛纔,竟然還想用金蛟剪對他動手?
自己那點微末道行,在他眼中,恐怕連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螻蟻都算不上。
她引以為傲的跟腳,她引以為傲的修為,她引以為傲的法寶,在絕對的,超越了理解極限的力量麵前,顯得是那樣的蒼白,那樣的可笑。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碧霄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手中的金蛟剪“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那件昔日裡被她視若性命,給了她無儘信心的頂級後天靈寶,此刻在她眼中,卻像是燒火棍一般,再也提不起絲毫握住它的力氣。
道心。
她苦修萬年,堅定不移的道心,在這一刻,出現了無數道裂痕,正在以一種無可挽回的速度,走向崩塌。
她最清楚自己妹妹的斤兩。
論陣法,瓊霄雖有天賦,但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達到如此神乎其神,近乎於道的境界。
這不是指點。
這不是教導。
這是醍醐灌頂,是聖人講道,不,這比聖人講道還要恐怖!
這是直接將大道的本源,掰開了,揉碎了,硬生生塞進了瓊霄的元神裡!
是再造之恩!
難怪……難怪三妹會心甘情願地稱呼他為“主人”。
換做是自己,得到了這等逆天造化,恐怕……
碧霄不敢再想下去。
她看著瓊霄那發自內心,不含一絲一毫雜質的崇拜眼神,那眼神,就像是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刺穿了她最後的防線。
原來,屈服的不是妹妹。
是自己。
是自己坐井觀天,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碧霄心神失守,道心即將徹底崩潰的瞬間,林峰那淡漠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他終於動了。
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呆立當場,如同丟了魂魄的碧霄。
目光,落在了那柄掉落在地的金蛟剪上。
“你的金蛟剪,由兩條上古蛟龍之魂煉化,天生自帶切割法則,可惜在你手中,隻能用來剪人。”
平淡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
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碧霄的元神之上。
隻能用來剪人。
是啊,自己得到金蛟剪以來,最大的戰績,不就是仗之鋒利,剪死幾個不長眼的對手嗎?
在真正的強者麵前,這件法寶,除了偷襲,甚至連傷到對方都做不到。
就像剛纔,在廣成子的仿製番天印麵前,自己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
碧霄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峰的聲音,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若你跟了我,我教你如何用它剪開時空,剪斷因果,剪出一條通天大道。”
轟!
剪開時空!
剪斷因果!
剪出一條通天大道!
這短短的十八個字,如同一萬道混沌神雷,在碧霄的腦海深處,在她的紫府之中,在她的元神核心,轟然炸開!
時空是什麼?
那是聖人才能勉強觸及的領域!
因果是什麼?
那是連聖人都忌憚無比,沾染上一絲都可能萬劫不複的無上法則!
通天大道又是什麼?
那是所有修士,從踏入修行第一天起,就夢寐以求,願意付出一切去追尋的終極目標!
而現在,這個男人說,他可以教自己,用手中的金蛟剪,去做到這一切!
這……
這已經不是誘惑了。
這是直接將整個大道的真相,**裸地擺在了她的麵前!
碧霄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她那雙美麗的鳳目,死死地盯著林峰,眼中最後的一絲掙紮,一絲迷茫,正在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渴望”的火焰,瘋狂吞噬。
對力量的渴望!
對大道的追求!
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
什麼截教弟子的顏麵,什麼聖人門徒的驕傲,在一條能夠“剪斷因果,通往大道”的無上捷徑麵前,都變得那麼微不足道,那麼不值一提!
她想起了廣成子的囂張跋扈。
想起了闡教金仙的不可一世。
想起了自己麵對那仿製番天印時,那深入骨髓的無力與絕望。
不!
她不要再體驗那種感覺了!
她要變強!
她要變得比所有人都強!
她要讓那些曾經輕視她,羞辱她的人,全都跪在她的腳下顫抖!
而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她唯一的機會!
是她此生唯一的,能夠一步登天,超脫宿命的機會!
碧霄的眼神,變了。
所有的憤怒、屈辱、不甘,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狂熱。
她看了一眼身旁滿臉期盼,眼中帶著鼓勵的妹妹瓊霄。
又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神情淡漠,彷彿隻是說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
這個男人,將是自己未來的天!
這個男人,將是自己大道的全部!
終於。
在瓊霄欣慰的注視下。
碧霄緩緩地,屈下了她那雙修長筆直的腿。
動作很慢,很慢。
彷彿每彎曲一分,都在與過去的自己做著徹底的切割。
撲通。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陣法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晰。
截教弟子中,向來以剛烈著稱的碧霄仙子,終於低下了她那高傲了無數萬年的頭顱。
雙膝跪地,五體投地。
用一種最謙卑,最虔誠的姿態,向著眼前的男人,獻上了自己的一切。
“碧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顫抖,卻又蘊含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拜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