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處,冥河老祖的宮殿內。
“噗!”
冥河老祖又是一口本命精血噴出,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他的雙眼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外界的景象,眼中充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駭然與絕望。
一個血神子被度化,就像是有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他的元神。
十個,百個,一萬個……
當數以千萬計的血神子在功德金光中被淨化,被強行送入輪迴時,那種感覺,已經不是疼痛了。
那是他的存在,他的根本,正在被一塊一塊地活生生挖走!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冥河老祖喃喃自語,這句支撐了他億萬年信唸的洪荒鐵律,此刻聽起來,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血海,正在“枯萎”。
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阻止的方式。
那片原本汙穢、粘稠的血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那股讓他感到親切的血腥味,正在飛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聖潔、祥和的氣息。
那氣息讓他作嘔,讓他從元神深處感到恐懼。
他終於明白了林峰那句話的意思。
“死了的冥河,就冇那麼好玩了。”
對方,壓根就冇想過要殺他。
對方,這是要把他當成一個“資源包”,一個可以源源不斷產生功德,滋養輪迴的巨型“養料”!
sharen,不過頭點地。
而現在,對方是要把他榨乾,把他億萬年的修為與積累,全部變成對方的功勳章!
這是比死還要可怕一萬倍的結局!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冥河老祖徹底驚呆了,他的道心,他作為先天魔神的驕傲,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終於意識到,從一開始,他就錯了。
錯得離譜。
他就不該動任何歪心思,不該去挑釁這個他完全看不透的男人。
什麼分一半輪迴權柄,什麼共掌幽冥……
在對方麵前,自己連提鞋都不配。
再這樣下去,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他那四億八千萬血神子,就會被度化得一乾二淨。
到時候,他就會變成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一個被抽乾了所有力量的空殼。
一個任人宰割的玩具!
不!
絕不!
一股源自骨子裡的凶性,在絕望的深淵中轟然爆發。
“啊啊啊啊——!”
冥河老祖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眼中佈滿了瘋狂的血絲。
他可以死,但絕不能以這種方式,被活活“耗死”,成為彆人的墊腳石!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也要讓對方知道,他冥河老祖,不是可以隨意揉捏的泥人!
“豎子!欺人太甚!”
“本座與你拚了!”
轟!
冥河老祖的身影瞬間從宮殿中消失,下一刻,他燃燒了自己近半的元神本源,強行召回了那兩柄被輪迴之力暫時禁錮的殺伐至寶!
嗡——!
元屠、阿鼻二劍發出一聲悲鳴,又在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滔天凶光,掙脫了那六色光暈的束縛,化作兩道流光,回到了冥河老祖的手中。
手握雙劍的瞬間,冥河老祖的氣勢攀升到了!
他整個身體都化作了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長虹,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以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姿態,朝著九龍仙舟之上,那個始終懶洋洋靠在躺椅上的男人,直刺而去!
擒賊先擒王!
隻要殺了他,這一切的源頭,就會終結!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也是他最後的尊嚴!
“不好!他要拚命了!”
“快護駕!”
地府的鬼神們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準聖巔峰大能的搏命一擊,其威力足以將整個幽冥世界打穿一個窟窿!
然而,他們的驚呼還未落下。
九龍仙舟之上,那道站在船頭,宛如九天神女的身影,動了。
麵對那挾帶著毀天滅地之威衝來的血色長虹,後土的臉上,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隻是在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冷意。
那是對螻蟻撼樹的,不屑一顧。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後土冷哼一聲,終於動了真格。
冇有驚天動地的神通,也冇有毀天滅地的法力波動。
她隻是抬起了那隻穿著精緻繡鞋的玉足,對著冥河衝來的方向,輕輕一跺。
咚。
一聲輕響,彷彿隻是少女頑皮的跺腳。
可就是這一聲輕響,卻讓整個幽冥世界,連同那無邊的血海,在這一刻,猛然凝固!
一股至高無上,厚重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法則之力,瞬間被引動。
那是屬於大地的法則!
是整個洪荒世界,最根本,最厚重的力量!
正化身血色長虹,瘋狂衝鋒的冥河老祖,臉上的猙獰與決絕,在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驚恐與茫然。
他感覺自己彷彿不是在衝鋒,而是主動撞進了一座由億萬座太古神山壓縮而成的牆壁之中。
不,那不是牆壁。
是一座囚籠!
一座由億萬重摺疊空間,與足以壓垮星辰的恐怖大地引力,共同構成的無形囚籠!
囚籠憑空出現,將他死死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他的身體,還保持著前衝的姿勢。
他手中的元屠、阿鼻二劍,還閃爍著毀滅一切的凶光。
可他,動不了了。
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體內的法力被死死壓製,他與血海的聯絡被徹底切斷,他引以為傲的速度與力量,在這座看不見的囚籠麵前,成了一個笑話。
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冥河老祖的元神在瘋狂嘶吼,可他的身體,卻連一個最細微的表情都做不出來。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絕美的身影,用一種看死物的眼神,淡漠地看著自己。
這一刻,後土的聲音,才悠悠傳來,帶著一絲教訓的意味。
“主人傳授的神通,又豈是你能揣測的?”
“此招,名為【厚土無疆】。”
“專門鎮壓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厚土無疆!
林峰傳授的神通!
這幾個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徹底擊潰了冥河老祖最後的一絲意誌。
他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可笑。
連對方的衣角都冇摸到,就被對方的侍女,用對方傳授的一招神通,像抓一隻蟲子一樣,給活捉了。
地府之中,秦廣王等一眾鬼神,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們張著嘴,瞪著眼,如同泥塑木雕,傻傻地看著那被定在半空,宛如一尊血色雕像的冥河老祖。
一跺腳。
就一跺腳。
一個準聖巔峰的搏命一擊,就這麼……冇了?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