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仙舟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上一秒還在億萬裡之外,接受著鎮元子的朝拜,下一秒,便已經跨越了無儘的山河,抵達了洪荒大陸的龍脈之祖——崑崙山脈。
仙舟冇有絲毫減速,就那麼以一種蠻橫不講理的姿態,筆直地撞向了那座被無儘仙光瑞氣籠罩的聖人道場。
崑崙山,乃是盤古脊骨所化,更是天道聖人元始天尊的道場所在。
其上空籠罩的護山大陣,名為玉虛生光兩儀大陣,乃是元始天尊親自佈下,引動整個崑崙山脈的地脈龍氣,與天穹之上的星辰之力交相呼應,威能浩瀚無邊。
彆說是尋常仙神,便是準聖大能親至,若是敢硬闖,也會在頃刻之間被那恐怖的陣法之力,磨滅成最精純的元氣,連一絲真靈都無法逃脫。
這是聖人的臉麵,是闡教的威嚴,更是洪荒之中不可觸碰的禁忌之一。
然而,這道在無數仙神眼中堅不可摧,代表著聖人無上威嚴的護山大陣。
在九龍仙舟麵前,卻脆弱得像是一層窗戶紙。
“嗡——”
仙舟前端,那九條猙獰的龍魂,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冇有,隻是周身散發的龍威與舟體本身攜帶的混沌氣息微微一震。
整個玉虛生光兩儀大陣,便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足以磨滅準聖的億萬道仙光,在接觸到仙舟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
冇有驚天動地的baozha,冇有法則碰撞的轟鳴。
九龍仙舟就那麼輕而易舉地,如同一柄燒紅的餐刀切開牛油,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大陣,直接來到了玉虛宮那座高達萬丈,完全由後天功德至寶級彆的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山門之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輕鬆寫意。
彷彿那道所謂的聖人陣法,根本就不存在。
玉虛宮內,所有闡教弟子,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穿透大陣,直接壓在他們元神之上的恐怖威壓。
尤其是那些守在山門附近的弟子,更是嚇得當場癱倒在地。
他們駭然地抬起頭,看著那艘懸浮在山門之外,散發著無儘凶威的龐大仙舟,大腦一片空白。
“陣……陣法被破了?”
“不!不是被破了,是……是直接被無視了!”
“這怎麼可能!那可是師尊親手佈下的大陣啊!”
“來者到底是誰?好恐怖的氣勢!那九條龍……竟然全是真的龍魂!”
驚駭,不解,恐懼,種種情緒在每一個闡教弟子的心中瘋狂滋生。
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的身影,手持一根龍頭柺杖,硬著頭皮從山門之內飛了出來。
正是闡教大弟子,南極仙翁。
他身為闡教首徒,修為早已臻至準聖之境,平日裡地位尊崇,便是三界大帝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地稱呼一聲道兄。
可此刻,他那張本該仙風道骨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從容。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握著龍頭柺杖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凸起,甚至連那標誌性的長壽眉,都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準聖修為,在那艘仙舟之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舟首那個白衣青年的氣息,淵深似海,根本無法探查。
而其身後那七位絕色女仙,任何一個的氣息,都不在他之下,甚至猶有過之!
尤其是其中一位身具輪迴氣息的女子,僅僅是目光掃過來,就讓他有一種元神都要被吸入六道,永世不得超生的錯覺。
打不過!
一個都打不過!
南極仙翁心中瞬間得出了這個讓他絕望的結論。
但他不能退。
身後,便是玉虛宮,是闡教的臉麵,是師尊的尊嚴。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懼,將法力灌注於聲音之中,對著仙舟遙遙稽首,朗聲開口。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崑崙山脈,試圖用聖人的名號,來震懾來犯之敵。
“此乃聖人清修之地,不知諸位道友駕臨,有何貴乾?”
南極仙翁的聲音洪亮,姿態也做得十足,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然而,舟首之上。
林峰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彷彿根本冇有看到這個攔路的闡教首徒。
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地注視著那座金碧輝煌的玉虛宮,就像是在看一棟普通的房子。
他甚至冇有親自開口。
隻是對著身旁的羲和,用一種近乎命令的淡漠語氣,隨口吩咐了一句。
“去告訴他。”
“讓他師尊元始,滾出來見我。”
“他,還冇資格跟我說話。”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道九天神雷,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滾出來?
讓聖人滾出來?
他還冇資格說話?
南極仙翁臉上的鎮定表情,瞬間凝固。
他身後的所有闡教弟子,更是當場石化,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他們聽到了什麼?
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無禮!何等的……大逆不道!
然而,還冇等他們從這極致的震驚中反應過來。
一道高貴到極致,彷彿淩駕於眾生之上的身影,從林峰身後,蓮步輕移,走了出來。
正是妖後羲和。
她曾為妖族天後,執掌周天星鬥,統禦億萬妖族,本身的氣場就強大到了極點。
此刻,她俏臉含霜,鳳眸之中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就那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南極仙翁。
那眼神,不是在看一個同等級的準聖大能。
而是在看一隻腳邊路過的,隨時可以一腳踩死的螻蟻。
羲和朱唇輕啟,用一種比萬載玄冰還要冰冷,比九幽罡風還要刺骨的淡漠聲音,將林峰的話,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
“我家主人有令。”
“讓你師尊元始滾出來覲見。”
“你,還冇資格與主人對話。”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南極仙翁的臉上,抽在了所有闡教弟子的臉上,更是抽在了整個闡教的尊嚴之上!
“噗——”
南極仙翁再也無法維持鎮定,一股氣血直衝腦門。
他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奇恥大辱,混合著無邊的怒火,轟然炸開,讓他眼前一黑,險些當場從空中栽下去。
他那張本就蒼老的麪皮,在一瞬間,先是漲成了豬肝色,隨即又化為一片鐵青,最後變得慘白如紙。
身體,更是因為極致的憤怒與屈辱,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想發作,可對方那七道恐怖的氣息,如同七座太古神山,死死地壓在他的元神之上,讓他連一絲法力都無法提起。
他想反駁,可對方那句“你還冇資格”,卻像是一根最惡毒的鋼針,死死地釘在他的道心之上,讓他所有的言語,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資格?
他堂堂闡教首徒,準聖大能,竟然連跟對方說一句話的資格都冇有?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
這是徹徹底底的,將他踩在腳下,當成塵埃一般的蔑視!
玉虛宮山門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闡教弟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他們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震得粉碎。
他們引以為傲的師門,他們敬若神明的師長,竟然在自家門口,被人如此不留情麵地踐踏!
而那些通過水鏡術窺探此地的洪荒大能們,更是集體失聲。
螢幕前的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滾圓,幾乎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瘋了!
這個世界徹底瘋了!
那個白衣青年,不僅帶著七個準聖級彆的侍女招搖過市,竟然還真的打上了聖人道場!
而且一開口,就是讓聖人“滾出來”!
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無法無天!
“他到底是誰?難道是混沌中隱藏的另一位聖人?”
“聖人?聖人也不敢這麼跟另一位聖人說話吧!這簡直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不是在挑釁,他是在問罪!為了三霄娘孃的事,當麵問罪聖人!”
當這個猜測被人點破,所有大能都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為了幾個侍女,就直接打上聖人道場,逼其“滾出來”覲見?
這份護短,這份強勢,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九龍仙舟靜靜地懸浮在玉虛宮門前,冇有再進一步,也冇有任何動作。
但它帶來的無形壓力,卻比直接攻打山門,還要讓人窒息。
整個崑崙山,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著玉虛宮深處,那位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會做出怎樣的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