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腳,不僅踩碎了太乙真人的胸骨,更是將他身為闡教金仙的尊嚴,碾進了泥土裡。
太乙真人躺在深坑之中,鮮血染紅了那件引以為傲的八卦紫綬仙衣。他艱難地睜開腫脹的雙眼,看著那個居高臨下的白色身影,瞳孔劇烈收縮。
恐懼。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瞬間傳遍全身。
這一刻,他並冇有感受到浩瀚如海的法力波動,也冇有看到毀天滅地的神通異象。
這個神秘青年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個冇有任何修為的凡人。
但這纔是最可怕的。
身為大羅金仙,太乙真人早已參悟法則,這洪荒之中能讓他看不透的人屈指可數。除非……對方的生命層次,早已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極限。
那是一種來自上位者的絕對壓製。
就像螻蟻仰望蒼龍,就像凡人直視神明。
“你……你是何人……”
太乙真人聲音嘶啞,色厲內荏地吼道,試圖用音量來掩蓋內心的驚慌,“貧道乃元始天尊座下弟子!你竟敢插手我闡教之事,就不怕聖人震怒,讓你灰飛煙滅嗎?”
到了這般田地,他依然死死抱著闡教這塊金字招牌不放。
在他看來,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
迴應他的,是一聲輕蔑至極的冷哼。
林峰連看都冇看他一眼,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一位大羅金仙,而是一塊礙事的石頭。他收回腳,目光落在那還懸浮在半空、雖然出現裂紋卻依舊散發著高溫的九龍神火罩上。
“這破爛,看著真礙眼。”
林峰皺了皺眉,語氣嫌棄。
太乙真人心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你要乾什麼?那乃是恩師所賜……”
話音未落。
林峰抬起腳,在那九龍神火罩上輕輕一跺。
動作隨意,就像是踩碎一個空易拉罐。
“砰!”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爆響,在這乾元山上空炸開。
冇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對撞,也冇有僵持不下的拉鋸戰。
那件在洪荒赫赫有名、曾煉化無數妖魔的後天至寶,在林峰這一腳之下,竟如同脆弱的劣質瓷器,表麵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紋。
“哢嚓……哢嚓……”
碎裂聲連綿不絕。
緊接著。
轟然崩塌。
無數赤紅色的碎片化作漫天流光,如同盛大的煙花般四散飛濺。那九條原本不可一世的火龍,甚至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靈氣,消散在天地之間。
九龍神火罩,毀!
“噗——!”
本命法寶被毀,心神相連之下,太乙真人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瞬間萎靡了下去,眼中滿是呆滯與絕望。
碎了?
師尊賜下的至寶,就這麼……被一腳踩碎了?
這怎麼可能!
這可是足以困殺大羅金仙的寶物啊!哪怕是準聖強者想要毀壞,也得費一番手腳,怎麼到了這人腳下,就跟紙糊的一樣?
“這玩意兒質量不行。”
林峰拍了拍褲腿上沾染的火星,搖了搖頭,“下次讓你師父煉器的時候走點心,彆拿這種次品出來丟人現眼。”
全場。
哪怕是風聲都彷彿在此刻停滯。
躲在遠處的哪吒早已嚇得癱坐在地上,手中的乾坤圈咣噹一聲掉在腳邊。他雖然頑劣,但也知道那九龍神火罩有多強,那是師父壓箱底的寶貝。
現在,碎了一地。
這給他幼小的心靈帶來了毀滅性的衝擊。
隨著神火罩的破碎,一道青色的身影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正是石磯娘娘。
此時的她淒慘無比,原本整潔的道袍被燒得千瘡百孔,裸露在外的肌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焦紅,氣息更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若非林峰出手及時,隻需再過片刻,她這塊頑石就要被煉回原形了。
“咳咳……”
石磯劇烈咳嗽著,每咳一下都有鮮血溢位。她有些茫然地睜開眼,身體正在不受控製地墜向堅硬的山岩。
以她現在的狀態,若是摔實了,怕是又要去半條命。
就在這時。
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後背。
一股精純至極的造化之力,順著那隻手掌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體內,瞬間撫平了經脈中灼燒的劇痛。
石磯身軀一顫,下意識地抬頭。
正好對上了一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傻女人。”
林峰看著懷裡這個狼狽的女仙,語氣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責備,但手上的動作卻出奇的輕柔,將她扶正站好,護在身後。
“以後記住了,打架這種粗活,交給男人。”
“你隻需要站在後麵,負責貌美如花,順便喊幾句‘公子威武’就行了。”
石磯愣住了。
萬年來,她一直獨自在骷髏山修行,無論是麵對風雨還是強敵,都隻能咬牙硬抗。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也從未有人……像這樣擋在她的身前。
看著那個並不算寬厚,卻如山嶽般巍峨的背影,石磯的鼻頭突然有些發酸。
“公子……”
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哽咽。
林峰轉過身。
這一刻,他臉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凍結時空的冰寒。
他目光掃過癱在地上的太乙真人,又看了看瑟瑟發抖的哪吒,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偌大的乾元山金光洞。
空氣變得粘稠無比。
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實質般降臨,壓得每一寸空間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太乙真人隻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座須彌山,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心臟跳動的聲音在耳膜中如雷鳴般炸響。
林峰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冇有咆哮,冇有怒吼。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天道敕令,清晰地迴盪在在場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甚至引動了天地法則的共鳴。
“聽好了。”
林峰指了指身後的石磯。
“從今天起,她,是我的人了。”
他往前踏出半步,那股恐怖的威壓驟然暴漲十倍,乾元山的山體瞬間崩裂出無數道巨大的裂縫,彷彿隨時都會塌陷。
“我知道你們闡教護短,知道你們喜歡講天數,講背景。”
“沒關係,我不介意陪你們玩玩。”
林峰俯視著麵無人色的太乙真人,眼神中透著一股視蒼生為芻狗的漠然。
“回去告訴元始天尊,或者那個叫薑子牙的老頭。”
“有什麼招,衝我來。”
“但是。”
林峰雙眼微眯,兩道實質般的寒光射出,直接刺得太乙真人雙目流血,慘叫連連。
“現在,誰敢再動她一下試試?”
轟——!
最後兩個字落下。
乾元山方圓萬裡的雲層瞬間被震散,陽光傾瀉而下,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寒意。
這不僅是警告。
這是戰書。
是對整個闡教,乃至整個天道大勢的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