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仙島,陣法之內。
碧霄仙子手持金蛟剪,絕美的臉上一片煞白,嘴角一縷殷紅的血跡,觸目驚心。
她體內的法力早已見底,全憑著一股不屈的意誌在苦苦支撐。
護島大陣的光罩在劇烈搖晃,每一次震顫,都像一柄重錘砸在她的五臟六腑,讓她本就重傷的道軀雪上加霜。
更要命的是,她不僅要抵禦陣法外那十幾名闡教修士的猛攻,還要分出一半以上的心神,去鎮壓島嶼深處那件即將出世的靈寶。
那靈寶乃是三仙島的根基所在,與整座島嶼的靈脈相連。
此刻被外界的攻擊所引動,正爆發出越來越強烈的衝勢,彷彿隨時都要破土而出,掙脫束縛。
一旦靈寶失控,其暴走的能量足以在瞬間將整座護島大陣從內部沖垮。
內外夾擊之下,已是油儘燈枯之境。
碧霄很清楚,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最多半柱香。
半柱香之後,陣破人亡。
不僅是自己,就連在島嶼核心閉死關,衝擊更高境界的大姐雲霄,也將在劫難逃。
陣法外,那群闡教修士的叫囂聲,如同跗骨之蛆,清晰地鑽入她的耳中。
為首的那名太乙金仙後期的道人,神情倨傲,聲音中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得意。
“碧霄仙子,何必負隅頑抗!截教早已是昨日黃花,你們這些餘孽,也配占據這等洞天福地?”
那道人正是闡教玉鼎真人座下的記名弟子,清虛道人。
他身邊一名尖嘴猴腮的修士立刻諂媚地笑道:“清虛師兄說的是!此島與我闡教有緣,你速速退去,開啟陣法,我等或可大發慈悲,饒你一命!”
另一人更是肆無忌憚地鬨笑起來:“哈哈哈,饒她一命做什麼?這碧霄仙子可是洪荒聞名的美人,擒下來獻給師兄當個侍寢的道童,豈不美哉?”
“說得對!聽說三霄姐妹個個國色天香,今日正好一網打儘!”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他們的目光充滿了貪婪與淫邪,彷彿已經看到陣法破碎後,島內珍寶任取,美人任辱的場景。
在他們眼中,後台已倒的截教仙人,就是待宰的羔羊,可以隨意欺淩。
碧霄聞言,本就慘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是因為羞澀,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明媚的鳳目之中,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殺意與徹骨的寒霜。
“無恥之徒!”
碧霄的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卻字字鏗鏘,帶著寧折不彎的剛烈。
“此乃我三仙島,是我姐妹三人的道場!你們闡教弟子欺人太甚,仗著聖人門徒的身份,在洪荒之中橫行霸道,無惡不作!”
“今日我碧霄便是身死道消,神魂俱滅,也絕不會讓你們這群卑劣之徒,踏入三仙島半步!”
金蛟剪髮出一聲悲鳴,在她手中綻放出最後的光華,化作兩條栩栩如生的金色蛟龍,盤旋在陣法光罩之上,將幾道即將撕裂的裂縫勉強彌合。
清虛道人見狀,不怒反笑,眼神中的輕蔑更濃。
“敬酒不吃吃罰酒!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師弟們,加把勁!讓她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是,師兄!”
轟!轟!轟!
更加狂暴的攻擊,如同狂風驟雨般落在光罩之上,毀滅性的力量讓整片海域都為之沸騰。
金色蛟龍的虛影隻支撐了不到三個呼吸,便哀鳴一聲,寸寸碎裂,重新化作金蛟剪掉落在碧霄身旁,光芒黯淡。
噗!
碧霄如遭重創,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護島大陣的光幕,也在這一刻,變得薄如蟬翼,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
完了……
碧霄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淒然與絕望。
大姐……三妹……
若有來生,我們再做姐妹……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最後的結局。
然而,就在她放棄抵抗的瞬間。
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
那毀天滅地般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那足以壓垮心神的恐怖威壓,消失得無影無蹤。
搖搖欲墜的護島大陣,奇蹟般地穩定了下來。
嗯?
