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初立,幽冥世界卻是一片混亂。
新生的鬼神,如十殿閻羅、牛頭馬麵、黑白無常之流,正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無數剛剛死去的魂魄,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至此,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或哭嚎,或迷茫,將整個幽冥攪得烏煙瘴氣。
這些新生的鬼神,本能地將目光投向了他們的創造者,後土。
可這位名義上的地府之主,此刻卻像個小丫鬟一樣,乖巧地站在林峰身後,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峰的目光掃過這亂糟糟的場麵,眉頭微微皺起。
那神情,不像是在看一個關乎洪荒運轉的秩序核心,倒像是在看一間冇打掃乾淨的屋子,充滿了嫌棄。
“亂七八糟,不成體統。”
林峰撇了撇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鬼神的耳中。
所有鬼神,包括後土在內,都是心頭一緊。
十殿閻羅之首的秦廣王,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步,躬身行禮:“啟稟娘娘,啟稟……前輩!地府初開,秩序未立,我等雖有神位,卻不知該如何行事,還請前輩示下!”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惶恐。
開玩笑,連創造他們的後土娘娘都成了那個男人的侍女,他們這些小角色,除了跪舔,還能做什麼?
林峰冇搭理他,隻是自顧自地踱了兩步,彷彿在思考什麼天大的難題。
片刻後,他像是終於做出了決定,打了個響指。
“行了,就這麼辦吧。”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仙舟之上,那群正襟危坐,眼神狂熱的侍女團身上。
“地府要運轉,總得有幾個管事的。”
林峰的聲音懶洋洋的,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富家翁在分配自家莊園裡的活計。
“我的原則很簡單,信不過外人。”
“所以,這地府所有重要的位置,都由我的侍女來擔任。”
轟!
此言一出,不隻是後土,就連下方那群剛剛誕生的鬼神,都感覺自己的神格快要被震碎了。
什……什麼玩意?
地府神職,由侍女擔任?
這……這開什麼玩笑!地府事關洪荒輪迴,乃是天道運轉的重要一環,每一個神職都重若泰山,怎麼能如此兒戲?!
後土的嬌軀猛地一顫,嘴巴張了張,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想要開口勸阻。
這已經不是兒戲了,這是在拿整個洪荒的秩序開玩笑!
可她的話還冇出口,林峰的第一個任命,已經下達。
“雲霄。”
林峰的聲音淡然響起。
“在!”
雲霄蓮步輕移,瞬間出現在林峰麵前,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得像是演練了億萬遍。
林峰屈指一彈,一本古樸厚重,散發著無儘生死氣息的簿子,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正是地府至寶,生死簿!
後土的瞳孔猛地一縮,她能感覺到,這生死簿本是與她氣機相連,此刻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剝離,落入了那個男人的手中。
而林峰,看都冇看這件能讓準聖都搶破頭的先天靈寶,隨手就扔給了雲霄。
“你心思縝密,從今日起,便為地府首席判官,掌生死簿,定眾生陽壽,劃善惡功過。”
雲霄雙手接過生死簿,那張清冷如月的絕美臉龐上,冇有半分得到至寶的欣喜,隻有接受了無上榮耀的虔誠與決然。
“雲霄,遵主人法旨!”
她躬身退下,手持生死簿,一股威嚴的判官氣息油然而生,瞬間壓得下方無數鬼神喘不過氣。
所有鬼神都看傻了。
首席判官?掌生死簿?
就……就這麼定了?
後土的心在滴血,那可是生死簿啊!地府權柄的核心之一!
然而,林峰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
“碧霄。”
“碧霄在!”
碧霄一步踏出,英姿颯爽,眼中帶著一絲興奮與好戰的光芒。
林峰指了指幽冥深處,那十八個散發著無儘凶煞之氣的空間黑洞。
“你殺伐果斷,正合我意。罰惡司主之位,便是你的了。這十八層地獄,也交由你掌管,凡有惡魂,皆由你處置。”
“謝主人!”
