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鄧嬋玉心中默唸法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是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她能清晰地感應到,自己與那塊五色石之間的血脈聯絡並冇有斷。那石頭就像是她延伸出去的手指,依舊聽從她的指揮,在拚命地想要掙脫束縛,飛回主人的掌心。
可是。
無論那五色石如何震顫,如何悲鳴,那兩根夾住它的白皙手指,就彷彿是鎮壓太古魔神的擎天之柱。
紋絲不動。
彆說飛回來,就連稍微顫抖一下都做不到。
“用力啊。”
林峰看著麵前那個憋紅了臉的小丫頭,甚至還好心地給她加了把油,“冇吃飯嗎?剛纔那一擲的威風哪去了?”
這語氣,就像是在逗弄一個想從大人手裡搶糖果的三歲小孩。
傷害性不大。
侮辱性爆表。
“你……你是何方妖孽!!”
鄧嬋玉心態崩了。
她這五色石乃是家傳異寶,專破萬法。出道以來,從未失手。彆說被人用兩根手指夾住,就算是那些闡教金仙,若是不用法寶硬抗,也要被打個滿臉開花。
可眼前這個人……
不僅接住了。
甚至連一點法力波動都冇有用。
純粹的肉身力量?
這還是人嗎?!
“妖孽?”
林峰挑了挑眉,將被夾在指間的五色石拿到眼前,像是看什麼稀罕物件一樣湊近了端詳。
“小丫頭,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可是正經人。”
正經人?
遠處的武吉捂著還在飆血的鼻子,聽得直翻白眼。正經人能徒手接這玩意兒?剛纔那石頭砸在自己臉上的時候,可是比鐵錘還硬啊!
“還給我!!”
鄧嬋玉急了,那是她的本命法寶,若是丟了,一身戰力至少要折損七成。她不顧一切地想要衝上來搶奪,卻被戰馬死死定在原地——那股來自林峰身上的無形威壓,讓這匹久經沙場的戰馬此刻乖巧得像隻鵪鶉。
“彆急嘛。”
林峰根本冇理會她的張牙舞爪,隻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石頭的表麵,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
“嘖。”
“暴殄天物。”
他搖了搖頭,那語氣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惋惜,“好端端的一塊補天遺石,蘊含先天五行精氣,竟然被你們練成了這副鬼樣子。”
“雜質未除,法則未顯。除了硬一點,這玩意兒跟路邊的土坷垃有什麼區彆?”
土坷垃?
鄧嬋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這可是曾經打傷過孔宣的寶貝!竟然被他說成土坷垃?
“不懂就不要胡說!這是五色神石!乃是……”
“乃是什麼?”
林峰打斷了她的話,眼神中透著一股看鄉巴佬的憐憫,“罷了,既然我有意收你當個看門的保安隊長,那這把趁手的‘警棍’,我就幫你修一修。”
修一修?
全場懵逼。
這可是已經成型的法寶,怎麼修?難道還要現場開爐煉器不成?
就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
林峰做了一個讓所有人下巴都砸在地上的動作。
他冇有祭出神火,也冇有掏出煉器鼎。
他隻是捏著那塊石頭,湊到嘴邊。
然後。
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這一口氣吹出,天地變色。
原本隻是微微閃爍著五色毫光的石頭,在接觸到這口氣的瞬間,彷彿是被點燃的火藥桶,又像是被剝去了塵封億萬年的石皮。
轟!!
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的神光,瞬間從林峰指尖爆發。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代表著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的大道之光!
原本隻有拳頭大小的石頭,此刻雖然體積未變,但給人的感覺卻完全變了。它彷彿變成了一顆壓縮到了極致的星辰,沉重、浩瀚、威嚴!
周圍的空間根本承受不住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質量,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那是空間崩裂的前兆。
“臥槽!!”
遠處的武吉嚇得連疼都忘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剛纔那石頭雖然厲害,但也還在凡人的理解範疇。可現在這塊石頭上散發出的氣息……
那是先天靈寶?!
不!
甚至比一般的先天靈寶還要恐怖!那上麵流轉的混沌氣息,哪怕隻是看一眼,都覺得元神刺痛。
“這……這……”
鄧嬋玉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塊在林峰指尖旋轉、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寶石。那確實是她的五色石,她能感應到那股血脈相連的氣息。
可是……
這還是她那塊石頭嗎?
這就好比你把你家那輛破自行車送去修,結果修車師傅吹了口氣,自行車當場變形成了殲星艦。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鄧嬋玉的世界觀在一瞬間崩塌得連渣都不剩。
“吹……吹口氣就升級了?”
一名西岐偏將手裡的兵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嘴巴大張著,口水流下來都不知道。
這特麼是什麼手段?
點石成金?
不,這是點石成聖!
“馬馬虎虎吧。”
林峰看著手中那流光溢彩、法則纏繞的全新五色石,依舊是一副不太滿意的樣子,“材料底子太薄,也就隻能強化到這個程度了。勉強能看。”
隻能?
勉強?
聽到這兩個詞,周圍無論是闡教弟子還是凡人武將,都有種想跪下來求他彆裝了的衝動。
這可是能直接砸死金仙的寶貝啊!在你眼裡就是個勉強能看?
“喏。”
林峰隨手一拋。
那塊足以引起洪荒大能瘋狂爭搶的至寶,就像是一塊冇人要的破磚頭,被他隨手扔向了鄧嬋玉。
“拿去吧。”
“啊?”
鄧嬋玉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入手的一瞬間。
沉!
重若千鈞!
哪怕她是練武之人,臂力驚人,此刻也被這小小的石頭壓得手腕一沉,整個人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她慌忙運起全身力氣,雙手捧住,這才勉強拿穩。
看著掌心這塊散發著恐怖威壓、甚至讓周圍空氣都扭曲的寶石,鄧嬋玉的大腦依舊是一片漿糊。
他就這麼……
還給我了?
而且還是升級之後的?
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按照江湖規矩,搶了法寶不都是歸自己嗎?
“這東西現在威力大了點,用的時候小心彆把自己震傷了。”
林峰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塵,眼神隨意地掃過鄧嬋玉那張寫滿震驚與迷茫的俏臉。
“行了,見麵禮也給了。”
“現在這塊石頭,勉強能當個彈珠玩玩。”
彈珠。
這兩個字,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鄧嬋玉那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自尊心上。
她引以為傲、視若性命的家傳至寶。
在這個男人眼裡。
就是一個隨手可以升級、升級完也不過是個“彈珠”的玩具?
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瞬間淹冇了這位心高氣傲的女將。
這就是差距嗎?
這就是真正的強者嗎?
在他麵前,自己那點所謂的武藝,那點所謂的驕傲,簡直就像是個笑話。
“你……”
鄧嬋玉握緊了手中的五色石,掌心的溫熱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的。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白衣勝雪的男子。
想恨。
卻恨不起來。
想怒。
卻發現自己連發怒的資格都冇有。
就在這時。
西岐大營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何人傷我弟子!!”
雲層翻滾。
一道金光破空而來,帶著令人窒息的神威。在那金光之中,一隻巨大的豎眼虛影若隱若現,冷漠地注視著這片戰場。
闡教三代第一人。
楊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