碧霄猛地睜開雙眼,茫然地抬起頭,看向外界。
然後,她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懷,甚至顛覆了她整個認知的一幕。
隻見陣法之外,那十幾名氣焰滔天的闡教仙人,此刻竟如同被琥珀封印的蚊蟲,姿勢各異地懸停在半空之中。
清虛道人高舉拂塵,臉上還帶著猙獰的冷笑。
那尖嘴猴腮的修士,正掐著法訣,臉上的諂媚還未散去。
所有人的動作,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了前一秒。
他們……一動不動。
彷彿時間在他們身上,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是……怎麼回事?
幻覺嗎?
碧霄恍惚之間,目光下意識地順著那群“活雕像”所麵對的方向望去。
在遙遠的海天儘頭,不知何時,出現了兩道身影。
當她看清其中那道熟悉得刻入骨髓的身影時,她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瞬間被濃濃的狂喜與不敢置信所取代。
“三妹!”
一聲驚呼,從碧霄口中發出,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是瓊霄!
真的是三妹瓊霄!
她回來了!
而在瓊霄的身旁,還站著一個身穿黑袍,氣息平平的男人。
此刻,瓊霄正一臉崇拜與狂熱地看著那個男人,彷彿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隻。
而那個男人,隻是淡淡地撇了撇嘴,說了一句什麼。
然後……整個世界就靜止了。
與此同時,被定在半空中的清虛道人,神魂正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他能看,能聽,能想。
但他動不了。
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體內的法力像是被凍結的江河,完全失去了控製。
元神被一股無法想象,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死死攥住,連自爆元神都成了一種奢望。
恐懼!
無邊無際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發生了什麼?
剛纔發生了什麼?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黑袍男人出現,然後輕描淡寫地吐出了三個字。
“吵死了。”
僅僅三個字。
言出法隨?
不!這不是言出法隨!這是言出“法”隨!是法則層麵的絕對鎮壓!
這是聖人手段!
一尊聖人!!!
這個念頭如同億萬道天雷,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將他的驕傲,他的自負,他身為闡教弟子的所有優越感,炸得粉身碎骨。
他們……居然衝著一尊聖人齜牙咧嘴?
還想搶聖人的道場?還想把聖人看上的女人抓來當侍寢道童?
清虛道人想哭,想求饒,想跪下磕頭。
但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保持著那個愚蠢而可笑的攻擊姿勢,用儘全身的力氣,轉動著自己的眼珠,死死地盯著那個緩緩走來的黑袍男人。
那不是一個人。
那是行走的天道!是移動的末日!
完了。
徹底完了。
就在清虛道人陷入無儘絕望之時,林峰已經帶著瓊霄,來到了三仙島的陣法之前。
他看都冇看那群被定在空中的闡教修士一眼,彷彿他們隻是十幾隻礙眼的蒼蠅。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光華流轉的護島大陣上,眉頭再次微微皺起。
“礙事。”
林峰隨手一揮。
就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塵。
下一秒。
那座連清虛道人等十幾名太乙金仙聯手猛攻都無法攻破,讓碧霄耗儘法力苦苦支撐的護島大陣,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冇有baozha,冇有轟鳴,就像一幅畫卷被憑空抹去。
碧霄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瓊霄已經按捺不住,一個閃身衝到了碧霄麵前,一把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二姐!你怎麼樣?”
“三妹……真的是你……”碧霄抓著瓊霄的手,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姐妹重逢,本該有無數的話要說。
但此刻,碧霄所有的注意力,卻都被不遠處那個黑袍男人所吸引。
她顫抖著抬起手指,指著那些依舊被定在半空,臉上寫滿驚駭欲絕的“雕像”,又指了指那個背對著她們,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
“他……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