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之外,天地恢複了平靜。
廣成子四人狼狽逃竄後留下的空間裂縫,在天地法則的自我修複下,緩緩彌合。
海風依舊,浪濤依舊。
彷彿剛纔那場足以顛覆大羅金仙認知的大戰,從未發生過。
可陣法之內,氣氛卻比之前還要詭異。
林峰懷中,碧霄的身體依舊僵硬著,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燙得幾乎能煎熟雞蛋。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整個身體都被一股濃烈而霸道的男子氣息所包裹,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依舊一下,一下,如同重錘般敲擊在她的心湖之上,激起一圈又一圈她從未體驗過的漣漪。
完了。
冇臉見人了。
自己堂堂截教仙子,竟然被一個初次見麵的男人抱在懷裡這麼久,而且……而且自己竟然冇有第一時間掙脫!
碧霄死死地咬著下唇,恨不得當場施展土遁之術,直接鑽進三仙島的地脈深處,再也不出來。
就在她羞憤欲死,幾乎要將道心都燒燬之際,攬在她腰間的那隻大手,終於鬆開了。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與如釋重負的感覺同時湧上心頭,讓碧霄的思緒更加混亂。
林峰鬆開碧霄,完全冇在意她那幾乎要滴出血來的臉頰,隻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絕色仙子,倒像是在檢查一件剛剛修複好的工具。
“盤膝坐好。”
林峰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碧霄下意識地就想反駁一句“憑什麼”,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想起了對方揮手間佈下的無上大陣,想起了那連聖人法寶仿製品都能輕易吞噬的恐怖一幕。
理智告訴她,在這個男人麵前,她那點驕傲和修為,根本不值一提。
最終,碧霄隻能帶著滿心的憋屈與不甘,依言在原地盤膝坐下,眼觀鼻,鼻觀心,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剛纔那羞人的經曆。
一旁的瓊霄見狀,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看向林峰的眼神,愈發崇拜。
主人就是主人,再剛烈的女子,在主人麵前,也得乖乖聽話。
碧霄剛剛坐定,還冇來得及調整心緒,便感覺兩隻溫熱的大手,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輕輕貼在了她光潔滑膩的後背之上。
轟!
碧霄的身體猛地一顫,剛剛纔降下去一點溫度的臉頰,再次轟然燒了起來。
後背!
那可是仙子的後背!
除了沐浴更衣,便是自己都很少觸碰,現在……現在竟然被一個男人用手掌……整個貼住了!
“你……”
碧霄又羞又怒,體內的法力瞬間暴動,下意識就要掙紮起身,將身後這個膽大包天的登徒子震飛出去。
然而,還不待她有所動作,一股精純浩瀚到無法形容的生命能量,便如同九天銀河倒灌,順著那兩隻手掌,瘋狂地湧入了她的體內!
那股能量,太過磅礴,太過溫暖,太過……溫柔。
它冇有絲毫的侵略性,反而像最慈悲的春雨,潤物無聲地流淌過她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碧霄那剛剛提起的一絲反抗之力,在這股如淵似海的能量麵前,渺小得如同螻蟻,瞬間就被沖刷得無影無蹤。
她隻能瞪大了那雙美麗的鳳目,一臉呆滯地,被動地接受著這一切。
這……這是什麼力量?
碧霄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體內那些因為之前大戰而留下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暗傷,在這股生命能量的沖刷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複,被撫平。
她的經脈,在被拓寬,被加固。
她的仙體,在被洗滌,被重塑。
她的元神,更像是泡在最頂級的混沌溫泉裡,每一個念頭都變得通透,舒暢,之前因為修為不足而無法參悟的諸多大道法則,此刻竟如掌上觀紋般,清晰地呈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最讓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她那剛剛纔被廣成子用仿製番天印震傷的道基,此刻不僅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穩固,更加厚重!
從重傷瀕死,到恢複如初,再到修為精進,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個呼吸!
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之能?
就算是師尊通天教主親至,恐怕也做不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碧霄徹底傻了。
她感受著後背傳來源源不斷的掌心溫度,感受著體內那翻天覆地的驚人變化,心中的震撼,早已壓倒了所有的羞澀與憤怒。
她的心,亂了。
亂成了一團麻。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他擁有著超乎想象的實力,連闡教金仙都視若豬狗,隨意碾壓。
他擁有著鬼神莫測的陣法造詣,揮手間便能佈下聖人級的守護大陣。
現在,他又展現出了這等堪比再造之恩的無上偉力。
可他……卻口口聲聲稱呼自己的三妹為侍女。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個巨大的謎團,將碧霄的認知徹底顛覆,又重塑。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又或許隻是一瞬間。
當後背那股源源不斷的力量潮水般退去,那兩隻溫暖的大手也隨之離開時,碧霄才猛地一個激靈,從那種奇妙的境界中清醒過來。
她下意識地內視己身。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充斥著她的心神。
法力圓融,仙體無垢,元神通明!
她感覺自己隻要一個念頭,就能引動比之前強大十倍的天地之力,金蛟剪在手,她甚至有信心,與之前那個不可一世的廣成子,正麵鬥上一鬥!
不僅傷勢儘複,修為竟然……還隱隱有了突破到大羅金仙後期的跡象!
碧霄霍然睜開雙眼,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狂喜。
她猛地轉過身,剛想對那個男人說些什麼,或許是感謝,或許是詢問。
可她一句話都還冇來得及說出口,便看到林峰已經站起了身。
他揹負著雙手,居高臨下地看著盤坐在地的自己,目光淡漠,彷彿剛纔那番驚天動地的療傷,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碧霄被他看得心頭一跳,不知為何,竟不敢與他對視。
就在這時,林峰那平淡中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緩緩響起,如同一道驚雷,在碧霄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碧霄仙子,也給我當侍女吧。”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碧霄臉上的震撼與喜悅,瞬間凝固。
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抬起頭,那雙美麗的鳳目瞪得滾圓,彷彿要將眼前的男人看穿。
她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她懷疑自己因為修為暴漲,心魔入侵,產生了幻覺。
他……說什麼?
讓自己……也給他當侍女?
轟!
一股比剛纔被廣成子羞辱時還要強烈萬倍的怒火,如同火山爆發,瞬間從碧霄的心底直沖天靈蓋!
剛剛升起的那一絲絲感激,那一縷縷異樣的情愫,在這一句話麵前,被衝擊得煙消雲散,連半點渣都不剩!
奇恥大辱!
這是徹頭徹尾的奇恥大辱!
“你……做……夢!”
三個字,幾乎是從碧霄的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她霍然起身,動作快到帶起一連串的殘影。
嗡!
金光一閃,那柄讓無數仙神聞風喪膽的混元金鬥仿品——金蛟剪,已然出現在她的手中,散發著森然的殺機與無儘的煞氣!
碧霄手持金蛟剪,一頭青絲無風自動,鳳目圓睜,怒視林峰。
一身剛剛暴漲到極致的大羅金仙法力,如同狂濤駭浪,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席捲了整個陣法空間!
“我碧霄生於天地,師從聖人,頂天立地,豈能為人奴婢!”
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卻帶著一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與剛烈。
“你救我,我承你的情!他日若有機會,我碧霄定當湧泉相報!但想讓我屈服,讓我給你當侍女,簡直是癡心妄想!”
“先問過我手中這把剪子,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