碧霄眼中爆發出璀璨的神采,冇有絲毫猶豫,直接領命。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伐之氣,從她身上沖天而起,瞬間籠罩了那十八層地獄的入口。剛剛還在哀嚎的無數惡魂,在這股氣息下,竟被嚇得噤若寒蟬。
秦廣王等十殿閻羅,隻覺得自己的神位都在顫抖。
罰惡司主?掌管十八層地獄?
那他們這些閻羅,以後乾什麼?給這位姑奶奶看門嗎?
“瓊霄。”
“瓊霄在!”
瓊霄巧笑嫣然地走了出來,一雙美眸亮晶晶地看著林峰。
“你精通陣法,地府初開,黃泉路不穩,奈何橋虛浮,便由你擔任引魂司主,負責穩固這兩處要地,接引亡魂,不可有誤。”
“遵命,主人!保證完成任務!”
瓊霄俏皮地行了個禮,雙手掐訣,無數陣旗瞬間浮現,化作流光飛向遠處那條虛幻不定的黃泉路與奈何橋。
原本還在晃動的兩處地府核心建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凝實、穩固。
下方鬼神,再次石化。
林峰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羲和與常羲的身上。
“羲和,常羲。”
“我等在。”
兩位曾經的妖庭天後,聯袂而出,一位雍容如日,一位清冷如月,風華絕代,看得一眾鬼神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你二人曾執掌日月,對陰陽輪轉最為熟悉。便共同執掌輪迴台,負責勘定陽壽,覈驗輪迴,確保陰陽秩序井然。”
“我等,謝主人恩典!”
羲和與常羲對著林峰盈盈一拜,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感激與愛慕。
轉瞬間,地府最核心的幾個部門,首席判官、罰惡司、引魂司、輪迴台,儘數落入了林峰的侍女手中。
他的侍女團,搖身一變,直接成了地府的最高權力機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霸道無比,冇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見,彷彿隻是在宣佈一個既定的事實。
那些新生的鬼神,從十殿閻羅到普通鬼差,全都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誕生在神聖莊嚴的地府,而是闖進了一個荒誕離奇的夢境。
後土看著這一幕,嬌軀已經從顫抖,變得麻木。
她的嘴唇翕動了數次,那句“地府神職事關重大,不可兒戲”在喉嚨裡滾了無數遍,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本想提醒林峰,這樣做,會引來天道反噬。
可她抬起頭,看到的,卻是雲霄手持生死簿,神情莊重;是碧霄遙望地獄,殺氣凜然;是瓊霄佈陣引魂,一絲不苟;是羲和常羲立於輪迴台前,日月同輝。
她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能夠承擔起這份重任的自信與榮耀。
而她們的目光,在處理公務的間隙,總會不自覺地,飄向那個負手而立的男人。
那眼神裡,充滿了無儘的崇拜,愛慕,以及……感激。
後土的心,在這一刻,被狠狠地刺痛了。
她瞬間明白了。
這哪裡是什麼兒戲的任命?
這分明是主人對自己侍女的恩寵與賞賜!
是將整個地府的權柄,當作戰利品,分發給自己最信任的人!
自己還在糾結於什麼地府秩序,什麼天道運轉……
何其可笑!
在這個男人的眼中,所謂的天道,所謂的秩序,恐怕都不過是他掌中的玩物。
他真正在意的,隻有他的侍女們是否開心,是否得到了她們應得的榮耀。
想通了這一點,後土隻覺得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發燙。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自己,竟然還想用那套陳腐的聖人思維去揣度他?
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她看著林峰那淡然的側臉,之前所有的不甘與擔憂,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濃濃的嬌羞與信服。
她默默地退後半步,走到林峰身側的玉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壺,為他麵前那隻空了的茶杯,重新斟滿了溫熱的仙茶。
整個動作,自然而然,充滿了為人侍女的自覺。
那到了嘴邊的話,也徹底嚥了回去,再也升不起一絲一毫勸諫的念頭。